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娘》不春

7、癫狂 游宏，游

　　长纾看着那副未绣完的人皮，目光一下子变得狰狞起来，她突然狂笑了起来，一下又一下地死命去踩那些花儿，鲜艳如彼岸红莲的花儿瞬间便都被踩了个稀烂。然而还不够，还不够似的，她就这么一直用力去碾，尽情地去碾碎这一些柔软的花儿！
　　为什么？种了又谢，谢了又种，为什么就不能长久！她辛辛苦苦地去种了这么多年，这些花儿到头来却还是死了！
　　死了！全都死了！
　　......
　　就如她的这一生啊。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泄出，她终于是掩面低低地啜泣了起来。
　　生如蒲草，都是那么地身不由己。命运似乎总是那么喜爱玩弄她们。

　　幸福的新嫁娘找到了她，她送给了她们那样一袭如火的红衣。如此回去平安一世便是最好不过的了，但那些后来遭遇世间男子种种遗弃的可怜女子，却要为那一套嫁衣所付出代价。她什么都不要，她只想要她们身上的那一层皮。
　　仿佛是一股神秘力量的牵引，她们终会再次回来这座茅草屋子的。长纾就依旧是那样温婉的笑意，坐在床前。脸上深深地笑纹似是在心间也荡漾开来。

　　一切都恍若隔世。那件用无数张人皮绣得的嫁衣，染就了世间凄苦女子的淋漓鲜血，在什么时候竟已经沉重地拎不起来了。
　　然而还不够，还不够。
　　那些女子一定会穿着它的，长纾微微地笑了起来，就像一个母亲在细细端详自己孩子的脸庞一样，细细地打量着那一身如火红衣。
　　突然地，她心里又咯噔一下。一股悔意涌上来。
　　游宏，如果当初我说出那句话。
　　那么日子还会像以前那般似水长流么

　　那一年，长纾也不过只是一个不善言辞的少女罢了。素来少语，也并不是多讨人喜欢。
　　少年的种种心意，不禁是让她不知所措。她说不清道不明自己的心意，面对这样懵懂的感情时，不知还能不能称得上是为“爱”了。“爱”这个神圣的字眼一直让她惧怕，单薄的身子究竟能不能背负得起，她不知道。也一直迟迟的不敢迈出去。
　　她犹豫了。她怯懦了。在那一刻。
　　她不知道自己的眼泪究竟算得了什么，从小她就不是那种多么勇敢的女孩儿，但在那个转身，她却早已泪如雨下。

　　游宏，游宏．．．．．．
　　我们还能回得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