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忆翛尘

59、第十七章 惹（3）

　　“骆望歆！我想跟你谈谈！”在冷淡了她一周之后，程菡茉终于出现在我的教室门口，双手撑着门，脸色差劲。
　　我眼皮都不动一下，只自顾自的整理学生交上来的实验报告。
　　一阵香风伴着隐有怒气的脚步声一股脑儿的卷来，我条件反射似的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如果我能屏蔽了她所有的信息该多好，不招惹她也不招惹我。
　　“骆望歆，你抽哪门子风！我到底做错什么了啊，你要这么对待我？！”她按住我整理文件的手，连珠炮似的责难。
　　我用另一只手扶了扶眼镜，平静的说：“没事，跟你没关系。”
　　解释永远是多余的，何况我不能跟朋友说是因为看到她跟一个男人拥抱这样稀松平常的事。
　　难道人家不能有男朋友么，难道人家不能跟一个在她心里根本没有任何地位的普通朋友隐瞒自己的婚恋状况么？
　　对她来说，我不过是一个刚刚认识不久的朋友，一个不敢承认的懦夫。
　　我的大脑在自动化的帮助她找理由埋怨我自己——原来我还是喜欢她的，否则过错永远不属于我。
　　对她始终不舍得，更不愿她重蹈覆辙。
　　终于，我克制了心里的惶恐，转过头凝视她的眼，我听见自己的心跳一再调整着频率，连呼吸都在默默中反复练习。我决定说一个谎，哪怕这个谎言是那样拙劣。
　　哪怕这几年，我的生活中处处是谎言。
　　如果没有黛儿，我会跟她说一部分的实情，可生活中没有如果。
　　流血的心不痛，并不是因为它已经结痂，而是因为流血太多没有缝合，伤口已变得麻木。
　　画面，定格在这刻，我的怨也好，挣扎也罢，统统化作了嘴边暖融融的笑意，眼泪配合的刚好，还未开口就已经滚落唇边，恍惚间，我相信自己是真的感动。
　　“因为，我的女朋友她每天都需要我陪，实在是没有多余的时间去陪朋友。所以，对不起......”
　　谎言一气呵成，泪珠断线在上扬而微微颤抖的唇角，造成幸福的假象，如此残忍和冰凉。
　　此刻我仿佛懂了那些倡导放手来成全别人幸福的论调，原来并不是为了真的让对方奔向别人的怀抱，而是为了惩罚自己的无能，不能给她想要的世界，不如放手。
　　何况，我们只是朋友。
　　像一首歌里唱的那样，朋友不会有分开的理由。
　　泪水太逼真，我很佩服自己的演技。
　　“对不起，你应该懂对我这种人来说，女朋友比什么都重要。”总算说了句实话，也算是一种间接地不能再间接的剖白。
　　她没有讶异“女朋友”这三个字，平静的出奇：“我知道。”
　　那样懂得，又那样不懂得。
　　不懂得的是她添给我的新痛，我不忍触碰的流血伤口，人世间极大的悲剧莫过于不懂得。
　　完全不懂也就算了，她偏偏懂我每一句话的意思。
　　那样懂得，又那样不懂得，更痛。
　　终于她伸手来触碰我的脸：“骆望歆，我们还是朋友，对不对？”
　　等等，为什么要问我这个？
　　我们一直是朋友，她现在问这话的意思难道只是因为我的冷落和忽略？
　　还是说，我有女朋友，让她不开心了。
　　前者的话，她心眼也太小了；如果是后者的话......
　　神啊！不会这样子的！
　　我不要接受雾霾背后的真相，我没能力缝合自己的伤。
　　正错乱的时候她低低的说：“其实那天，我看你接黛儿下班，就已经想到这一点了。”
　　“不......”我慌乱中脱口而出想要打断她，黛儿怎么当得上我一句“女朋友”？
　　但是她没有给我任何机会反驳，微笑着对我说：“答应我，受了这么多伤，她需要关注，好好对她。”
　　眼前一片模糊，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只依稀记得她握着我的手，带着恳切说：“答应我，好么？”
　　我倔强的抹去眼泪，坚决的点点头，可是，哽咽的连不上完整的句子。
　　呆呆立在原地，连她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我只知道重复着一句话：“你要好好对她。”
　　六神无主的回家，脑海中盘旋着这句话。黛儿正在厨房做饭，听到我进门的声音吓得身躯一震。而我轻轻走过去将手臂环在她腰上轻轻吻了她的面颊，用一种从未有过的柔婉语调轻声说：“我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误会永远都是最高层次的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