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弓》醉卧君侧

8、亦假亦真

　　铁琴顿觉眉心火烧似的，心中突突急跳，忽然害怕他再说下去，急急伸手格开的他的手，后退两步厉声斥道：“顾少侠心思机敏，你所图为何岂是常人所能料到？”
　　顾雁行双手僵在哪里，指尖仿佛还带铁琴额角的余温，铁琴站在几步开外，满面赍恨。两人相顾无言，铁琴虽不说话，却已是暗暗运功护体，顾雁行见他衣衫飘举，长发飞扬，已知此时他对自己起了戒心。
　　他心下难过，缓缓后退几步临渊而立，他白衣似霜，翩然欲飞，几欲乘风而去，，铁琴见他神仙似人物，一时竟略有失神。。。。。。
　　良久才听他低声道：“阿丹。。你从来不知，”他此时声音温柔低沉，清风一样的拂过耳边，却又说不出的寂寞，顿了顿，仿佛自言自语一样，又是甜蜜又是痛苦：“我虽是顾家子弟。。却从未想过要做损害你和师父的事情。。”
　　铁琴冷笑一声，道：“如此，叫我还如何信你。。”
　　顾雁行转过身去，双眸湛湛，沉声道：“那么。大师兄你待要如何。”他忽又笑了笑：“要告诉师父赶我下山吗？”
　　铁琴道：“你明早速速离去吧。。。只是。。”
　　“只是怕小师弟伤心是吗？”顾雁行讥讽道。
　　铁琴心中怒气渐生，厉声道：“小师弟待你一片赤诚，不惜抛去男儿尊严为你求得心法，你却拿他来耍笑！”
　　顾雁行付手而立，目光狠厉，傲然道：“我顾雁行岂是卑行匿耻之人，我若要什么心法，还需用这种不耻的手段吗”
　　复又晒然道“你待小师弟不也是一片赤诚吗？他又是如何待你的？怎知小师弟背后就不拿你取笑呢？”
　　铁琴被他说破多年心思，反而如石堕地，微微昂首道：“我与小师弟自幼在山中长大，待他自是如亲生兄弟一般，他若取笑与我，定无恶意，你不必枉费心思离间我们兄弟感情？”
　　顾雁行看着他道：“你我在山中相处3年，难道一点兄弟之情都没有吗？比不得你与小师弟半分吗？”
　　铁琴一时语塞，三年日夜相对，即便是眼下得知顾雁的行的身分，在心底也还是他的二师弟。
　　此刻真的难以做到与顾雁行决裂动手。
　　他正在一番纠结中，顾雁行淡淡道：“大师兄。。明日你便会下山吗？”
　　铁琴却道：“我虽明日下山，也定要赶你下去，你休想趁我不在。。”
　　“呵呵。。”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顾雁行便笑了起来，转瞬间欺身而上，铁琴大惊，待要后退却已被他扣住双臂，顾雁行伏在他耳边说：“你都不在山中了。。我还留此做甚？”柔软的唇擦过铁琴的耳朵，铁琴就觉丝丝热气喷洒在耳后，整个耳朵像是火烧了一样，几乎融掉。
　　铁琴哪能忍得如此戏弄，双手从他腋下穿上，立掌成刀砍在他的肩上，却不料顾雁行忽然发力将他狠狠往怀中一带，铁琴力道落空，双掌擦着顾雁行面颊向后插空，整个人一下子落进顾雁行怀中，顾雁行紧紧的抱着他，贴上他的面颊，低声道：“阿丹。。。”
　　忽觉背后一阵酸麻，他此时满心喜悦，内力全收，一片自然，铁琴落空的双手正扣住他的灵台穴，顾雁行慢慢松开双手，铁琴挣脱他的怀抱，略略狼狈的拂去面上发丝，冷冷道：“顾少侠切莫。。。明日若你不下山，我必不容你。。”说完不等顾雁行说话，即飞速离去。
　　顾雁行眼见他逃也似的背影急匆匆的消失后，才转身走到断崖边，稍作伫立，便伸展双臂若一只大鸟一样从断崖上翩然而去，片刻不知所踪。。
　　铁琴回到山顶，伏在门前静静听院内无声无息，确认师父和师弟俱以睡熟，这才悄悄的潜回自己的房间，摸着黑躺到床上，他又累又倦，却丝毫睡不着，他即痛惜顾雁行的身份，又不知道顾雁行所图为何，不能不忍心将他赶下山去。
　　生活了二十几年平静的回云山仿佛一下子平地生波，令人莫测。顾雁行和柳韶庭包括相依为命的师父，竟都一下子陌生起来，令他茫然无措。不知明日顾雁行是否还在山上，想到顾雁行，忽又想到他今夜种种行径，一时迷茫，黑暗中，脸却发烧似的烫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