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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太阳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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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第二天。
伴随着冬日午后的日光,迹部的车稳稳地停在了越前与不二共同的家的车库中。然后他在越前的邀请下,信步走进了这个家。
“回来了啊。”不二带着笑容下楼迎接,目光在划过迹部的时候微微泛凉。
“嗯。”越前点了点头,放心手中的行李,快走了两步,轻轻地给了不二一个缱绻的拥抱。“你最近还好吗?”
一只手臂轻轻环住越前,另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着越前的发,不二白皙的手指轻轻地绕着越前深色的发丝,带着一种暧昧的柔情。“只是很想你啊。”不二柔软的声音低低地说道。
一丝不易察觉的甜蜜笑容在越前的嘴角一闪而过。
“咳咳。”一声清咳,迹部带着受不了的表情打断了这对情侣肉麻的对话,“你们不要忘了本大爷的存在。”
“噢?迹部君原来也在啊?”不二做出一个吃惊的表情。
“喂,不二周助你什么意思?”迹部挑眉不满道。
越前夹在两人中间,无奈地摇了摇头,“你们还是初中生吗?”轻轻松开怀抱,看着两人,“你们要喝什么?”
“espresso就可以了。”迹部回答道,然后就特别自然地在沙发上坐下了。
“我要latte。”不二微笑着说道。
越前点了下头,便转身去了厨房。就听到身后迹部高傲地对不二说道,“越前才刚下飞机,你就让他泡latte,是多不体贴?恩啊?”
然后就是不二不紧不慢地说道,“你以为越前会煮咖啡?你以为你的espresso和我的latte不是速溶的?”
然后就是迹部的沉默。
越前轻笑了一下,熟练地烧水,找到速溶包装,然后倒咖啡粉。5分钟后,两杯咖啡便顺利地完成了。越前还顺便找出英式下午茶的三层架,当做果盘用。
拿起造型优美,杯身上有着复古浮雕花纹的骨瓷咖啡杯,喝了一口廉价的速溶咖啡。迹部的心情很是复杂,纠结了好一会儿,最终释怀地一笑,“偶尔尝试一下不华丽的速溶咖啡也是不错的生活体验。”
“看来我们家并不适合招待你啊。”不二喝了一口拿铁,看似随口一说。
迹部也不反驳,只是说,“那么下一次,本大爷就带你们去试一下什么才是真正好喝的咖啡。”
越前直接地摇了摇头,举起了手中的ponta,“我还是更喜欢它。”
“这可不利于你的网球生涯啊。”迹部提醒道。
越前垮了跨眉毛,“偶尔喝一次感觉更好。”
“我明天就让营养师为你打造一份适合你的食谱,不然你再这样不注意,下次不二见到你的时候说不定就认不出你了。”迹部不容分说地在手机的备忘录里记下了这一条。
“不二也会照顾好我的,接下来我不是应该有一周的假期吗?”越前想起可能会遇到的食谱,反感地拒绝道。
“我……”不二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迹部打断道,“可是不二后天就要作为战地记者出发上任了不是吗?”
越前心中一颤,立刻转头,正迎上不二沉默的蓝色眼睛。一切似乎不需要过多言语,越前的心便凉了下来。看来是真的呢。
“这是什么时候决定的?”越前怀着最后的希望问不二。他希望,至少自己不要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
“上个月的月初决定的。”不二一如既往温柔的声音此刻却凝聚成一把温柔的刀,慢慢地割着越前的心。
“为什么不告诉我。”越前咬着下唇,冷冷地问道。
不等不二开口,迹部便好心地开口道,“他是怕你担心吧。毕竟那个时候你正在准备澳网的赛事。”然后又继而补充道,“毕竟这是很危险的工作,他其实也并没有让太多人知道。若不是帮他体检的医生正好是手冢的学长,手冢知道之后也告诉了观月,我才知道这个消息的。”
然后,这场下午茶就在这个尴尬的气氛中结束了。
获胜的喜悦在越前心中一扫而空,嘴里弥漫着的酸甜味也渐渐变得苦涩起来。他原本以为他和不二之间没有秘密,那么多的相识让他们之间的关系会变得无比透明。可是今天这个消息,却无情地给了自己一个巴掌。打醒自己,告诉自己这么多年来的一厢情愿其实从来没有改变。自己在不二心里的位置根本就是只是别人的替代品罢了。
就算是这样一个重要的决定,他都不愿意多于身为恋人的自己交谈。就这样,不顾自己的感觉而做出决定。为什么不二不相信自己会支持他呢?要在这样瞒也瞒不住的时候,由一个外人来告诉自己这个消息呢?难道,自己对他就真的毫无意义吗?
看着沉默着的越前,不二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或许自己该是和他商量的,可是如果越前任性地表示不愿意自己去呢?难道自己真的就要在这里庸庸碌碌地越前的光环下过完一生……其实也没有不好,只是他还真的不能确定,越前对自己的爱是否就像窗外的那片明晃晃的阳光一般,温暖也令人流连却随时可能消失呢?
沉默的阴影下,不安的种子在潜滋暗长。
爱情或许只是一场幻觉。越前不禁这么想到。自己从未看清过不二的内心,不二也从未想要向自己展露。不二对自己永远亲切而温柔,就像他对任何人一样。他从来不会向自己要更多的依赖。甚至越前不得不怀疑,对不二来说,无论找到谁做自己的恋人,都不过是除了观月之外的其他任何人。不二将他所有的情绪都给了那个人,只留下一张苍白的笑容给自己。
越前突然觉得,自己多年来的爱慕的不过是一个关于不二的幻境。镜中花,水中月虽然美丽,却永远无法触碰。只能远远的,静静地看着。与你无关。
阖上眼,几个月来训练的疲惫顿时就缠了上来。那梦寐以求的爱情与爱人,在疲惫的混沌中……似乎再也不重要了。
“我休息一会儿。”越前这样说道。
窗帘被拉上,暧昧的阳光被阻隔在外。二月的美国,晕眩的阳光下,一场太阳雪不期而至。细碎的冰晶纷纷扬扬而下,折射出美丽而夺目的光晕。
美国的二月,我和他的家,无法融化的冰雪。
——越前龙马
不二出行的那日,越前去送他了。
他说,“再见。”
他说,“保重。”
没有拥抱,没有亲吻,也没有眼泪。
就这样,两人沉默着转身,为这段感情画下了一个句号。
而在东京,迹部揉着因为时差而有些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大清早来到办公室,就看到桌上放着一个雪白的信封。
是观月的辞职信。
迹部面无表情地看完这份信,然后一言不发地交给了一旁正揣测着老板心思的秘书。
“需要向观月先生索赔违约金吗?”秘书小心翼翼地问道。
“哼,等他有命从那里回来的时候再索赔吧。”迹部顿了顿,继续吩咐道,“让俱乐部那里继续为越前安排训练。我下周就会过去。”
“是。”
多年的追逐终于迎来最后捕获的时刻了,迹部却并不着急,他不紧不慢地靠近,观察着越前的反应。他要在最佳的时机出击,赢得最后的胜利。
笑到最后的才是真正的王者。
而他,迹部景吾一直都是王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