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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醉酒 “醉笑陪君 ...

  •   白云苍狗,世事变迁,转眼已到隆冬时节。似乎在一夜之间,京城就变了个模样,在漫天飞雪中,萧暮景只觉得心中莫名触动。俯瞰这个粉妆素裹的世界,连心也安静得仿佛停止了跳动。暮景伸手轻触从空中飞降的精灵,在一瞬间它们便化作了指尖的点点泪滴。
      “怎么,连着几日都来我这里,也不怕那位萧大人嫉妒?”一红衣女子身段窈窕,毫不避讳地坐到萧暮景身边,从他手中夺过酒杯一饮而尽,继续道“还是他又和那劳什子五皇子搅在一起,惹得你借酒浇愁”
      萧暮景看向窗外,此时临近年关,街道上的行人已日渐稀少。加上过几日北越国使团入京谈判,道路清肃后更显萧索。“与他又有何关系?只是近来有些烦闷,想来你这里坐坐,不行吗?”暮景挑眉道,又示意小厮为自己斟上一杯清酒。
      那红衣女子看向他,微微皱眉道“阿景,你似乎变了许多,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吗”萧暮景轻转手中酒杯,轻笑道“怎么,这么明显?” 他这几日的确心绪不宁,因为在他的记忆里邢彦也会随着北越使团入京,这也将是他们的第一次相遇。思及此,心里的某处又开始隐隐作痛。
      在他出神之际,一双玉手轻抚他的嘴角,女子柔声道:“如果不想笑,就不要笑了。皇家斗争纷乱,最是肮脏不堪。我不知道你遇到了什么,但如果有一天你厌倦了,我苏梦这里永远为你敞开大门。”“阿梦,你”萧暮景看着眼前笑容明艳的女子,一如记忆里的模样。她虽是女子,却永远这么肆意快乐地过着属于自己的人生。在他低落时,她总是默默走到他身边,陪他畅饮一场,醉笑狂歌,酣畅淋漓。在前世,若说萧暮景为人愚钝,识人不清,但终归还是交到了这么一个红颜知音罢。
      “怎么”苏梦见萧暮景如此反应,不禁想戏弄他一下,伸手轻捏住了他的下巴,调笑道“被我感动了?像个呆头鹅一样。既然这么感动,不如从了本小姐吧。”“你”萧暮景无奈一笑,刚酝酿些感动的情绪,就被这丫头搅得哭笑不得。
      “从了谁呢?”门外有人朗声道。看清门外来人,苏梦讪讪地收回了手。“只是开个玩笑嘛!”苏梦努力睁大眼睛,装出一副无辜模样。萧暮景见她如此,不禁“噗”地一声笑了出来。这个苏梦,自幼顽劣,打小就喜女扮男装,不知闯了多少祸,就连苏老爷子也降不住她。可偏偏她就听自家青梅竹马的表哥的话,为此自己不知打趣了她多少回。若不是后来因为自己的缘故,也许他们真能成就一段倾世良缘吧,想到这,萧暮景不禁心下黯然。
      “苏小姐真是好本事,想来大概无人得知这誉满京华的醉梦楼竟是由堂堂大学士之女暗中经营吧。”又有一人从门后踱步走进。萧暮景和苏梦闻言面色同时一变,苏梦当即站了起来:“萧钰,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有本事去告到老爷子面前去,别在我面前搞这些把戏。”
      萧钰眼中寒光一闪,但仍面色不变,温言道“苏小姐误解了,我只是提点苏小姐注意自己言行。要知道天下从无不漏风的墙,别落了把柄在人手中,平白地害人害己。另外....”萧钰看了萧暮景一眼“有些人也是苏小姐动不得的。”
      周子平眉头微皱,他虽然认为阿梦刚才的举动有些轻佻,但却也觉得这不值得好友如此疾言厉色。顺着好友的视线,他看到苏梦身边一身青衣面容精致的少年,心中不由一动“这位是?”萧钰走到暮景身边坐下,抚袖道“这是当今六殿下,周兄还不行礼?”萧暮景听他的语气知他心中不快,也不多与他理论,赶忙上前扶住了周子平:“周兄不必多礼,我此次是微服出行,不宜太过声张。不过今日见了周兄心中甚喜,素日里更是听闻诸位哥哥对你百般赞赏,不知暮景是否有这个荣幸与周兄结为布衣之交呢?”
      周子平闻言心中暗惊,看来这位六皇子也并非如传闻中那般空有一副好皮囊啊。萧暮景见他如此神色,便知此人已对他有了揣测,真是好一颗七巧玲珑心!“六皇子抬举子平了,我不过是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无用书生罢了。”暮景听他这么说,心中暗笑,这个周子平还真是狐狸本性。
      话说周子平,他本也是官宦世家,但他的父亲因怜妃谋逆案受了牵连,被剥夺了官籍,不久便郁郁而终,他们家也因此衰败了下来。周子平虽才华横溢,但奈何因谋逆案的缘故无人敢于引荐,便一直被闲置着。在前世,他一直与皇权斗争保持距离,即便与萧钰是至交好友,也未曾为萧暮青出谋划策,只是在其即位后才经萧钰举荐官至右丞。想来,他因怜妃的缘故还是对萧暮青有些怨怼吧。给一个野心勃勃的人提供一条捷径,不知今生他又会作何选择呢?萧暮景不禁露出一丝狡黠的微笑。
      “无用之用乃为大用,周兄如此良才,朝廷又怎会使明珠蒙尘呢?”周子平眼中闪过一丝光彩,但随即又黯淡了下去“我不过罪臣之后,怎值得殿下如此费心?”萧暮景见他如此,知道不能急于一时,便朝着一旁的苏梦使了个眼色。“好了,好了,我醉梦楼可不是什么谈论公事的地方。今日我做主我们喝他个不醉不休。”苏梦说罢,便挥手让小厮又抬上来几坛酒。萧暮景和周子平知她本性,这丫头一旦兴起,是论谁也劝不住的,只好摇摇头,无奈地对视一笑。
      “醉笑陪君三万场,不诉离殇。来,我们喝”苏梦跌跌撞撞地拽住萧暮景的袖子,边往他嘴中灌酒,边念念有词地说着什么。萧钰看着一脸傻笑,任由苏梦摆弄的萧暮景,心中郁闷更深。今日他先是和这豪放的苏大小姐暧昧不清,之后又和周子平一见如故,现在又喝成了这副呆模样,真是,真是太可气了。不过,他戳了戳怀中孩子软软的脸,这么呆呆傻傻倒有些以前的样子,还蛮可爱的。正当他尚在品味手指尖感受到的滑腻触感时,他的头部突然受到不明物体的袭击,连衣襟上都沾满了酒渍。
      扭头一看,苏大小姐双手叉腰,柳眉倒竖“好你个萧钰,我不过倒个酒的工夫,你就吃我们家小景的豆腐,真以为老娘是好惹的啊。”一旁正自斟自酌,自得其乐的周子平见这阵势,连忙办哄办劝地将她拉开,匆匆告罪后,便不顾苏梦的反抗直接将人打包带走。只留下一脸苦笑的萧钰对着一个不省人事的醉鬼和这满院狼藉。
      月光如水,洒了满院,使得这寂寂雪夜也少了几分清冷。萧暮景只觉大脑混沌,无意识地靠近身边热源,不断向他蹭去。萧钰看着怀中之人的小动作,不由轻笑起来,起身将他抱起向园外走去,在雪地上留下了渐行渐远的足迹。
      你大概永远猜不出你生活的本来面目,有多少故事在我们身边匆匆流逝无奈谢幕。你不知道的美好,你不知道的遗憾都在叹息中结束。你永远不会知道你究竟错过了什么。又一阵风起,掀起积雪,将足迹掩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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