《修真札记》多黍多稌

9、弟子试炼(1)

　　从不归山回来之后，苏沐的日子还是一如既往。

　　自从文渊阁选了一枚记载符箓入门内容的玉简低阶符箓大全之后，苏沐每天做完事就窝在桃树下的逍遥椅上研习这枚玉简。

　　这天，苏沐刚刚将逍遥椅取出来，就被青云叫了出去，说是有新人进灵兽堂了。

　　苏沐到前堂一看，居然是钟离灏，顿时吃了一惊，“你要来这里做事！”在苏沐心里，钟离灏不是那种只懂得吃吃喝喝，被众人簇拥着跑到大街上调戏美貌女子的纨绔，可是和灵兽堂的杂役身份却是离得相当远的。

　　钟离灏点点头，笑得极为灿烂：“我上楼一趟，待会下来再叙旧。”说完就转身上了二楼。

　　果然世家子弟做杂役也是和其他人不同的，苏沐曾经也是修仙家族出身，以前倒是没什么感觉，现在才发现这差别大了。

　　“苏姐姐和十三少爷认识？”青云本来还想把苏沐引荐给钟离灏。

　　“见过几次，”苏沐不想多说，“青云，最近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事情？”

　　“苏姐姐刚来所以不清楚，这是要在钟离城举行驭兽宗宗门试练大会，每隔几年驭兽宗就会举办一次试炼大会，借此来锻炼宗门弟子，”青云说道，“这次试炼大会就选在了钟离城举办，也是为了顺便让来这里试炼的弟子找到合适的契约灵兽。”

　　苏沐也是来这里之后才知道灵兽堂是驭兽宗的产业，吴三叔是驭兽宗的外门执事，负责管理灵兽堂一应事宜。青云青松是驭兽宗的外门弟子，在灵兽堂是领了宗门任务来的。至于管理后院那些灵兽和灵兽蛋的差事，因为驭兽宗的人都嫌弃这活又脏又累又琐碎酬劳还不高，所以在外面找散修进来做。

　　“哦，”苏沐点点头，说道，“我去后院了，如果有人找我，就让他到后面来。”

　　青云知道苏沐指的是钟离家的十三少爷，点了点头，说道：“好。”

　　一直到戌时三刻，可能吴三叔要交代的事情很多，所以苏沐离开灵兽堂也没有等到钟离灏来找她。

　　回到洞府，苏沐就拿出符纸试着绘制符箓。

　　符箓一道不必像炼丹炼器那样需要花费不菲的灵石才能有小成，符箓只需要朱砂、符纸和符笔，符纸一块下品灵石能买一小捆，朱砂、符笔也不贵，而且符箓极好入门，无疑是最适合身家不丰和没有师承的散修。

　　调好朱砂，苏沐提笔在符纸上画了起来，因为是初学，所以画的是极为简单的清尘符。

　　清尘符因着简单，极为适合像苏沐这样刚摸到符箓门槛的初学者。

　　苏沐分出神识引导灵力缓缓往笔尖方向淌去，在符纸上慢慢绘出清尘的符文。不料只画到一半，符纸就燃烧起来眨眼间就成了一撮灰。

　　吐出一口浊气，苏沐放下符笔，略静了静心神，才又继续画清尘符。放开神识将灵力引导成如丝缕般粗细的水流形状，淌过符笔，与朱砂似极慢又极快的融为一体，符笔笔尖一动，清尘符文一气呵成。符文之中细微的光芒闪闪烁烁，一息之后，符纸散发出淡淡的柔和光晕，待光晕散去，变成一小张平淡无奇的黄纸，如此，清尘纸符终于成了。

　　苏沐到丑末寅初才停下笔，将绘制成功的纸符一数，成功的有十之七八。便坐下来，让灵气运行一个小周天，舒缓一下疲惫的身体。

　　这天，苏沐刚把绘制好的春风化雨符在福禄轩换了灵石，出了大门。

　　修士们都在街道两旁站着，苏沐踮起脚尖，目光越过前面几颗脑袋，只见不远处长得毛光水滑的二阶迅风马，拉着或富丽或雅致的灵兽车缓步走来，被放下来的珠帘或者布帘随着迅风马优雅的步伐微微晃动。灵兽车后面跟着十几位筑基修士，筑基修士后面是数十位炼气修士。

　　与苏沐相隔不远之处的白胡子老头赞道：“不愧是驭兽宗啊，居然有这么多二阶迅风马。”

　　旁边一位少年小声嗤笑道：“迅风马又不是金贵东西，满街都是。”

　　“难道二阶迅风马也满大街？”老头摇着头，捋着胡子说道，“一阶迅风马虽然什么都不是，但二阶迅风马却金贵，迅风马进阶极难，几乎全是困在一阶直到耗尽寿元死了。”

　　少年不再说话，只是上下打量老者之后，大步流星的走了。

　　老者捋须的手紧紧拽住白须，似在发抖，竟拽了两根下来，铁青着脸恨恨道：“我记住你了，别让我再遇到你这臭小子。”

　　修真界的修士几乎都在学会修炼的同时就学会了不多管闲事，是以知道这一幕的人腹诽的多，插手的一个没有。

　　苏沐亦是如此，要做的事情很多，没时间也没能力管这些闲事。

　　早在几天前，吴三叔就让钟离灏来打理厢房，照看那些灵兽蛋。听钟离灏说，那些聚灵阵都已经不再放灵石进去了，这也是为了让灵兽蛋迟些时日出壳。因为这群来历练的驭兽宗修士很多都是把找契约灵兽当作唯二的目的来参加试炼大会的，若是在灵兽还没有出壳的时候签定契约，由灵兽主人帮助灵兽孵化，灵兽的忠诚度会高很多。

　　灵兽堂离福禄轩不远，不过一刻钟，苏沐就到了。

　　灵兽堂内客人不多，青云引着客人看灵兽，青松见苏沐进来，递给她一只没有神识印记的灵兽袋，说，“你去后面捉几只长耳兔，还有玄凤鹦哥，无须猫，什么讨喜好看就把什么捉出来，放到那边的空笼子里，”说着指着墙角那几个精致的小木笼子，“我和青云这几天都不能走开。”

　　苏沐接过灵兽袋，说道：“好。”

　　院子里的灵兽和苏沐都不陌生，见苏沐来了仍旧该做什么做什么。苏沐抱起一直长耳兔，神念一动，长耳兔就在手中消失，继而是玄凤鹦哥，狐尾猫，苍耳鼠……一口气装了好些灵兽带去前堂。把一只只灵兽分类放进精致小巧的小笼子里。

　　灵兽堂，二楼。

　　“都装好了？”吴三叔揉着圆圆的肚子问道。

　　“装好了。吴三叔，这个就这么装着？”钟离灏说道，“这样用盒子装着，他们也不知道自己选了什么灵兽，若是属性不和怎么办？”在驭兽宗，灵兽就是修士的伙伴，灵兽属性和修士灵根属性相合，相辅相成才是最好不过，吴三叔却让钟离灏把灵兽蛋装在隔绝神识的木盒之中，让修士选木盒，而不是直接挑灵兽蛋。与看椟买珠无异。

　　吴三叔拍了拍钟离灏的肩头，说道：“是你的就是你的，逃也逃不掉，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抢也抢不来。修士和灵兽最重要的不是两厢在一起的实力最强，而是缘分，是灵兽和修士契合。”

　　钟离灏低头若有所思，继而向吴三叔行了一个道礼，恭敬的说道：“多谢吴三叔。”

　　是夜，月光明亮，星辰稀疏，夜风温柔似爱人的呢喃。

　　钟离城，驭兽宗执事处，后院。

　　钟离寒自收到钟离灏的传训符之后就一直站在窗前，望着漆黑的夜空，不再言语。

　　陆恒半躺在一只逍遥椅里，分出神识正在快速的浏览一枚玉简，看完之后便收进储物袋。若是让苏沐见了说不定会大流口水，因为这枚玉简记载了她一直心心念念却一直都没能得到的不归山妖兽大全。

　　“我要出去走走，你先休息吧，”钟离寒关了窗子，转身对陆恒说，将出门时又道，“有夕照师叔在，这里不会出幺蛾子。”

　　“嗯。”陆恒闭上了眼。

　　钟离寒出了门，沿着院子里的小径，一路分花拂柳，最后停在了一间房门外。

　　“钟离师弟既然来了，何必过门不入。”屋里传来清冷的声音。

　　钟离寒推开虚掩的房门，走了进去，说道，“今夜无心修炼，特意来找林师兄下一盘棋。”

　　屋内之人正是容长脸的炼气九层修士林园。

　　“我没带棋来，钟离师弟只怕是不赶巧了，”林园一脸遗憾，说道，“师弟不会是专门来找我下棋的吧。”

　　钟离寒在林园对面的凳子上坐了下来，说道：“难道钟离师兄不是在等我来下棋？”说完别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

　　“邱师兄有事出去了，”林园勾了勾唇，说道，“我也真的在等人，不过不知道真的会是钟离师弟。”

　　钟离灏眉头微蹙，说道：“师弟到师兄这这么久了，师兄也不上杯茶。”

　　“出门在外不比家里什么都有，今儿怕是要欠下师弟这杯茶了，”林园笑了，露出一口白牙，“等试炼大会之后，师兄再请师弟喝茶，可好？”

　　钟离寒起身，拱了拱手，说道：“时候不早，那就不再叨扰师兄了。”然后出门戴月而去。

　　林园起身相送，说道：“如此，师弟慢走。”

　　屋外竹影婆娑，沙沙作响，一道熟悉的身影渐渐走进，林园上前唤道：“邱师兄。”

　　邱成颔首：“林师弟，刚才钟离师弟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