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习生》及时雨

6、钱不好赚

　　方良影今天到的很早，又碰见了那个漂亮的女人，她就坐在总经理办公室，从玻璃门外能看见她的丝袜和腿。公司现在只有她们两个，方良影仔细地看值日表，奇怪，每个人都认识了，她究竟是谁呢？
　　直到杨丹来了，方良影才抓住机会问，杨丹笑她的笨：“你连她都不知道？她是咱们老板媳妇儿啊！”
　　方良影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这层关系：“这么年轻？！”回到座位上，方良影开始猜测老板和她的年龄差，忽然弹出田斌的抖动窗口：傻瓜，今天发工资。
　　方良影打开公司邮件，果然有新的，工资条：1125。不是1000吗？方良影问田斌，田斌帮她算完了请假和餐补加起来的，正好是1125。
　　这种感觉难以言表。虽然比1000块钱多，但是真的还是好少啊，方良影心想：什么时候才能多一些？田斌一个月就是自己的3倍，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追上他呢？追上他？为什么要追上他呢？我们是搭伙过日子的，为什么要这么想呢？北京的最低工资标准好像是1200，个人所得税起征点好像是3500，天呐，我不仅是拖后腿的一类，还是这里最穷的人。
　　方良影忽然想起前几天跟妈妈吹牛，说发了工资就寄回去一笔，现在想想可笑得很。
　　就这样想啊想，一直挨到下班，方良影拿出手机给田斌打电话：“亲爱的，我回学校去了啊，晚上你自己买点儿吃吧。”
　　晚自习是7点，方良影下了车就往教室跑，气喘吁吁地推开门，大家正在热闹地看新闻联播。
　　“贝贝，班主任呢？”
　　“哟，好久不见啊！”
　　“嘿嘿，班主任呢？”方良影把包扔在课桌上。
　　“你先坐这儿呗，他应该一会儿就来。”
　　一会儿，班主任来了，他一眼就看见了不在自己原来座位上的方良影，班里马上变得安静。
　　方良影有点儿不好意思抬头看，这么正直的班主任，居然默认自己离开学校半个多月。她用余光扫了扫同学们，有的在看书，有的在听音乐，有的在给鳄鱼洗澡，可自己现在手上什么都没有，真不自然。还好这种不自然被班主任及时打破，两人去了办公室。
　　宗旭和赵河滨在学校的东花园坐着聊天。
　　“学校艺术团要排个节目，明天我们得排练，真不能去了。”
　　赵河滨装可怜：“那我能不能去看？”
　　“你还是在你们教室等我吧，要不你先去上网？”宗旭认为这是个好提议。
　　“不想去，又是什么演出？”
　　“外面的，团长找的吧，还给100块钱。”宗旭把食指上快掉完的指甲油抠掉。
　　“是不是在学校跳过的那个《春天的芭蕾》？”赵河滨说着，手舞足蹈。
　　“呵呵，不是。”
　　“是新的啊？”
　　“哎呀差点儿忘了，良影今天回来，我得回去了。”宗旭跳起来。
　　方良影和宗旭坐在一个床上，宗旭抱着她的熊。
　　“我们班主任没怪我，就说让家里给他打个电话，他也懒得管我，但是他说现在请不了长假，3天以上都要找院长请假，我还得找院长。”
　　“这不等于什么都没说嘛。”宗旭问。
　　“他说我现在不属于实习，学校的考试还得参加，对了，我下个月还得回来补考。”方良影看看宗旭，期待她有好办法。
　　“你国考不考就算了，校考也不考你傻啊，你上几年学不要毕业证了？”
　　“要啊，我补考就是了。让我妈打电话也没问题，问题是找院长请假。”
　　“那就去找啊，实在不行，你办休学吧。”
　　方良影眼睛亮了一下：“我怎么没想到！”
　　“不过办休学得有病假条吧，你开了再找院长。”
　　“我明天先去问问吧，哎，讨厌死了，明天又要请假，我的全勤奖啊......”
　　走到院长办公室的时候，方良影忽然有点儿紧张，看见有人出来了，她扶了下差点儿关上的门，走进去。
　　“院长好，我是新闻班的学生方良影。”
　　院长抬头看看她，对她微笑：“什么事情？说吧。”
　　“院长，我想办休学。”方良影说完，院长开始皱眉。
　　“休学？你怎么了？”
　　“我......”
　　“先坐下，坐下说。”院长指着那张沙发，方良影坐过去。院长接着说：“生病了？还是家里有什么事情？”
　　“都没有。其实院长，我就是找到工作了。”方良影低下头，不敢理会院长的反应。
　　“你是新闻班的，那你们班主任知道了吗？”
　　“知道了，但是他不给我假条，我只能来找您了。”
　　“是这样啊。着急找工作了是吗？这么好的条件，你也太急了。”院长打开茶杯盖，“从一进来我看你，这不是挺好的吗，又不差，专业又好，怎么这么早就想出去工作了？不读书了啊？”
　　“但是院长，我已经找到了工作，想出去试试。”
　　“你现在就不读书了，以后几十年全部扑在工作上？现在找的什么工作啊？”
　　方良影猜到过老院长会劝她留在学校，笑着说：“我现在做文案。”
　　院长从抽屉里拿出几张名片，说：“你看看，这几张学生名片，都是你师哥师姐的，现在都在很好的单位。”方良影接过来看，有的还是主编。
　　“你要是现在办休学，那你的学籍就不能跟着你们班走，就是说要保留到下一届新闻班，你要好好考虑。”
　　“那我就不能按时毕业了？”方良影这才知道休学的概念。
　　“是的，所以我劝你好好想想。”面对院长的打官腔，方良影沉默了一下。
　　“还是好好读书吧孩子，你说家里要是困难，我能理解，但是我们不是为了工作而去工作，你说呢？”
　　方良影若有所思地出了学校，看来休学是办不了了，先回家再说吧。
　　无精打采地走到校门口，碰到了学生会的同学，把她叫住。
　　“哎，韩松？我没看见你。”
　　“方良影啊方良影，你躲得够远啊，我上你们班找你好几回了！”韩松抱着一个红色的大条幅和几本杂志，看样子要回学校。
　　“找我有事儿？”
　　“有好事儿！跟我回趟学校。”韩松拽了一下她的袖子。
　　“什么事儿啊，是不是骗我呢？”
　　“帮我拿一下这个。”韩松递给她几本书，“学校发了个证书，是你的，你也没在，干嘛去了？”
　　“哦，我现在上班了。”方良影说。
　　“哟，这么厉害，半工半读啊，时尚！”韩松还是那么贫。
　　一块儿到了学生会大教室，忽的有种特别的味道扑鼻而来：桌椅板凳的木头香夹杂着从窗外飘来的清新空气。方良影留恋这样的味道，从前经常来到这里，和同学们讨论活动、策划演出、组织比赛。
　　“给你。”韩松把证书翻出来：校级优秀学生干部。
　　方良影用力去闻这个教室，这是一种纯粹的味道，和白领的办公室不同：办公室里是咖啡和机器混杂起来的硝烟味，而这里，是推成一摞的校报上的书墨气。等等，办公室怎么会有硝烟味呢？
　　韩松扯开大红的条幅，小心翼翼地粘被风吹破的裂痕：“风太大了。咱们学校又来了一批村官，这次来培训的人最多。”
　　“是嘛。”
　　“哦，你要是等车就先去吧，一会儿我得去食堂，有人等我。”韩松说，方良影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