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在石棱中》鹿有尘

2、2.

　　窦可馨是谁？我不知道，但可以确定对方是女的。我为什么会拿着一个女子的信物？这和石林又有着什么干系？
　　李孝山给了我点线索，盐城的窦家曾出过一个叫窦可馨，只是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
　　这天晚上，不可计数的问题不停的从我脑中出现，又因为得不到答案，很快便又消失，在不停反复的未知折磨下，我失眠了。

　　第二天一早我就起身向李孝山兄弟告别了。
　　李孝山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突然地决定要走，他的脸上写满了失落。
　　“你不等阿亚醒了和他告别之后再走么？”他做最后的挽留。
　　摇了摇头。我去意已决，绝不肯能为了一个孩子改变主意。再说我与他们并不熟。
　　“谢谢你们这几天的照顾，待几日后我在盐城的事都办完了，一定会回平安镇来看望你们的。”
　　这句话显然起到了作用，因为我说完之后，李孝山的眼睛里又放起了光芒。他让我稍等片刻，回屋取了什么东西，再出现在了我面前时，手里拿着一个拳头大的布袋。
　　他把布袋交给我，和我说：“你身上一分钱也没有就去盐城很不方便，这些虽然不多，但至少可以给你个温饱，希望姑娘可以平安归来。”
　　我接过布袋才知道里边装的都是钱币，用手颠了颠，分量不轻。
　　李孝山这样待我，我有了些感动
　　他又把去盐城的路线指给了我：“你从这边走，到平安驿站，在那有马车租借，车夫会带你去盐城，到了那，你在把钱给他就可以了。”
　　我看着这个老实的男人，不知该说些什么表达我心中的谢意，想了很久最后却只憋出了替我和阿亚告个别这样的话逃也似的走了。

　　其实昨天我想了一个晚上。想要知道自己到底是谁有两条路可走。第一条是去石林问个明白。第二条则是去盐城，去窦家打探消息。最直接的方法就是去石林。但要去石林绝对没那么简单。我在尚不知道自己在石林处于一个什么样的身份的条件下，冒然闯了进去，完全就成了刀俎之鱼任人宰割。目前来说，我还是不要和石林有任何瓜葛。在决定去石林前，我必须做足充分的准备，打探好一切对我有利的消息后，再去孔雀山。而现在唯一的线索就是那支玉笛。我必须搞清它的来龙去脉。平安镇的信息显然只局限与石林的掌控范围内，所以去盐城，成为了我眼下最好的一条路。而窦可馨，我一定要弄明白她是谁！

　　不过我在去驿站的路上有个小插曲，遇到了一群穿黑色衣服的人。之所以对他们留下较深印象，是因为他们每一个人都带着一张奇怪的面具。我看不清他们长什么样。
　　而正以为这些人会与我插肩而过而过时，其中一人却抓住了我的手臂。
　　我朝那人看去，他虽然也穿了一袭黑衣长袍，却并没有带面具。
　　那人有一双狭长轻佻的狐狸眼，而这双眼眸此时正牢牢地锁在我的脸上。
　　我能感觉到杀气。那是一种武林江湖人才有的气场。阿亚李孝全身上绝对不会有的气场。
　　我的心跳得很厉害，可是脸上却还是强装镇静回视他的目光。
　　“老大怎么了？”他身旁的人对于他的诡异行为感到不解，停下来询问。
　　那人终于开口，却是问我：“你要去哪？”
　　虽然他的问题很奇怪，但我还是如实回答了。
　　他思索了番又问：“来的路上有没有碰到。。。。。。可疑的人？”
　　“什么可疑的人？”
　　他补充道：“穿黄衣，七尺高，左肩受伤的男子”
　　我摇头。
　　他定定地看着我，仿佛要看透我有没有撒谎。
　　最后他输了，因为我真没撒谎啊。
　　他头也不回只对手下说了个“走”字，便潇洒地从我身边走过。
　　直到他们终于从我的视线里消失，我才缓缓吐了口气。左手的疼痛唤醒了我，我惊讶地发现原来刚才因为太过紧张，左手手指的指甲深深的陷进了肉里，自己却浑然未知。
　　深信不疑这些人的可怕，所以我加快了脚步，一秒也不想呆在这块地方。

　　到驿站的时候，发现驿站老板惶惶不安地在门口徘徊。
　　“你要借车去盐城？”他重复我的话。
　　我点头。
　　像是终于明白了我的话，脸上写着歉意：“爷儿真不好意思，你来早了，拉车的师傅们都还没应卯呢。要不你先坐坐？”
　　我点了点头。过了一会见他仍一脸魂不守舍，好心问道：“你没事吧？”
　　他苦着一张脸，抱怨道：“能没事吗？天还没亮，那群人就在这儿打起来了，我们这附近的店面商铺都受累一个个被叫醒被迫搜查找人。一两个时辰过去了，人还没找到，他们肯定不会罢休的！”

　　“你说的那群人是谁？”
　　“石林！”说着老伴还有些愤慨，“自从上个月石林和联盟掐架以后，我们平安镇就没平安过一天！天天有人巡逻闹事，你今天看见的这个还不算什么，可恶的事多着呢！”
　　他似乎终于找了诉苦的对象，不停口地开始给我讲述石林这一个月来做过的惨不忍睹的事情。
　　我一边听着一边在心里暗忖，石林比我想象中的温柔很多了，至少根据老板叙述的，杀人放火之事目前还没发生。
　　说了石林那么多恶事之后，驿站老板又开始给我分析起石林最近事多的原因：“你不知道，其实那场战役对石林来说损失惨重，石林的几大元老都被杀了，虽然表面上石林和联盟是打了个平局。因为这场战役导致石林的手下对他们的主公很是不满，石林内部因此分为了两派，斗争很激烈，我们这些小百姓被殃及池鱼，没个好日子过。”

　　我不动声色地问道：“石林的那群人是不是穿着黑色大袍，带着诡异面具？”
　　“那是无梦派。无梦以前是石林主公的男宠，是仗着元老都死了，石林主公又受了重创，带着一群思想极端分子一起崛起的新势力。”
　　“石林的主公是女的？”我讶异道。
　　老板鄙夷道：“哼！比女的还不如，是个断袖！”
　　信息量实在太大，我一时有些懵了。
　　正在这时，穿黑袍的无梦派人士又出现了。老板心境马上从愤世嫉俗中解脱出来，弯着腰，咧着嘴，恭敬地迎了上去：“不知几位爷又有什么事么？”
　　我扫了眼这群人，并没有发现狐狸眼。有可能不是我之前遇到的那批。
　　“没有发现可疑的人？”
　　老板连连摇头。见他们把视线转到我身上，急忙解释：“这是客人，这不大清早要借马车么，车夫还没应卯，所以他只能等着了。”
　　那些人没说什么，只是开始不停在驿站里外搜查走动。
　　我又等了会，马车夫终于来了，匆匆和驿站老板道了别，就坐上了马车。

　　车夫似乎要去办手续，让我在车内稍等一会。
　　我撩起车帘往外看，发现黑袍们还在。
　　突然感觉背后的稻草垫子跳动了一下。
　　我惊愕地回身，发现厚实的稻草垫子里藏着什么东西。
　　劲量控制自己手上的力气，很小心地拨开一些稻草，明黄色的丝质绸缎露了出来。又拨开了一些，一张脸出现在我的面前。
　　那张脸被灰层和泥巴涂满，只露出了一双让人寒栗的眼睛。眼里充满了警告，我知道只要我一出声呼喊，眼睛的主人就会立马了结我的生命。因为他眼里有和狐狸眼一样的杀气。
　　心跳急速地跳动起来，手也开始颤抖。
　　我的心底已经有了答案：躲在马车稻草后的就是他们在找的那个穿黄衣，七尺高，左肩受伤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