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爱浅影》心弦依依

43、暗流，涌动（三）

　　天色阴阴欲坠，到了晚上，竟零星飘起了雨丝，在残隐的丝缕月光与灯光的揉杂下，像银河洒下的细沙。半晌，路面便湿漉一片，或明或暗，投着霓虹灯的波光。

　　“一点通”酒吧的音乐声喧闹声并未有减弱的趋势，门口的四个人，有两个已站不稳。柳凝儿依在叶子域的怀里，口中弱弱地哼着调子，笑眼弯弯而迷离地看着对面的二人。王筱仙双眼微微眯着，身子像一滩泥似的侧匐在苗语阳的肩，口中不时地呢喃着：“痛快……就这样喝……只有这样才痛快……”

　　叶子域一边揽紧柳凝儿，一边对苗语阳说：“为了安全，咱们打车走。我送凝儿回家，王筱仙就交给你了。”

　　说着笑意吟吟地朝他使了个眼色，转身拦了辆出租车。苗语阳并未多言便扶着王筱仙坐了进去。看着车子越走越远，他意味深长地舒了口气，轻捏着怀里人儿的脸蛋。

　　“这次你满意了吧？不过我看王筱仙是真醉了。”

　　柳凝儿环住他的腰，在他唇上轻轻一嘬，开心地笑了：“配合的这么默契，说吧，要什么奖励？”

　　食指在她的鼻尖一勾，叶子域将她抱的更紧，宽大的手默默游走，暧昧的话语不传六耳：“要不，今晚……”

　　柳凝儿已娇笑着逃开，双颊似红霞飞绽。她想要王筱仙幸福，也不想亏欠苗语阳，她为二人制造独处的机会，叶子域又怎能不知。

　　只是，苗语阳的性子，他又如何不明了。他从小就性格温顺品学兼优，偶尔迷上了古筝，一有时间，他便会潜心练习。家人起初是反对的，认为古筝是女孩学习的乐器。他虽然遵从家人的意愿，学了钢琴，并通过努力成为附近有名的钢琴王子，然而，他对古筝的兴趣与执着依旧没变。他悄悄地将古筝最高级考了下来，他曾佚名谱写筝曲，他不争辩不反抗，却也不违背自己的意愿。

　　他不会与人争夺什么，他喜欢的不会轻易放下，而他不喜欢的，也不会勉强接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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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上，苗语阳对于柳凝儿的今晚的苦心是再清楚不过的。只不过，他以为自己的感情涓涓如细流，她就会更幸福。

　　愈渐细密的雨丝浸凉了空气，令人微觉瑟瑟。看了眼靠躺在自己肩头的女子，苗语阳紧了紧披在她身上的他的外套。

　　他与王筱仙也算颇为熟悉，可几乎每次他们的见面，都有柳凝儿在。他的眼里只有柳凝儿，自然不会轻易约会别的女子。除了不久前的一个下午。

　　他匆匆找到她，眼神焦急而欢喜。他告诉她自己已经知道柳凝儿现在居于何处，他问她，柳凝儿最喜欢的吃食是什么。他的语气兴奋的像个孩子。

　　那一刻，王筱仙开始讨厌自己的清醒，如果可以迷糊一点，她兴许可以在他的眼里找到一寸她的位置。他主动来找她，她必不会让他失望。她将答案告诉他，看着他微笑着扬长而去，苦涩地笑了。

　　她笑自己，早已不该再有奢望，觊觎那本不该属于自己的爱情。

　　唯有此刻，她倚在他的肩，嗅着他身上浅淡不张扬的香气，眼睛湿润而满足。车子在小区门口停下，他扶着她下了车。

　　她仰着头，任雨丝打湿她的脸。她趔趄地向前走着，一旦进入不远处的那个家，便是今晚幸福的终结。她突地停下脚步，未有犹豫与顾忌，双手环上他的腰。

　　脸贴在他的后背，他的衣服湿湿的却带了他的温度，她感觉的到他身形一滞。抱着他的手更紧，泪水瞬间滴落成线。

　　“语阳，谢谢你送我回来。如果，今后你再也见不到我，会有一点点想我的吧？”

　　说完，她扑哧一声笑了。没想到，耿直爽朗如自己，竟也会说出这种肉麻的话。

　　字字清晰，苗语阳是听到了的。他站住不动，却无法回应她的深情。他轻轻地说：“下次不要喝这么多酒了，女孩子酗酒不是好习惯。”

　　她松开手，将外套还给他，抛下一个云淡风轻的微笑，转身朝家跑去。任雨水混杂着泪水在脸上在心头蜿蜒成河。

　　不知自己何时已如此悲观，王筱仙觉得，这仿佛是她最后一次与苗语阳见面。靖洪文的话像魔咒下在她的心里。而她怎么会允许，那样一个恶霸去伤害自己心爱的人。

　　直到王筱仙的背影消失在雨里再也看不见，苗语阳才转身往回走。除了叶子域相约，大多数他见柳凝儿，身边总有王筱仙的身影。甚至那次醉酒，也是王筱仙打电话给他。

　　他把她只当柳凝儿的朋友看待，只是刚才身后她问的那句话，竟令他有片刻的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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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时分，雪津小区雨雾萦绕，一片静谧安和的气氛。叶子域紧紧攥着柳凝儿的手，温柔而不舍地凝视着她，语气轻快而十分笃定。

　　“我觉得你嫁给我的事应该提上日程摆在首要位置上。我决定，今天开始，紧张行动起来，你回家传达一下，以后的一日三餐我都包了，一个全新的明朗的专为老婆大人打造的小厮就要诞生了！”

　　他的信心满满，令柳凝儿笑逐颜开，掏出手绢擦掉他滴落面颊的雨水，道：“是，未来大厨。”

　　他箍紧她的腰，低头含上她的唇，香甜温热的气息弥漫开来，像开在水坑里的雨花旖旎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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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出必行，回去泡了个澡，微微眯了会儿觉，叶子域便起床洗漱，整装待发。他到早市买了蔬菜水果，又购了奶制品肉类蛋类，不多时，后备箱已被占用了大半。

　　吹着小曲儿，一路欢喜绝尘地来到雪津小区。将东西逐件搬上六楼，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正了正衣服，他微笑着拨出了柳凝儿的电话。看眼时间，才六点。

　　欣喜地想，她应该还在睡梦中吧，没有他在身边，她是不是依旧喜欢睡在床沿，酣梦里，她是否流了口水。

　　正想着，门开了。他轻快地说：“对不起宝贝，我一会儿就偷摸去配把钥匙……”

　　声音戛然而止，他发现场景与自己想象里的并不一样。柳凝儿面容清醒，眼皮泛红，情绪低落，白色印花的丝质睡裙映着她圆润的身体有些单薄。她帮他把东西搬到厨房，拉着他进了客厅。

　　窗外雨霁云开，却未见太阳。客厅里的光线并不明亮，过窗的风吹动窗帘，气氛愈加显得清冷。秦松茂坐在沙发上阴沉着脸，脑袋微低怒目圆睁，胸膛平静地起伏，呼吸沉重；柳舒眉侧身背着他，正身朝着墙角，发丝微乱，将衣服裹的严严实实，肩膀不停耸动，难抑地抽泣着。

　　叶子域惊讶地看向柳凝儿，只见她轻拍着母亲的背，蹙着的眉缓缓展开，安慰父母道：“你们放心，我不会白让你们受这侮辱，我一定会查出是谁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