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玉在傍》催归

4、第四章

　　高琗恹恹坐下，左思右想还是拿了小铜镜，调整心态露出一个自以为合适的笑容。
　　呃……原本没有感觉，但回想起原和正的笑容，好像真的怪怪的啊。
　　这时屋外传来元香的声音：“公子，我给你送药来了。“
　　高琗急忙放回铜镜，苦着脸道：“进来吧。“
　　元香进门将药放下，道：“公子乘热喝了吧。“
　　高琗端起碗，道：“这几天我都不出门了，眼看甄庄主就要过寿了，我见你既要伺候我，得空又要去帮忙，真是忙的很。这样吧，你安心去帮忙，只别忘了给我送饭就行。”
　　高琗一副大度模样，其实暗暗琢磨：对着镜子傻笑这种事怎么能让别人发现呢，要是让瞧见岂不是要笑掉大牙。
　　元香想了想，高琗除了饮食确实不需要自己伺候，眼下庄内确实十分忙碌，于是点头答应了。
　　打发了元香，往后几天高琗便紧闭大门对着铜镜加紧练习起来，直笑的嘴角抽搐脸颊酸痛。
　　眼见寿宴将至，这两天甄左峰却还没有出关，令高琗觉得十分奇怪。期间原和正也没有再过来，让高琗轻松不少。
　　这天高琗清晨便起了大早，摸摸自己的脸，觉得脸颊起码瘦了一圈。每天对着镜子练习，如今高琗只要看见铜镜就会不自觉微笑。甚至于洗脸时看见水中倒影，高琗也会控制不住的笑起来。
　　对于这种状态高琗觉得快疯了，要是被别人瞧见还以为自己是个花痴，看见倒影也要自恋一番，简直是有苦说不出。
　　这边原和正花两日处理完了琐事，也想起要去检查检查高琗的练习进度。
　　于是可怜的高琗一打开见到的便是原和正，简直是噩梦。
　　原和正立在门口，道：“验货了。”
　　高琗：验哪门子的火，大清早的真丧气！
　　高琗敢怒不敢言，委委屈屈露了个微笑。
　　原和正一看，倒是不那么傻气了，许是近日练习的过于频繁，这笑容之中还带着些隐忍与苦闷。
　　原和正点头：“及格了。”
　　高琗一愣：这就及格了？
　　“是不是颇得你神韵？”被折磨惯了，高琗的胆子也肥了，有意想调笑他一番。
　　原和正越过他潇洒的坐下，道：“我一向善解人意，你一脸苦相，练成这样也算不易，就不讲究那许多了。”
　　高琗双眼微红，恶狠狠地瞪着原和正的后心，恨不得扑上去暴打他一顿。不料原和正一转头，二人四目相对。
　　高琗瞬间收回目光，神态自若。
　　原和正心中窃笑，招招手，柔声道：“阿琗，过来。”
　　这是在招宠物么，高琗心中吐槽，仍是乖乖过去坐下。
　　原和正：“想不想出门？“
　　高琗吐槽：“出门？去花园钓鱼么？“
　　原和正惋惜道：“本想带你出庄作为奖励，既然你想钓鱼，那便钓鱼吧。“
　　高琗连忙坚定道：“谁说要钓鱼，我最讨厌鱼了，咱们还是出庄转转。“
　　原和正挑挑眉，高琗面不改色：“大侠，我们走吧。”
　　原和正倒没再说什么，两人出了屋直直朝山庄大门走去。
　　高琗：“大侠，就这样出去没问题么？”
　　原和正：“如今上下都是甄名举在打点，带你出门不难。难的是甄左峰出关以后，要带走你就要费些工夫了。”
　　高琗傻笑道：“大侠这是对甄名举使了美男计么？”
　　原和正居高临下，鄙视道：“禽兽。“
　　高琗：“……“
　　高琗连忙转移话题：“甄左峰出关以后也不能关我一辈子吧？”
　　原和正道：“他并没有这种打算，至多关你个三五年。”
　　高琗道：“你怎么知道？”
　　原和正道：“从全庄上下对你守口如瓶便能看出来。若是要长留必然要透露消息，再给予帮助，以此作为恩惠实际又是牵制，这样你才会心甘情愿留下来。”
　　高琗点头：“确实。”
　　二人大摇大摆出了山庄，果然没有人再阻拦。
　　高琗还是第一次出来，却见山庄坐落在山顶，四处一片荒凉。
　　高琗道：“原大侠，我们这是要去哪？”
　　原和正遥指着山下：“去下面的小镇。”
　　高琗瞪着自己手中的唐刀，艰难道：“下去借宿么……”
　　原和正点头：“终于有了自知之明。“
　　高琗：……
　　正纠结着，高琗忽然觉得脖子一紧，紧接着周围的景色飞速向后略过。高琗被抓的喘不过气来，手中还握着唐刀，只能艰难的用一只手扯住领口。
　　原和正似乎也发现了，将高琗手中的刀拿走，顺手把人搭在了肩上。
　　高琗觉得更难受了，胃被顶在原和正的肩胛骨上十分不适。这样犹如沙袋一般被抛来抛去，真是可怜至极。
　　好在原和正脚程快，一刻钟的功夫就到了山脚。
　　高琗奄奄一息的从原和正肩上下来，用凄惨的表情控诉着原和正的暴行。
　　原和正见状眼神飘忽，拍拍肩，最后目不斜视的对着城门，道：“我在那边等你。“说着抛下唐刀飘然而去。独留高琗在一边喘气：道个歉会死么？！
　　休息了一阵高琗拄了刀走上前，与原和正一道进了城。
　　别看镇小，却很是繁华。高琗一路走去十分兴奋，也忘了原和正刚刚粗暴的带人方式，扯着他衣袖问道：“大侠，我们这是要去哪？“
　　原和正想了想，道：“看你刚刚那么辛苦，就带你去见个熟人好了。“
　　说着领着高琗走到街角，掏出一枚铜板扔给坐在那乞讨的小叫花。
　　那小叫花接了铜板看了看，起身道：“两位请跟我来。”
　　三人七弯八拐的来到了一个破旧小院门口，开门一看院子里坐着的一群衣衫褴褛的乞丐，高琗顿时明白所谓熟人是谁了。
　　果然前脚刚踏进院子，戴九就从一旁的房间里窜了出来。
　　戴九：“小原，高老弟，你们来看我了？我好开心。”说着就要黏上来。
　　原和正随手夺了高琗的唐刀指向前去，嫌弃道：“穿着这身衣服就退到离我五步远的地方，屡教不改。”
　　众乞闻言都直愣愣的望着原和正，高琗受到波及觉得毛骨悚然，原和正却一副坦然的样子。
　　正当高琗以为原和正要被群起而殴之的时候，众乞迅速收拾起家当朝院外跑去。片刻之后，人走的干干净净，带路的小叫花还十分体贴的关上了院门。
　　高琗：……
　　高琗：“九哥，贵帮真是卧虎藏龙。“
　　戴九嘴角抽搐：“……好说。”
　　原和正满意道：“你的手下比你上道多了。”
　　戴九：“……”
　　高琗见状拉拉戴九：“九哥你没事吧？”
　　戴九回握高琗的手，含泪道：“习惯了，还是小琗对我好，来丐帮陪我吧。”
　　高琗默默的抽出手：“原大侠请便。“
　　戴九：TAT
　　原和正正色道：“这就是你不对了阿琗，戴一如此诚恳，你不接受就罢了，怎么能打击他呢？“
　　高琗：到底是谁在打击他？看那些叫花逃的如此迅速，反应如此灵敏，这得是训练多少次才能养成的。罪魁祸首还不是你！
　　原和正又转身对戴九道：“行了，别装了。想要拉拢人进帮也得露一手，说不定我们家阿琗看了觉得不错，就加入了呢？“
　　高琗对那句“我们家阿琗”深恶痛绝，但迫于淫威，只得默默忍受了。
　　戴九闻言，道：“是了，小琗跟我来。让你看看我的绝招。”
　　说着领着二人来到一家酒楼，指着招牌道：“这是这镇上最好的酒楼，怎么样，气派吧？”
　　高琗猜测道：“是要教我怎么吃霸王餐么？”
　　原和正道：“这倒是门实用的技术。”
　　戴九跳脚道：“在你们眼里我就这么不堪？“
　　高琗斟酌了会，道：“叫花绝技，吃霸王餐还不算不堪吧。“
　　原和正点头：“起码光明磊落，用身躯去偿还。“
　　戴九：“……“
　　戴九默默的转身，高琗忽然有些不好意思，道：“九哥九哥，到底是什么绝技？”
　　戴九转头，眼中放着光芒：“打白条。”
　　高琗看向原和正：“我突然觉得吃霸王餐的人都挺爷们的。”
　　原和正点头：“都说了那叫光明磊落。”
　　戴九：“打白条那叫智取。”
　　高琗鄙视道：“没有武力谁会容忍你打白条？”
　　原和正对高琗道：“不如我教你个绝招。“
　　高琗：“嗯？“
　　原和正：“手持唐刀驱赶欲打白条的无耻乞丐，以此混一顿饭。戴兄，来配合一下。”
　　高琗：“……”
　　戴九：“你比我还可耻。”
　　原和正：“好说好说，解气又解饿。”
　　高琗比出大拇指：“一石二鸟，大侠真乃神人。“
　　原和正拱手：“客气了。“
　　戴九：“你们……果然是狼狈为奸，不如假戏真做一起过日子吧。“
　　高琗脸微红，原和正挑眉：“几天不见，文采见长啊，这顿饭你打白条，我只请跟我过日子的。阿琗，走。“
　　戴九哭号的跟在身后：“我最想和小原在一起了。“
　　高琗：……节操呢？
　　一进门，就听店里的伙计喊道：“老板，戴爷来啦！“
　　话音刚落，楼上匆匆跑下一个身体发福的中年男人，喘着气跑到戴九面前。
　　戴九挥手道：“林老板，近来可好？”
　　不提还好，一提林老板直接扑倒，抱住了戴九的大腿：“戴爷，您手下留情，就放我们一马吧。我这也是小本经营，经不起您这么折腾啊。“
　　高琗望着店内豪华的装潢，眼角狠狠抽了一把。
　　戴九讪笑道：“瞧您说的，我才来过一回呢。“
　　林老板抹出一把汗，道：“您来的那回带了多少人？带人就算了，净是些花子，闹的小店几天都没来客人。“
　　高琗腹诽：戴九不也是花子么，一个和一群又有什么区别。
　　原和正道：“没看我们戴爷也是花子么，居然瞧不起花子？你的意思是不想招待这位爷了？“
　　林老板这才发现戴九身旁还有两人，又见原和正衣着华丽，更是不敢招惹。连忙道：“大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的意思是，戴爷要想尝小店的东西何必亲自来呢，只需差人吩咐一声，我们立刻给您送去。“
　　高琗：“……老板辛苦了。”
　　老板从地上爬起来：“不辛苦不辛苦，二位去楼上雅间，我亲自下厨给几位做些拿手菜。”说着已跑没了影。
　　三人上了雅间，高琗僵硬的望着戴九：“九哥，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戴九道：“这胖子欺负我丐帮弟子，我不过是小惩大诫，带着他们吃了顿好的，打了张白条。”
　　原和正道：“顺便还砸了场子吧。“
　　高琗奇道：“怎么欺负的，不让你们吃霸王餐吗？”
　　戴九：“……”
　　原和正：“你以为丐帮的人都和他一样没脸没皮又有武艺傍身么？恐怕是那老板唯利是图，嫌弃花子们邋遢，上街驱赶不让他们靠近酒楼吧。”
　　戴九点头道：“小原果然聪明，原本花子行乞施主不给饭也属正常，他不但不给还要沿街殴打，实在可恶。”
　　高琗点头道：“确实可恶。九哥，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你年纪轻轻，到底是怎么做上九袋长老的？“
　　戴九眉飞色舞道：“自然是因为我英俊潇洒，又武艺高强，而且天资聪颖。”
　　高琗扭头：“……就当我没有问过。“
　　戴九：“……“
　　原和正道：“阿琗果真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
　　高琗兴奋道：“大侠请讲。“
　　原和正神情严肃，道：“记得我第一次遇见戴一是在十多年前，那时他还是个无袋弟子。”
　　高琗接嘴道：“所以那时他叫戴无？”
　　原和正更正道：“戴零。”
　　高琗：“……对不起，大侠请继续。”
　　原和正道：“那时我年纪还小，一个人偷偷跑出庄玩耍。一路走去进了一条小巷，就看见巷口有个和我差不多大小的叫花拿着棒子在打狗。”
　　戴九得意道：“那就是我，从小就勇敢。”
　　原和正点头：“差一点就被狗咬了屁股。”
　　高琗：噗！
　　戴九：“……这个可以不说。”
　　原和正道：“他身后护了一个老叫花，拼命喊他快跑，自己拦在狗跟前。”
　　高琗肃然起敬：“九哥确实英勇。”
　　戴九一抬头：“那是。“
　　原和正接着道：“好不容易那老叫花逃走了，他却撑不住了，我看他棒法生疏的紧，于是拿着佩剑上前一刀结果了那条狗。”
　　高琗：……好像偏离了我的问题，开始赞颂起自己的英勇了？
　　高琗：“大侠，这和他升职有什么关系？“
　　原和正道：“自然有关系，那时我迷了路，于是让他带我出去，作为补偿狗肉就送给了他。他拿着狗肉回去，大伙都称赞他小小年纪一身是胆，于是被帮内长老看中，升为一代弟子。作为参考，你可以猜测一下他是怎么拿到九袋的。“
　　高琗醒悟到：“于是九哥在往后的十年里继续奋不顾身勇救老乞，一步步升上了九袋长老的位置？“
　　戴九：“……“
　　原和正点头：“差不多吧。“
　　戴九伤心道：“小原你怎么能这样抹黑我，我可是辛苦拼搏了十多年啊。“
　　原和正斜眼道：“戴一你够了。刚刚浪费了那么多时间说你的事情，你怎么还不满足。现在开始商讨正事，再唧唧歪歪你就打一辈子白条吧。“
　　戴九望着满桌的菜肴，立刻闭了嘴。
　　高琗奇道：“今天不是来玩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