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邪》美美不美

2、 从别后（一） 从别后

　　月上，一老者抚了抚旁边一女童的脸，女童犹然惊醒，两道清泪挂在了俏丽的面庞，清灵的眼睛写满了不知所措。老者微叹口气，该来的，适时要来了。
　　“师…父?”女童怯生生的询问老者。
　　“七儿…..你父皇的国家…”周围静霓的诡异，苍老略薄的唇轻启，“亡了…”
　　女童直愣愣的望着老者，不放弃最后一丝希望“那，父皇呢？”
　　老者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手里取出一香囊，与一个圆玉，玉石纯粹无暇，白里透蓝，交到了女童手中。“这是你父皇的遗物。”
　　彼时，轩七刚满十岁。
　　永乐二七年八月初三炎国灭
　　炎帝绞死
　　炎帝长子，次子，三子，四子，五子役六，八子为奴长公主炎姬不知所踪
　　永乐二七年八月十五改号皎
　　昼王登基时年九岁
　　开国庆典大赦天下
　　更年号圣初更地名金城
　　圣初一年四月初一皎皇亲临金城，教导嫡子昼。
　　本十三国今又十二国

　　“听说了吗？炎帝六子的那个轩寻，被娥皇给整死了。”在如此喧闹的场景，轩七还是听到了一些市井之民不该议论的话。握紧了手里的蒸糕，这，是当年寻哥哥最爱吃的。
　　“就是那个轩寻，谈得一手好琴的那个？”另一人询问。
　　“可不是。哎呀呀。”
　　“这。。。怎么就死了？”
　　“你不知道那个娥皇……”那人凑近另一人的耳旁“好男风吗？”表情是无比的龌龊。
　　“你是说。。。。。。被蹂躏死的？”
　　“嘿嘿嘿嘿,你觉得呢？”龌龊。
　　“也是，这轩家八子长的确实都比较出尘，要是我，我也…..嘿嘿，管他是男是女。”
　　“说这轩寻死时还叫着炎姬的名字，啧啧，被娥皇蹂躏的简直不成人样，死时还被娥皇那个啥呢……嘿嘿，也不知这炎姬长什么模子，”
　　“哎呦，”一女童忽然扑在那男子身上，只见女童抬起头异常之清灵。“叔叔，对不起，我摔着了。”
　　“没关系，没关系。”男子急忙说。
　　女孩点点头就跑开了，男子又和朋友继续说着。
　　轩七跑到一少女旁边坐下若无其视的吃着桂花糕，少女抚了抚她的头眼神哀伤之色四溢，然后把她带起出了茶馆。她用清脆的声音唱起“长相思，愿忆起，绝城所在因何故，顺风起，顺君意，国破家亡因怨何，来年若把家仇报，亡者亦能安闭眼。思君貌，思君意。”
　　“七儿，你刚给他们下的什么”
　　“没，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药。”至多三年眼睛是看不见的罢了。
　　娥皇，我记住了。
　　轩七忽然笑眯眯的扬起小脸“月姐姐，咱们买点师傅爱喝的酒回去吧？”
　　少女一愣，又万般宠弱的说“好呢。就七儿想的细。”
　　申时他们已到了师父闭关之所。
　　轩七发现今天的这里异常的静，不由奇怪。拿着一些换洗的衣物，进了绿林。
　　按照以往，雪团现在早已经跑到她肩头窝着了，怎么现在还不见踪影？
　　一时之间没有看清脚下的路，噗通——一声滑到了小溪中，慢慢站起这才看到雪团的小身影蹦跳着过来，它先好奇的闻了闻，又蹭了蹭轩七的脸。蹦了下来，摇了摇白色的小尾巴，示意轩七跟着，跟着雪团自己走进丛林的更深处，隐隐听到琴声在这静溺的丛林之中飘荡，若影若现，轩七的心忽然似是被针扎一般。这，是，蓬莱十一曲的九曲，负尘。
　　这也是当年寻哥哥最喜爱的曲子，轩七握紧了自己的小拳头，是寻哥哥吗？不，不像，寻哥哥谈出来的不是这么的清冷。这，会是谁呢。
　　走着看见一白衣仙者，伏着琴的样子隔离了万物，轩七拨开树丛静静的看着他，这时的雪团早已蹦跳的跑到了仙者身边，怎么来形容他，让所有的词汇都黯然失色，让所有的美景都自惭形愧，谪仙般的人物，轩七距离他甚远虽看不见他的相貌，只知道是自己出生以来见过的最好看的人。
　　这，朦朦之中，自己好像见过这样一个身影，也是一袭白衣，在桃花树下笑的谦和儒雅。
　　但是，自己确实没有见过这样一个身影。
　　待自己从懵懂中初醒，琴声已经停了下来。
　　仙者似是微微的抬起眼眸，自己已到了他的十尺之处。仙者看着轩七小小的身子，似在强作镇定。
　　不由问起“你是何人？”他的声音如沐春风，但却也是有晚秋的清凉。这场景何其熟悉。
　　“小女名轩七。”回答道，但又好奇“你，是谁？
　　“轩七，不得无理！”
　　远处一声响起，是师父，信德道人。
　　信德道人，飞过一把按下她小小的身躯说道；“晚辈不知蓬莱仙尊容貌，本道徒儿不免无理，请墨仙尊宽恕于她。”
　　看着师父跪在一旁和自己一起低头的样子，轩七才了悟，蓬莱仙尊，这，真是一位仙者，而且还是最高最高的顶级仙者，墨仙尊，他到凡间来干什么。
　　随后听那清冷的声音又响起“本尊闻这新海山有一小小道者，出生就似有仙气，想必是这孩子吧。”
　　“是，轩七从小就异于常人。”信德道人回答着“可……轩七她还是孩子。
　　“观她七廷之内有异光，本尊还是把她接去蓬莱到甚好。“
　　他们，在说什么，我还有国仇家恨没有报，怎能就去仙岛。还有轩太没有救，怎能抛下他自己不理世事。
　　轩七想说话，无奈自己不知为甚张不开嘴。
　　“尊上看重是她之福，这孩子，委实可怜。”
　　墨白若点了点头，看向跪在自己身边的小小身影。说 “轩七，你七廷之光不是祥兆。仙岛暂且做你的庇佑之所。你可愿意伴本尊膝下。”
　　信德道人拿开了他的手，轩七抬起头来眸中盈满了泪水，握紧了小拳头。
　　她说“我愿意。”或许跟着墨仙尊，会学到仙法帮亲人报仇。或许可以更早的救出轩太。
　　但轩七这时还不知道，墨白若之所以带她离开，正是让她脱离俗世。
　　雪团啾啾的跳回了她的肩膀。
　　墨白若点点头，起身。已不见踪影。却有声音传来“本尊三日之后来接你。这小狐鼠，是仙兽。即已认定你，你就带上吧。。。。。。”
　　七日后
　　蓬莱岛的天空异常的晴朗，轩七哼着小曲，在屋子里画着画。
　　不是不想出去走走，是这蓬莱岛实际太冷清。除了仙子们忙碌着的身影，却没有欢声笑语。墨仙尊除了会来看看她其他时间都在那鳳一阁谈着琴，而据说这鳳一阁是墨仙尊的师妹的住所，他师妹听说因天界的一场浩劫致使瞎了眼睛。
　　“七儿?”
　　轩七本正画着画，被一声所打断抬眸一看，眼神了的喜悦满溢“墨仙尊！”
　　墨白若本清冷的眼眸里也柔和了下来，说到“下月，蓬莱岛有一赏花宴，记得准备下，天界有很多仙长要来。若他们问起你，你就说是我的小徒儿。记下没？”
　　“七儿记下了。”轩七乖巧的点了一下头。
　　墨白若又看了看桌上“在画什么？”
　　轩七一看慌忙把画藏在了身后“没，没，没画什么。”
　　糟糕，糟糕。自己在画墨仙尊玩，可惜，画成了四不像，可别让尊上见笑了好。
　　墨白若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从明天起，本尊教你一些修炼的技法，记得要认真。”
　　“是，尊上。”
　　听着轩七的回答，他出了门。
　　轩七耷拉下头，不知何时能学到技法来为亲人报仇。
　　“雪团，雪团。我什么时候，才能变的强大起来。”
　　本在一旁打盹的雪团，似乎明白了主人的悲伤，跳到了肩上蹭着轩七的脸似乎在加油打气一般。随后，轩七又继续用不太熟练的手法画着画。画着尊上。
　　次日，天空像往常也一样的湛蓝。
　　轩七早早的就在水池旁等待着尊上。墨白若一看这小小的湖蓝色身影正经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不由好笑。
　　墨白若走到湖边捧起一窝清水，对着轩七说“水，是万物的本源。本无形，也容易被杂物所污染。水，也是反称人心态的最佳良镜。而仙者最主要的是有着可包容万物的心境，不被尘世所污染，无欲，但有情。水，之所以是圣物，是本源，正因他的形态可可哺育千川，哺育万物，无一是他所摒弃的。而想做为一位仙者，必须像他一样。记住了吗？”
　　轩七看着他虽然淡漠，却对人，世间，万物，六界，有着慈爱，与怜悯，不由愣了一愣。自己的心，在跳。小小的心，这时，在跳动。
　　自己可以做到吗？包容万物，怜悯世间。
　　“七儿……记住了。”她回答着，声音都在颤抖。自己，在说谎。自己，骗了尊上。
　　似是看透了轩七心中的想法，墨白若拿起了轩七的小手，把这一窝清水滴到了轩七的小手心中，薄唇轻启“去感受它。”
　　轩七茫然的看着尊上，墨白若有捧起一窝水“它是有生命的。你能否感觉到它在你手心的流动。”
　　“能。”
　　墨白若点点头，“你要专心看他，给予他你的友善，与精神”听他说着，他手中的水似乎动了动，慢慢的水形成了一个物体，有缓缓的在物体之间流动，雕刻了鼻子，雕刻了眼睛，轩七瞪大了双眼，这一滩静水，竟形成了一个水人，还在跳舞，墨白若说到“这世间的万物，都是有生命的。也遵从等价所互换，当你投注了多少，他们也会回报多少。”
　　轩七望了望自己手中的那一滩水，屏息，专注着可是这水，却只是轻微的动了动，慢慢一点点升高，却又跌了下来。没有形成尊上那样的水人，她有些惶恐的望了望墨白若，心中有些害怕，有些惶恐，害怕墨白若对自己失望。
　　谁知墨白若只是轻拍了拍她的头“七儿，你的心，还不够静。”
　　轩七低了低头，又再次看向水，凝神，摒气，心要静，要静。水又缓缓升起，但这时有点进步了起码还稍微高了些，依稀可看出是一人形。
　　就这样，练了一天，墨白若也陪了一天。仙子们看着墨仙尊本淡漠的脸上也有了些许笑容，不禁众仙子也笑了，看着那个凡人的小丫头，也多了些喜爱。

　　经过日复一日的练习，轩七终于练成了一个小人，虽五官看不出来但还是觉得很满意，因为尊上说练成这般以是初学者的榜样了。嘿嘿，听了墨白若的夸奖，轩七晚上做梦都在笑，倒把小雪团吓坏了，老在梦中所惊醒，以为小主人这是怎么了。
　　“页烟姐姐，尊上呢？”
　　页烟看到了那蓝蓝的小身影可是头疼坏了，一天就围在自己身边问尊上呢，尊上呢。对轩七这小机灵鬼又爱又恨。
　　“尊上呀，在玉华仙子那里弹琴呢。”
　　“哦…”一听玉华仙子，轩七就无比失落，每次找不到尊上，尊上都在玉华仙子那里。
　　页烟看到轩七失落的小脸不禁问“怎么，是不是又有什么稀罕事儿要给仙尊分享？”
　　轩七嘿嘿的笑了两声，“也不是，就是……就是看着尊上一天脸上没什么表情，想将今天看的那本民间俗世的乐子书里的笑话讲给尊上，看他会不会笑笑让我看…..”
　　“我看，你可要失望了，我这八百年，都没看见过尊上笑一下。”页烟不禁打击道。
　　“可，可是…..”轩七想反驳，却词穷。
　　页烟揽着她“别，可是了，走姐姐带你出岛玩去。”
　　轩七有些惊恐的看着她，到这已经待了半个月了虽然知道页烟仙子是这里最爱玩的，可是也没有这么大胆吧，再过几天可是蓬莱岛的赏花宴，别的仙子都在忙呢，她怎么还想出岛啊。
　　“不，不行，尊上知道了要生气呢。”轩七连忙回绝。
　　“尊上在玉华仙子那里暂时可出不来。”页烟又摆摆手。
　　“不行……”轩七坚持着。
　　“好啦，好啦。哎呀呀，没意思。”页烟撇撇嘴，摇了摇头，这小妮子，是真把尊上的话言听计从的，太没意思了。
　　“页烟姐姐……”轩七叫到。
　　“别，别叫我，小美人。我去阿斯那里偷几个果子去，不陪你了啊啊.”还没等轩七说完，页烟就打断了她，然后就跑了。
　　这，简直，她一点都不像二百岁的仙子。轩七无奈的只能自己陪自己。
　　话说这玉华仙子从来都没有见过，她到底长的什么模子呢?
　　轩七蹲在池子旁，看着池子倒影出来的自己，还是那么小，那么小。有着和自己相似面庞的亲人，都已经不在这个世间了。只剩下比自己还小的轩太，而轩太，你又在哪里。
　　鳳一阁
　　墨白若轻轻的扶着琴，在垂帘后方的女子忽然出了声“师兄…..”
　　琴声停了下来，墨白若问，“玉华？”
　　“师兄，最近岛上异常之热闹，可是有客人到访？”女子道
　　“你是说七儿啊。”墨白若一想起那小巧的身影脸上难得露出了温和“她不是客人，以后或许会成为你的师侄。”
　　“师侄？”女子握紧了袖口，“师兄，你……何时收了徒儿？”
　　“且……也不算是。本尊前一段时日观蓬莱水异常，想必凡间若会出大事。”墨白若顿了顿又说“后寻去新海山，见她有灭世之相就带了上来。”
　　女子一听轻轻笑了两声“师兄，你何时变得关心凡事了，罢了。”
　　“玉华，再过几日，岛上又要办赏花宴了，你出来走走吧。”墨白若说。
　　风唰唰的吹动着垂帘，四周静霓只有云雀在清脆的唱鸣。
　　“我……我这眼睛，可是如何走动。”她轻轻低喃，嘀嗒——似是眼泪落了下来。
　　墨白若本淡漠的眉蛾轻轻皱起“玉华…”他似是轻叹。
　　“师兄，答应玉华，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不管玉华，玉华……玉华只有你一个亲人了。”
　　“玉华……”
　　“答应我。”
　　“好。”
　　从鳳一阁回来已是黄昏，看见轩七趴在庭院的石桌上睡着，而雪团也睡在一旁。这一人一兽。摇了摇头。把轩七抱回了床上。
　　这孩子，昨日观她凡事，也委实苦命些，眸子也没被俗尘所污染的的确确也是她的幸运。
　　人间如今越来越动乱，观星相已是大不吉。这本不该是仙界所管，可是，人间越动乱，六界邪气越重，真恐下一个魔尊所出现，算一算，离那场浩劫过去已是三万年了。
　　这动荡的气息怀揣着不安，把这孩子接上来，是否正确自己也不得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