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道不相识》云琢

25、心慌

　　苏墨看着前面孟哲同的背影，有一些不知所措。
　　刚刚他拉起她的手的那一刻，她突然觉得心里像是被电到一样，麻麻的，呼吸也跟着一窒。
　　苏墨知道这代表什么，心里不由得七荤八素，说不清楚是问么感觉。
　　她想起孟哲同在茶馆不畏别人的眼光笑得伏在桌子上的样子，想起他那样直剌剌让她措手不及的告白，想起这几个月以来他的阴魂不散百折不挠，想起他在她家楼下停了一晚上的车子……这样的明媚阳光，这样的理所当然，像是冲破了尘封岁月的玻璃窗，伴随着轰然碎裂的声响，来到她的面前。
　　卫远看出来了吗？所以才会说她对他没辙。
　　可是，却明显又有些不同。
　　苏墨觉得心慌。
　　昨天孟哲同一脸受伤离开的时候，她并没有想象中的如释重负，心里反而闷闷的。
　　现在，她连对他冷眼以对都做不到了吗？
　　“小心！”随着一声惊呼，苏墨被拉进了一个怀抱，眼前一辆黑色跑车呼啸而过。
　　苏墨被紧紧搂着，她听到心脏巨大的跳动声，分不清楚是谁的，只感到孟哲同的胸膛剧烈起伏，听到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从来吊儿郎当的声音此时冷冷响起：“进，帮我查一辆车子，你记一下车牌号。”苏墨觉得自己的心都在颤，她想挣开这个怀抱，却徒劳无功。
　　孟哲同心里气得不行，脑袋却一片清明，刚刚的事情怎么想都有些蹊跷。这时候，袖子却被轻轻拽了拽。他低头，苏墨红着脸说：“算了。又没什么事儿。喂，放开我。”
　　孟哲同周身的怒气骤减，却突然嫉妒起了那只袖子，那样轻柔的力道让他的心又变得痒痒的，他便耍起赖来，“我不！”苏墨瞪他。孟哲同脸一板瞪回去，“走个路都不让人省心你还有理了？”说完松开了胳膊却拉起苏墨的手往前走。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把苏墨憋个内伤，却偏偏不知道怎么反应才是一向淡然的她应该做的。
　　孟哲同却突然大笑起来。
　　苏墨唯一自由的那只手忍不住扶额，趁机挡住行人奇怪的目光，几乎咬牙切齿地问：“你又发什么神经？！”
　　为什么这个死皮赖脸的男的这么有本事惹人生气呢？
　　孟哲同轻咳了一下，又招来苏墨一个白眼。他心虚地笑笑，“不咳了不咳了。我就是想起一神经大条的哥儿们说过的一句话。”苏墨忍不住腹诽，自己一身毛还敢说别人是妖怪？但也忍不住想知道什么话这么有喜剧效果，“什么？”
　　“马路是我家，安全靠大家！”
　　……
　　苏墨觉得深秋的天气变得很冷，她面无表情地说：“我也想起一个厚脸皮神经质的人说的话。”
　　孟哲同对于苏墨能跟他和平唠嗑很是受宠若惊，立刻捧场地问：“什么话？”
　　苏墨瞅他一眼，“我这一生放荡不羁笑点低。”
　　孟哲同：“……笑点低怎么了？这说明我热爱生活！”不仅理所当然，还理直气壮……
　　很明显，孟哲同似乎在把淡然冷静的苏墨气得跳脚这件事中找到了无比的成就感和喜悦感。挑书架的时候，两人又吵了起来。
　　“就这款米黄色的吧。”苏墨抬手指给店主看。
　　“不行，不要米色的。那个深棕色的。”
　　苏墨努力平复自己的心绪，声音尽量温和：“我们分开买。老板，两个，结账。”
　　一只手伸过来按住店家手里的算盘（小镇就是古朴啊，还算盘……）。
　　“你喜欢米色的不代表卫远喜欢啊？”
　　“你又知道他喜欢深棕色的了？”
　　“这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孟哲同摇头晃脑，“无论是木材质地还是外观设计，我挑的都更好些。而且，更重要的是，耐脏嘛。”
　　“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么邋遢。”苏墨觉得耐心一点点耗尽。
　　“我这么玉树临风你竟然说我邋遢？”孟哲同看看自己卷到肘边的袖子，“这叫潇洒不羁！不许买米色，又不是你家！”
　　苏墨完全搞不懂这个男的在说什么，只觉得他无理取闹不可理喻面目可憎，却气急反笑，“我们知己间不分彼此。”
　　“嘁。知己等于闺蜜！也就是说他不把你当女的你不把他当男的！”
　　……
　　结果卫远看着送货员搬进来的四个大书架深深叹气。两个米黄色，两个深棕色，还真是混搭啊……
　　卫远觉得有必要撇清关系：“把自己的书橱装满，书类和摆放位置自己定。”
　　于是乎，亲爱的墨墨小姐和孟先生悲催的打工生涯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