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行天下》预见遇见

5、第 5 章

　　“快点走啦。”
　　前面的白衣少年不得不停下催促后面悠闲地逛集市的青衫男子。
　　青衫男子笑而不语，终于拿起了一盒胭脂付了钱。
　　少年玩味地笑了笑，一手环了青衫男子的肩膀。
　　“原来我们珂美人不但长得美，还喜欢女儿家的胭脂。”
　　连宇珂轻笑出声，摆摊的小哥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不着急去吃饭了？”
　　“急啊，可再急也得等珂美人梳妆打扮呀。”
　　“吃饭当然要去醉霄阁了，墨泉酿出的桂花酒可是远近闻名，那糖醋鱼也是一……绝……”
　　少年没等最后一个字落音，拉着他已出去几丈远，嘴角挂着亮晶晶的口水。
　　“可否允许我说一句？”连宇珂看着前面执着地拉着自己跑的少年施施然开口。
　　“行行，你快说”
　　“紫哲……”
　　“快说呀，我要吃糖醋鱼，喝桂花酒！”
　　“你可知道醉霄阁在何处？”
　　“你管它在哪呢，什么？呃……”少年愣住，光急着吃了，忘了这茬。
　　看着对面的少年流着口水发愣的样子，连宇珂竟然莞尔一笑视而不见，丢下一句“跟我走”缓缓向相反方向走去。
　　二话不说，快步赶上。
　　“不急，据说醉霄阁的大厨有个怪癖，必须睡到自然醒吃过午饭喝两杯茶才会上工。”连宇珂不知从哪拿出一把折扇摇着，整个一去吃花酒的贵公子形象。
　　“那岂不是到下午才能吃到？”
　　“正是，而且还要预定，倘若他看你顺眼不但不多收定金而且会送桂花酒，若是八字不顺，抛出高价正好来购买些厨具。”
　　“那掌柜的就由他去？”
　　“这醉霄阁是掌柜的为了情人而开，对他自然是格外纵容。”
　　“这么说大厨是老板娘了？还真是羡煞旁人。”
　　“羡煞旁人是真的，但不是老板娘。”
　　“哦？”颜紫哲了然地笑笑。
　　到了醉霄阁之后才发现，与其说是酒楼不如说像是画舫。坐小船来到一艘华丽的画大船就是醉霄阁了。有个小二打扮的人迎出来，“这位公子是？”
　　“这位是我朋友颜公子。”连宇珂答道。
　　“还请连公子颜公子先进来喝杯茶听听曲罢，徐师傅刚吃过午饭正在喝茶，刚巧我家小姐正在厅里弹琴。”
　　“小姐？掌柜有女儿？”暗暗冲连宇珂吐吐舌头，不是短袖之爱么？
　　小二并不介意，了然地笑笑“小姐是掌柜远房亲戚家贫从小过继过来的。”
　　“那有劳带我们进去吧。”连宇珂出言化解尴尬。
　　“公子，这边请。”
　　不同于外面的华丽，厅里的布置可谓雅致，处处显示出女儿闺房的精致典雅。看得出来这位掌柜甚是宠爱这个女儿。
　　幽幽的琴声从珠帘后传来，虽清扬却掩饰不住隐隐的情思，许是小女儿家有了心思。
　　看到一身着深蓝衣服的男子斜靠在竹椅上闭目养神有点惊讶，先入为主地一位厨师都应该油光满面外加大嗓门。这位显然超出了意料，看上去刚过而立之年，身材匀称较健壮，整个人清爽利落。
　　“玲儿，是心里有人了吗？来跟爹说说。”一曲终，男子站起身。那边女子走出来，竟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看到我们进来欲言又止，娇羞地叫了一声“爹，你瞎说。”
　　徐师傅回头看到来客，“宇珂老弟是来吃鱼还是来看你大哥？这位是？”一手拍上连宇珂的肩膀。
　　“这是颜紫哲颜公子，紫林山庄的少庄主。”
　　“原来是颜庄主的公子，幸会！”徐师傅一拱手，爽朗一笑。
　　“原来徐大哥和宇珂是旧识，叫我紫哲就好。”颜紫哲有样学样也一拱手，跟银镜久了，说客套话的模样学了七八分。
　　“既然到了这里，紫哲老弟就不要客气，玲儿，过来叫叔叔。”
　　玲儿探出头来，笑道：“爹，玲儿可比这位叔叔小不了几岁吧。”小丫头特地在叔叔两字上加重了语气。
　　颜紫哲向来不喜欢别人扭扭捏捏，顿时觉得这小姑娘挺有趣，道：“叔叔么？是不是有点老了？”
　　玲儿歪着脑袋想了一会说：“那我叫你哥哥吧。”
　　“死丫头，又乱说话。”徐师傅责备地拍拍玲儿的头，眼神里却全是宠溺。
　　连宇珂促狭地朝着颜紫哲瞥了一眼，道：“宇珂来自然是探望嫂子和玲儿，顺便吃鱼喝酒。”笑得云淡风轻。
　　“宇珂，你一句话得罪了两个人，能吃到鱼么？”徐师傅答得也是无谓。
　　“连宇珂！”果然，掌柜齐轩拿着算盘从里间气势冲冲地出来“谁是你嫂子？想吃鱼，老子不买！！！”清瘦的身材愣是被他这一声吼出了气势。
　　颜紫哲默默地在心里说，我赌一盒桂花糕，掌柜是下面的。
　　徐师傅在旁边事不关己地笑成一朵菊花。
　　“我刚从玉仙子那儿讨来一枚玉，不知大嫂有没有……”还没等他说完，齐轩已经丢下算盘向连宇珂扑过去了，丝毫没注意到那句大嫂。
　　颜紫哲、连宇珂、徐师傅、玲儿：“……”
　　“小珂，玉呢？在哪呢？”连宇珂看着扑到自己身上的齐轩有点无奈地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盒子，徐师傅黑着脸把齐轩和盒子一并拿走。
　　齐轩拿到盒子，细细看了一遍说道：“是罕见的紫玉，小珂，这东西我收下了。看在这玉的面子上就卖一条鱼给你。”连宇珂一笑，眼角略带得意。
　　“玲儿你去仓库拿点盐，一会儿你爹做糖醋鱼的时候多加点，你珂叔叔口味重。”
　　连宇珂讪讪改口道：“齐大哥言重了”齐轩这才满意转身离去，八成是研究玉去了。这齐轩“大嫂”还真是有趣的人。
　　玲儿靠过来，悄悄地跟连宇珂说：“珂哥哥，我爹最近惹毛了爹爹，你还是小心点吧！”
　　连宇珂了然地点点头，道：“玲儿，去拿点桂花糕。”
　　不一会玲儿端了满满一盘桂花糕。
　　“珂哥哥，你什么时候喜欢桂花糕了？”
　　连宇珂极其优雅地拈起一块放进嘴里不说话，顺道瞥了颜紫哲一眼。
　　果然，颜少对于桂花糕是完全没有免疫力，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块，然后美滋滋地吃掉，就再也不张口了。
　　“怎么？不喜欢？”连宇珂问道。
　　“相信我，现在我完全可以吃下一整盘。”
　　“嗯？”连宇珂抛出一个询问的眼神。
　　颜少神秘一笑，勾勾手指，他附耳过来“本少爷要留着肚子吃鱼喝酒！”
　　强忍着没有对桂花糕下手，徐师傅果然没有辜负颜少的苦苦等待，光是看上去闻上去，已经让人食指大动了。
　　齐掌故一脸心满意足地从房里出来，估计是那块玉确实有效果。
　　满满一桌子，最中央的便是糖醋鱼了，鱼肉鲜美，甜而不腻，吃过这么多糖醋鱼，醉霄阁的果然是极品。
　　“这次，宇珂老弟怎么想起来墨泉了？”徐师傅性格豪爽，直接捧着酒坛子问。
　　连宇珂苦笑摇头。
　　齐轩狡黠一笑：“莫不是连伯母又把你赶出来了吧。”
　　“又？”颜紫哲讶然，“你经常被赶出来么？”
　　小丫头抢先答道：“没有经常，只是从前年开始有过两次了。”
　　齐轩接道：“一次出来一年。”
　　“这是第三次了？”有点佩服这么位娘亲。
　　“嗯。”连宇珂不轻不重地答道，似乎有点尴尬。
　　那边一家三口都在开怀大笑，就颜紫哲不知道到底什么内情，也没问。只愣愣地吃鱼。
　　没人转移话题，连宇珂只好自救：“最近江湖上有什么动静么？”客栈酒店自是消息传播最快的地方。
　　“没听说什么大动静，倒是彩袖阁、逍遥门最近活动频繁。宇珂老弟在外行走切要小心谨慎啊。”徐师傅说得恳切。
　　齐轩微微蹙眉：“正是，这会儿是挺平静的，可实际没表面上这么平静。多加小心就是。”
　　连宇珂点头：“宇珂记下了，不过，这次也只是游山玩水，应该不会惹上麻烦。徐大哥，齐大哥不用担心。”
　　这两人给颜紫哲的感觉，不像只是酒店掌柜大厨这么简单，想来也是混江湖的。
　　这顿饭自是吃得颜少欢欢喜喜，美食美酒还有美人相伴，真是其乐无穷，心满意足而返，走的时候还拎上两坛桂花酒。心情大好的颜少用手指戳了戳前面的连宇珂。
　　“交代一下吧，珂美人。”
　　“什么？”
　　“人家都从了你了，你还不告诉人家岳母大人为什么赶你出来么？”
　　只见连宇珂身子晃了晃，一手扶额，半晌才道：“我这次出来是因为，我娘请的算命先生说，明年初夏之前我会在外遇见最爱的人。”
　　“所以令慈曾多次把你赶出来寻儿媳妇了？”
　　“嗯~”
　　“哈哈哈哈，难道凭珂珂的姿色还愁没有姑娘找上门么？”
　　“正是因为总有人找上门，我又一直不想定亲，我娘才把我赶出来的。”
　　连宇珂向旁边移了几步，忽略旁边笑得前仰后合的人。
　　“你……哈哈哈哈……居然被姑娘追出来了，笑死了。”颜少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指着连宇珂。
　　“咳咳，那个，不要笑了，喂！够了！”珂美人终于恼羞成怒。
　　颜紫哲强忍着说道：“不笑了，不笑了。”
　　珂美人一个白眼飞过来“那也要劳驾阁下的肩膀不要抖得那么厉害。”
　　“珂美人不愧是珂美人，连翻白眼都这样好看呐。”
　　珂美人这次连看都没有看他，直接拂袖而去。
　　不要命的颜紫哲还在后面大喊：“诶，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