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红莲 三个人的场 ...
-
阿莲自出生起便居住在这山头里,这里的虫鱼鸟兽山山水水花花草草早已模得熟得不行,可是,关于下山的路,她却仍半点儿声息也没探得着.时间一久,她也就放弃探寻了.”切,管他呢,不走就不走了.这里也没什么不好.’可是,近来,却忽然来了这么一个女子,说要带她走.
阿莲苦恼地拿眼偷偷瞧着前方那白衣飘决的女子,黑色的长发披至腰际,配着纤白得无暇的白衣,被山间上的清风穿的凌乱,却莫名地仍像一个仙女,”“北方有佳人,遗世而独立。”这是啊莲以前看过的一张随风飘来的纸张上的一句话,这句话,用在这场景,“真是合适不过了。”阿莲想。
“你说,你要带我走?”啊莲咳了一声,略有些胆怯地开了口。女子半靠在石板上,单手举起一只茶杯,浅浅地喝了一口,声音清清冷冷地传来:“不是带你走。是带你见一个人。至于之后,那可是你自个儿的事了。”真是冷淡。阿莲撇一撇嘴,无语地转过身,细细地嘀咕:“谁晓得你是不是来骗我。”女子忽而在身后传来一声轻笑:“那,你走不走。这杯茶喝完后,我便不等了。”“别别别!”阿莲急急地拉着她的衣裳,可不能让她撇下自己啊,好不容易的终于有了出去的机会了呢,“哦?”女子眼带笑意地看了看拉着她衣裳的那双手,“那,你可捉稳了。”风一弗而过,带起一阵落花,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红莲清香,阿莲睁开眼,入目的却已不再是无边无际的青叶绿草,却是大片大片的红莲,娇艳绝伦,阿莲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片鲜红,明明,还没到红莲盛开的季节啊,而且,自己,就这样出来了??阿莲看着那女子,女子手中仍举着那鲜红的陶瓷茶杯,却似乎无意解答她的疑惑,狭长的眉俏向前一扬:“去看看吧,那男人。”“男人?”啊莲疑惑地向前,鲜红的衣裳,白色的长发,静静地躺在红莲围绕的小舟上,刀削般的棱角,凌厉的眉眼,“呀!”红莲双手紧紧捂着嘴唇,不能承受似的直往后退,那个男人,那个男人,她分明见过。
准确地说,是每天晚上都梦见过。自她有神识开始的,每个晚上。红莲这个名字,也是他给的。
第一次梦见他时,红莲还只是个小孩子,个头连屋前的石椅也及不上,那时,陪着她,照顾她的,只是一只金黄的大虎。那时她很高兴,觉得自己真是本事,明明一个外人也不曾见过,居然还能梦得见一个长得这么好看的人,真是福分。但没想到更大的福分还在后头,以后的每一天她都梦见了他,他让她叫他师傅,他也当得起师傅这两个字,每晚都敬业地教她念书习字,教她人世间的各种事物,指给她山上的各种花草与珍禽,教晓她一切应当懂的技能与术业,有时候,在梦中,他也会带她下山,到人世间领略各种人事变迁。见到他时,他也总是那么一身的鲜红,衣诀飞扬,张扬得像一朵盛开得正旺的夏花,她问他:“你为什么总穿的这么一身红,花里花销的,哪里像是男人穿的衣裳。”他却答非所问,举起衣袍,眼神忧伤:“这是取自夏日开得最盛的红莲熬成鲜汁染成的红色,红莲如血,灼灼炙目,熬出的每一滴汁水都是红莲的魂灵而成,它们,毕生的,血肉。”她本来想要问他,干嘛答非所问,可是,不由自主,她却也答非所问了起来:"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要这样对它们呢。”“我也不知道呢。”男子转过身,低下头,轻轻地拨开着她额上的碎发,再一次的偏离话题:“就叫你红莲吧,好吗?你来替它们盛开,做一朵永不掉落的红莲。”红莲?她欢喜地抛开刚刚的忧伤,掂着这两个字偷偷地在心里笑开了花,呀,她有名字了呀!她是有名字的人呀!
梦境就是梦境,她分得很清楚,即使有时候她会迷茫她的梦到底是这空无一人的山崖还是那衣诀飞扬的男子,但,大虎是温热的,男子的手掌却总是透明的,这个区别,总能让她清醒。每每醒来,她也总是一阵心伤,她抱着大虎,心想,天,梦可真是个好东西。
可如今,这个男子,却真真实实地躺在那里。她伸出手,紧紧地握住他,冰冰凉凉的,却不像梦中那样的透明,一穿即过,而是实在得让她想哭。她问过他无数次为什么,为什么她会梦见他,为什么她会生在那山上,为什么她只有自己一个人,为什么为什么,还有,为什么有时候,她会梦见那个人,那个让她莫名奇妙地哭起来的人,他也总是一言不发,轻轻地敛上眼眉,良久,才说:“有一天,等你见到我的时候,我会告诉你。”她疑惑:“我现在不是见到你了吗?”“不,你现在见到的,不是我。”“你分明在骗我。”她撇撇嘴,气得好几天都不理他。他也不管,仍是晚晚到来,陪着她沉默,任由她撒气。他这么好。她心想,果然是梦,这么好的人,怎么可能是真的。
眼泪滑过眼底,她看着他,原来这个才是真的你啊,现在呢,现在你终于出现了啊,所以那些,真的不是梦对么,“师。。傅。。。”她嘶哑着声音轻轻地唤着他,不知所措.“想救他么,把你的血喂给他就好了。”那个女子声音清冽,却不容置疑。“血。。?”啊莲楞了楞,刺破指尖,血珠一滴一滴地往下落,染得男子嘴角鲜红,她伸出手,细细地将血珠抹进他的嘴角,风起云涌,天地霎时变了颜色,白色女子媛步向前,手心掌起一朵红莲,灼灼如火,像万千芳华应火而生,整个天空都在火焰下燃烧,世界耀红一片。阿莲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男子,他的头发随着狂风起舞,一点一点开始变得通红,男子的眼角微动,狭长的眼角睁开,是阿莲梦中那个深邃的眼眸。“红莲。”她听到他这样唤她,语调微扬,似欢喜又似疑惑。“你的委托难度太高,所以,我找了个帮手。”白衣女子掌中的红莲应声而起,直直飞到男子头上,花瓣散落,却在瞬间消逝在空中。“罢了,也是时候了。”男子看着红莲,声调忧伤:“你还想要答案吗?”红莲手足无措,她并不知道这到底意味着什么,她的问题有好多好多,他要给她又是哪一个问题的答案?可是莫名地,她却感到恐惧,他要给她的那个答案,让她害怕。“知道了的话,会很伤心吧。”男子的手轻扬,抚过她的眼角,“那样的话,会流泪的啊。”
风起云涌,又是一阵的晕眩,啊莲回过神来,却发现那个如她身上白衣一样清淡的女子却已不知所踪,只剩她与师傅携手立在人间繁华的茶馆上。她沿着师傅的目光低头望去,星眉剑目,发黑如墨,一把纸白的伞别在腰际,却一点也不显突兀,是她梦中那个惹她心伤的少年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