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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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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个礼拜,童老师午休的时候让我们选兴趣小组了。她把兴趣小组的名字都写在黑板上,我能认识一半又一半……再又一半的字。而且除了里面一个叫“刺绣”的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其他的我都懂的。童老师让同学们自由讨论,她在教室里绕着走听取同学们的意见。她说如果我们在兴趣小组表现得好的话,学校会把优秀的同学推荐给市少年宫。又说什么每个小朋友都是有闪光点的,我们要把这个闪光点发掘出来。
闪光点啊,陆绮芭小朋友身上最多了!奶奶说我是弄堂里最漂亮、最可爱、最聪明的小孩,虽然爷爷说阿拉自家奶奶说了不算的。那个推荐给市少年宫有啥好的呀?家琏不就在市少年宫混么,除了更磨叽一点,也没见和普通小朋友有什么不同。我无精打采地听着,家琏拿铅笔戳了我一下,我抬起眼皮看看他,他下巴一抬一抬的。
“我知道啦。我报画画兴趣小组啦。”我撇撇嘴。
童老师正好站在附近,听到我要报名,就转过身来。“陆绮芭,你喜欢画画吗?”童老师问我啦。我随便点了下头。童老师又说:“那你是喜欢国画呢,还是西洋画?”
“听不懂。”我摇摇头。
童老师笑了,很耐心地帮我解释那两个东东的区别。我听着好像是说,国画只能用黑颜色笔画,而西洋画是彩色的。那我当然说要彩色的啦,只用一种颜色画多没劲啊。
“西洋画还分油画、水彩画和素描,你还要再选一个。”童老师真的很罗嗦。
我摸了摸小辫子,说:“童老师,你帮我选吧。”反正我也画不出名堂来的。
童老师嗯了很长一回,看了看我边上比我还要起劲的家琏同学,说:“你同桌是学水彩画的,那你就选油画吧,和你同桌正好互补一下。”
我正要点头,家琏却反对说:“童老师,陆绮芭一点基础也没有,一上来就使用颜色会很难的,刚开始我们都是从水彩画入门的。”我当然也没意见。童老师就把陆绮芭登记在“水彩画”下面了。刚登记完,前面第三排的臧希元忽然举手了。
“臧希元,你当然是报钢琴班的吧。”童老师很和蔼地问。
臧希元站了起来,蛮认真地看了我一眼,说:“陆绮芭不能报水彩画。”
周围稍微安静了一下。“太上老君”就是个大麻烦,他在班里才混了小半个学期,同学们都不敢随便对他说笑了。这个人总是对我管东管西,老讨厌的呢。
“哎,为什么不能啊?”我很不爽地说,“童老师说了,兴趣小组可以自由选的。邱老师昨天刚刚教过,‘自由’就是没人管我,凭我乐意的意思。”
臧希元脸憋红了一点。单耳环说,脸红是因为血涌上来了,很危险的。所以陆绮芭小朋友就很老面皮,身体才那么健康。
童老师笑着说:“陆绮芭,你先听臧希元说完。臧希元,你有什么意见?”
“童老师,陆绮芭是学钢琴的,她在幼儿园里就已经选好了。”臧希元声音倒是不响,但是大家都听见了。他一说完,李小倾就狂点头,还站起来补充说:“对,对,她学琴的地方就在平安电影院楼上,是一个大班,有五个人呢。陆绮芭本来是一个礼拜要去上两次的,但是她从来都只去一次,有次逃课被她妈妈抓住,还哭了。”
太郁闷了,我趴在桌子上盯着李小倾看。哎,虽然我曾经跟你们一起排排坐着上WC,也盖过臧希元的被子困中觉,用过李小倾的调羹吃午饭,但我们上了小学早就不搭界了,我的事管你们什么事呀?家琏在边上说:“你的脸红得像柿子一样。”我摸摸脸说:“我的血大概也涌上来了。”
童老师听了臧希元和李小倾的话,居然很感动的,说同学们互相关心就像兄弟姐妹一样,真好。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希望全班同学都向臧希元和李小倾学习。”然后她真的把我的名字从水彩画里划掉了,又在后面的钢琴班里加了上去。
“童老师,你说话不算数。”我忍不住了,也站起来说,“你说让我们自由选的,那个是有人逼我的,不是自由的。”
“你妈妈也是为你好,你以后会明白的,到时候你会感激你妈妈的。”童老师语重心长地说,还摸了摸我的头。
我有点想不出还能说什么了。臧希元和李小倾各怀鬼胎地看我一眼,都坐下去了。
“童老师,一个人只能选一个兴趣小组吗?”家琏在我边上闲闲地问。
童老师愣了一下,说:“这倒没有规定,不过同学们精力有限,能把一门特长学好,已经不容易了。”
“那就让陆绮芭选两个吧。我看她很喜欢画画的,而且她精力很旺盛的,这个大家都知道。”家琏的话居然也有人附和,当然,主要是说我精力旺盛那半句。
岑浩东说:“童老师,陆绮芭真的很有空,她每天放学都去同学家里串门。”
大家看这都是些什么人啊。家琏比臧希元还要坏,只要我能陪着他,他才不管我会不会被累死呢。
童老师低头看了看表格,说这两个兴趣小组时间上倒没有冲突,可以倒是可以。我继续一口咬定死也不去钢琴班。臧希元又举了次手,说他的钢琴老师说,学琴有黄金时间,错过了就再没有了。又曝光我在幼儿园学了两年琴,拜厄的《钢琴基本教程》都没弹完。我连忙反对说,没弹完的小朋友多了去了,侬哪能可以拿我和侬比啊?再说,小汤我就弹完了。童老师微笑着听完,说陆绮芭你基础不错,而且看得出还是有上进心的,就报两个班吧。
我还要再发言,童老师说午休时间不多,其他小朋友的兴趣小组还没选好呢。我只好闷闷地坐了回去。
放学的时候,我让家琏把臧希元引到学校后面的桑园里去。那个桑园真是个僻静的好地方,是一幢木头房子,两层的,进门的地方挂了块匾,上面写“桑园”(家琏说的。不过我相信,因为后面真的有两棵桑树)。楼里很暗很暗,木头地板都会吱嘎响,一楼是图书馆和音乐教室,二楼是自然常识课的实验室。
“你又要干什么?”家琏瞥了我一眼。
“我就是想和他沟通沟通。我去找他他肯定不来。”
“你不要动坏脑筋了,人家又没说你什么。”
“你怎么那么多话呀?说吧,你是帮我,还是帮他?”
家琏把书包往桌上一甩,说:“急什么?今天他们都警惕着呢,过几天再说。”看我低着头不走,又说:“你昨天不是说要送袜子给生亮嘛,东西呢?”
我顿时来了兴趣,一边翻书包一边说:“带着啦,何先生一定会喜欢的。咱们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