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壹 ...
-
青衣，黑发。那人在雨中撑着一把四十八骨纸伞，背着他的琴渐行渐远，不曾回头。
一切都在无声中上演，只能看见细雨不停的敲击在伞上而激起的细小的水花。雨滴打在那人发上、肩上，可一切都没有声音。然后慢慢地，雾霭弥漫，模糊了那人的身影，而那人，却还向迷雾更深处走去……
“哥！……”焦急的喊出声，泽夜就被自己惊醒了。一睁眼，入眼的却是自己那空荡荡的寝宫。几个守夜的宫女听到声响后，忙不迭跑了过来，行礼时却被泽夜挥手打断了。“没事，你们下去吧。”不同于刚刚梦中的失控，这个少年君王又恢复了往日淡漠的语调。
似乎睡意全无了，泽夜起身，只着一身里衣便向书房走去。“殿下”一个人影从背后出现，绕过泽夜，替他推开了书房的门。
“殿下”这是泽夜的吩咐，任何人只准称他为“殿下”，甚至不肯自称为“孤”，哪怕他现在是一国之君。在他的观点里，他只是替哥哥管理国家而已。——文武百官似乎都为了这个问题头痛不已，可一向懂事的泽夜却在这件事上固执的不肯让步。
他抬眼看向了替自己开门的人，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末了却只留下一句：“泽木，你在这等我就行。”
那人抿了抿嘴唇，应了声“是”，便留在门外等候。
进门后，泽夜径直走到了桌前，抚平了桌上的纸，想了想，还是张口：“泽木。”
话音未落，泽木已站到了桌前。夜心中暗叹：以泽木这样的身手，不该只待在自己身边做一个侍卫。当初哥哥走时应该带着泽木一起去南倾，也算是互相有个照应。
天历十五年，东音渊王带着自己的两位王子一起去狩猎，顺手救了一个和泽夜差不多一般大的男童——可能是因为家中贫寒负担不起而被抛弃。在战国，这种事倒也常见，不过能被抛弃在狩猎场也算是天意了。男孩似乎是被眼前突然出现的人吓到了，呆呆的看着面前的人影。泽夜见后便说：“木头。”，而陌楠只是笑了笑并未言语。于是渊王干脆将他带入王宫，培养成近身侍卫在两位王子身边，也可算是一个玩伴了。男孩到了王宫后似乎恢复了孩子天生活泼好动的本性，与泽夜打成一片。古语云“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侍”，而男孩又与泽夜亲近，故起名“梁泽木”。而泽夜自小便只叫他“木木”，直到渊王遇刺，陌楠作为质子被送往南倾，泽夜性格大变才改口唤他“泽木”。现在的泽夜，大多数情况下是沉稳的，性子和他的哥哥越来越像。只有偶尔才会露出点原来的本性。
“殿下？”泽木略带疑问的声音终于将泽夜的思维拉了回来，“你还是回去休息吧，不用等我了。”察觉到自己走神了，泽夜抱歉的笑了笑。泽木听后，没有表态而是转身就走，走出门时自觉将门带上了，继续守在门口。泽夜无奈的摇了摇头，将目光收回，开始研墨。
也许天下人都听说过东音大王子萧陌楠在乐器上造诣颇深，尤其是琴艺真可谓独步天下了。可身为东音的国人几乎都知道，东音二王子萧泽夜的丹青也算是一绝了。
书房中很静，除了蜡烛燃烧和砚石与墨盘摩擦的声音外，再无一丝声音。过了一会儿，泽夜突然深吸一口气打破了这寂静，终于拿起了笔。
天微亮之时，只见纸上已出现了一名青衣男子，长发遮住了眉眼，只能看见嘴角有一抹很温柔的笑。男子席地盘膝而坐，膝上放一把古琴，除此之外，画中再无他物。可不难认出，画中人，便是送到了南倾当质子的萧陌楠。
泽夜停笔，揉了揉发红的眼睛，用砚台压住纸后，走出了书房。四下一望，泽木果然还守在门外。泽夜将手放在肚子上道：“没注意时间，天竟然都快亮了。有点饿了……吃完早饭就直接去上朝吧。”——这样无意识的一个动作使他看起来竟像一个小孩，不过也对，渊王登基时也是二十有四了，算下来泽夜今年十八岁，还未到束冠的年龄却要管理整个国家，着实是有些难为他了。
泽木愣了一下，道：“是属下疏忽了，属下这就去吩咐……”话未说完就被泽夜打断了“算了，跟我一块去御膳房拿点点心吃吧。”就像小时候偷吃点心那样，后半句话泽木在心中补充完整，随后，起步跟上了正在往御膳房走去的身影。
泽木追上后，突然反应过来泽夜似乎还只穿着一件里衣……
“殿下！您还未穿朝服！”
“……”
“殿下？”
“我先去吃东西，你去给我拿……”
“……遵命……”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