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浅弹离琴》云浅陌

8、穆朝烨番外 人生若只如

　　“得不到的便毁掉吧。”
　　这是很小的时候父亲教我的，这么多年来我也一直是这么做的，即使知道这样的行为并不好，但是无所谓啊，毁了也没什么，并不会心疼，大概因为不在乎吧。
　　母亲曾经看着这样的我露出悲哀而又不赞同的眼神，抱着我哭泣的说着“我的儿啊，你这样子以后遇到真正在乎的该如何是好”。“在乎的抢过来便是了。”“抢不过来呢？”“毁掉。”我说的毫不犹豫，而母亲终是没有再说什么，并且以后也再没提过这个话题，这个软弱而可悲的女人，太过深的爱早已让她失去了自我，所以，知道父亲的想法不对，无法改变就只能放任了。呵，真是愚蠢。
　　后来母亲死了，这世上便再没人有可能阻止我的这种行为了。
　　那么，注意到阿浅是什么时候呢？大概是那次阿浅一个人抱着一堆东西东张西望笑的一脸白痴的时候吧，那样的笑还真是刺眼，自己似乎从没那么开心过，既然觉得不舒服就毁掉好了。于是，故意站在她会经过的路上，然后理所当然的她撞到了自己，摔到了地上，而那种白痴的笑也终于收了起来，看着她因为扭到脚而皱起了眉，却更觉得刺眼。于是，破天荒的亲自送她去了医馆，再送她回了家。之后两个人很自然的认识了，但是总觉得阿浅对自己始终存在着距离。一转眼到了冬天，阿浅几乎足不出户，没想到她竟然怕冷成这样，幸好那时借着道歉送了件狐裘，好歹可以让她睹物思人了。没有她的日子很无聊，即使每次她和自己在一起说的最多的就是她那个宝贝弟弟怎么怎么可爱怎么怎么乖巧，即使自己还是觉得她笑的白痴，但是，不再刺眼了，甚至看着她的笑自己便也想笑了。自己大概是喜欢上她了，那么就把她变成自己的就好了。
　　元宵灯会，知道她肯定会带着弟弟出来逛，于是，便在最热闹的街上等着，远远看着她一袭粉衣走来，巧笑倩兮，灯火下的笑容美得让自己完全移不开眼，贪婪的看着她的笑颜，想要，好想要，想要每时每刻看着她的笑容，想要她只对着自己笑，而不是只能远远的看着她对别人笑的开怀，即使这个别人只是她6岁的弟弟。既然想要，便抢过来吧。这一刻，心中的欲望终于压抑不住，也不想压抑。
　　及至她走近，看着她撞上自己，听着她说两人有缘。呵呵，缘分～只是她不知两次相遇都是自己早安排好的，不过，听到从她口中吐出的缘分二字还是觉得很开心。
　　在她问自己是否是一个人的时候故意可怜兮兮的说是，其实想和自己逛灯会的人很多，不过都被自己拒绝了，因为只想跟她一起。
　　待到她象征性的说要邀请自己跟她一起，快速的说好，故意忽略了她郁闷的神情，不是不知道她其实只想跟她弟弟两个人逛，只是忍不住想要跟她一起，或许是想念了吧，已经三个月零八天未见到她了，以前的自己大概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因为一个长得并不倾国倾城女子像个傻瓜一样计算分别的时间，但是，即使她不够倾国倾城，能够倾我心就够了。陪她逛街，买下她喜欢的送她，看她冷了，把衣服给她。提议去放河灯，看着她温柔的询问苏瑜意见时，突然觉得苏瑜很碍眼。
　　在河灯上写心愿时，看着她调皮的想要偷看苏瑜的心愿却失败的样子觉得十分可爱，故意慢慢的写，想要让她来看自己写的，可惜她没这么做，只是在自己写完后问了一下。其实自己是想要告诉她的，告诉她自己的心愿是想要永远和她在一起。遗憾的是，她没有继续问下去。不过，反正这个愿望肯定会实现的，等实现时再跟她说吧。
　　之后，送她回家，一路无话，她只顾关心着她弟弟。送到门口，看着她要进去了，突然就不想再忍下去，想要告诉她自己的心意，想要得到她的回应。
　　开口，很认真的说出“我喜欢你，阿浅，嫁给我吧。”是的，我想要阿浅做我的妻子，这样就永远在一起了。烟花绚烂，却不及眼前少女羞涩面容。在她丢下一句“我考虑一下”时其实是有些失望的，而看到她慌慌张张的跑进去以及那想让人忽视都忽视不了的通红耳朵时又是有些欣喜的，这是不是代表阿浅对自己也是有感觉的
　　后面的几天，自己都没去见阿浅，不是不想知道她的回答，只是她说了要考虑，那就给她考虑的时间，反正我相信她一定会答应的。
　　又过了几天，自己实在忍不住了，跑到她家门口，昨夜一场大雪，今天地上满是积雪，正好看到她在和苏瑜玩雪，堆雪人，打雪仗，她的笑容那么灿烂，那么无拘无束，突然发现她在自己面前从来没这么放松过，嫉妒不甘。
　　已经预料到她的答案了，但是真的听到她的拒绝，才知道会有多难受，心痛，勉强露出一个笑容，说没关系，以后还是朋友。回到家，摔了一地的东西，却也冷静了，不就是个女人。
　　过了几年，父亲死了，自己其实并不伤心，但那个傻女孩却以为自己伤心陪了自己一夜，甚至不在乎她自己的名声。阿浅，你可知我原本已经打算放弃你，因为怕自己越陷越深，最后会忍不住毁了你。但是，你这样，叫我如何舍得放手
　　父亲下葬之日，假意说自己伤心难过，想要她陪自己喝酒，在酒里下了红颜，一种无色无味只对女人有效，且可以保持死后尸身不腐的毒药，看着阿浅毫无防备的喝下那杯毒酒，在毒发的时候先是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继而又是怜悯，遗憾，解脱，最后缓缓闭上眼睛。为什么要怜悯，我不需要怜悯。得不到的就毁掉，我一直以来就是这样的。可是，为什么这次却并不快乐满足呢。看着阿浅如同睡着一般，恍然间意识到阿浅再也不会对自己笑了。想哭又想笑，却发现自己什么表情都做不出，只剩下麻木了。呵，真好笑，突然就想到母亲悲哀而不赞同的眼神，以及当时自己那豪不犹豫的“毁掉。”母亲大概早就预料到这个结局了吧，那个女人，即使软弱又深爱父亲，却也把一切都看的通透，真是可悲。
　　不想看到不笑了的阿浅，抱着阿浅的尸体来到衡山一处山洞，按下机关封闭入口，把她放到早就准备好的冰棺里，然后自己也躺了进去，吃下毒药，等待死亡的来临，转头，一手与阿浅紧紧相扣，另一手抚摸着阿浅的脸庞，喃喃低语着我不后悔，我不后悔，也不知是在陈述事实还是在说服自己。
　　一阵剧痛从腹中散开，意识开始模糊，眼睛也渐渐看不清了，却固执的不愿将视线从身旁女子身上移开，陷入黑暗的前一刻，似乎看到了初见时女孩那阳光般的笑容。阿浅，我们终于永远在一起了。
　　人生若只如初见
　　何事秋风悲画扇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