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不相离亦相离》陆七礼

6、第四话 到达云尚国

　　到达云尚国边界时，这干旱三年的国家迎来了第一场雨。

　　天气已渐进秋，百姓们仍欢喜的站在雨里，欢呼着，跳跃着。云尚国最常有的便是旱灾，能下一场雨对这里的百姓来说弥足珍贵，哪怕现在寒冬腊月，也会有人站在雨里畅快的淋一场罢。

　　这场雨一连下了两天，第一天边离想留下等雨停了再走，谁知下了一天没有要停的意思，待到第二天，也不管雨大雨小，和墨隙买了两把伞，踏着雨水上路了。

　　云尚国的伞做的很是精美，只奈平时没机会打，边离撑着那把画着艳红姣好的牡丹的伞，为避开水洼，蹦蹦跳跳走在前头，墨隙撑着墨竹的伞亦步亦趋跟着那抹鹅黄的身影。

　　刚出云尚国，雨便停了，云尚国外桂花香飘十里，边离深吸一口气，竟有些舍不得这生活了十二年的地方。云尚国的临别礼与南垣不同，边离将行李统统塞给墨隙，用手梳理下头发，理好衣服，跪下身连磕三个头，咬住食指时墨隙拉住她，“又不是生离死别，何必如此隆重？”
　　边离一怔，垂首起身。是，云尚国的告别礼就是在临行前磕三个响头，留下贴身一物，滴血两滴在上面，双手奉给送行之人。边离本打算直接滴血在这片土地上，仔细想想是没必要，走之前已经送给师公了。她抿嘴一笑，和墨隙准备入姜国。

　　进姜国之前要翻过一座小山，墨隙算了下时间，不出意外天黑之前能入境，意外不大加快速度也能赶在关城门之前，意外要大能活命未必能入境，不能活命……也不用考虑了。边离不屑，一座小山能有多大意外，总不能前有山贼后有野狼，左有猛虎右有蛟龙罢？
　　“那也未必。”墨隙敛去笑容，这句话是说在边离不屑后半小时的现在，本来就快下山了，半路杀出群山贼，带头的还是个女人。果真前有山贼，后虽没野狼，却有群大狗。
　　边离握紧了剑，这算意外不大还是意外很大？

　　女山贼站出来，先瞧了眼墨隙，又瞧了眼边离，再瞧向墨隙后便没再挪过眼珠子，“想去姜国？”
　　“是，还望通融。”墨隙没被这明目张胆的注视显得不好意思，反倒直勾勾地盯了回去。
　　女贼有些娇羞，“公子为何这般看我？”
　　墨隙懒懒回应，“那你又为何这般看爷？”
　　“因为爱情。”
　　墨隙，边离：“……”
　　边离张大了嘴，不料这女山贼竟如此直接，如此大胆，如此豪爽，如此刚烈……墨隙轻抿着唇，女山贼身后跑来一男人，问道：“老大，确定是这小子？”
　　她含羞点头。
　　男贼得到肯定后，边走过来边说：“我们老大看上你了，想带你回寨，识相的就乖乖和我回去，看你也是有妻室的人，不听话就先宰了你夫人再囚禁你。”
　　“若听话呢？”墨隙居然好心情的应了他的话。
　　“那便放了你夫人。”
　　“那放了她吧。”
　　“……”想必山贼也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好说话的人，愣了半天不知如何是好，跑回去讨教女山贼，女山贼推开他激动地奔来，边离这才看清相貌，要说美，也不丑，要说丑，还能更丑，除了脸上有疤，嘴角有痣外，算过得去。
　　女贼嘤嘤低泣，“你……你真的愿意……”
　　“我愿意。”不待女贼说完，墨隙打断，这让女贼好生欢喜，让边离好生尴尬，“我愿意带我夫人过山。”说完便揽过边离的腰，戏谑的看着女山贼，边离瞪他，墨隙眨眨眼，不在意的收回手，道：“姑娘怕是寂寞了，我看刚才那贼就不错，何必为了眼前人错失身边人呢？”

　　事情发展太快，女山贼本打算投怀送抱，可突然来了这么一出，边离清晰地看到她的表情由欢喜到羞愧再到失落最终变成愤怒，边离出于本能已拔剑指向女贼，师公一直教导她要先下手为强，虽每次和师公对战都是她先下手，却从未赢过，但这句话她一直秉承着。
　　“夫人恼了，让路罢。”墨隙见状，声音变得清冷，表情也严肃起来。
　　“请公子让开，这是我和你夫人之间的战争。”边离皱眉，未经她同意，这场山贼抢亲的戏码已被女贼自动视为两女争一男，而墨隙还真配合的抱臂站到一旁。
　　“为夫相信夫人对我的爱可以战胜一切。”
　　“……”边离冷眼瞥他，“我爱过你吗？”
　　“不爱吗？”
　　“……”未待边离反驳，女贼的长枪已经刺过来。边姑娘在所有功夫中最厉害的就是轻功，躲过这一枪自然是没什么问题，但若要化守为攻就相当有难度，可若不化守为攻，这场争斗除非一方喊停或累趴，否则将永无止境的持续下去。

　　女贼刺了半天刺不中目标，火气蹭的冲了上来，长枪在空中乱舞，嘴里骂着：“躲来躲去算什么娘们，有种公平来打一场。”
　　边离没那种，商量着：“姑娘不喜打打杀杀，要不文斗吧？”
　　“你当老娘三岁小孩啊！武斗！是娘们就别拽文！”
　　边离泪奔，我不是娘们！
　　谁在乎呢，管你是男是女，这场架，非打不可了。边离习了十几年武，从未领略其中精髓，但师公教的招式都留了个印象，耍起来也有模有样。
　　不过边离那些终究是花拳绣腿，观赏性强，实用性……没有。

　　过了几圈，女贼击落边离的剑，直立在墨隙脚边，长枪直指边离眉心。墨隙拔起剑，挡开长枪，女贼没在意，一脸得意，“我赢了。“
　　墨隙悠悠地替边离收好剑，悠悠地看向女贼，悠悠地开口：“恭喜啊。”见女贼没回应，便问边离：“夫人可有感言？”
　　边离吸吸鼻子，装作沮丧却满眼笑意，“对不起，我可能不够爱你。”
　　墨隙双眉轻佻，随意笑道：“无碍。”

　　墨隙自然是不会和女贼回寨，给边离那一折腾，天色也不早了，他拍拍边离的头，拔出剑，“阿离妹妹轻功不错，先跑吧，可不能让你看到太血腥的东西，小心莫要被那狗追上。”

　　边离犹豫了一下，想着这样走了不道德，但留下来帮助也不大，便撒丫子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