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火女孩》梦蓝桥

3、幽灵酒吧

　　从那件事以后，我与父母的关系日渐疏远，而我也从一个文静乖巧的好女孩逐渐变成同学和老师眼中的坏女孩。

　　我整日的和弱草混在一起，我们一起躲在厕所里抽烟，弱草教会了我许多多抽烟的方法。抽烟成了我的一种消遣，成了我的一种游戏。

　　我最喜欢的一种抽烟方法就是将一只烟的过滤嘴抽掉，然后对接到另一只烟上。这样抽起来比较费力，但更加有趣。

　　每逢周末晚上，我还会和弱草一同出入酒吧。不知道什么时候，弱草已经在这家酒吧做起了兼职。

　　我问弱草：“你难道缺钱吗？你家条件这么好，为什么还要出来做兼职？”

　　弱草回答说：“我当然缺钱，买烟买化妆品都需要钱。”

　　我说：“难道你奶奶不给你钱？她那么有钱。”

　　弱草冷笑两下说：“我那个守财奴奶奶，发现我抽烟后就不再给我零用钱了，所以我只能自己挣了。”弱草又叹了口气说道：“我现在才明白，这个世界你想要得到什么，必须靠自己去争取，其他谁都靠不住。”

　　我看着弱草仍旧稚嫩的脸庞，她说话的语气有着与年龄不相称的成熟与世故。

　　对，这个世界谁也靠不住，只有靠自己。我想在弱草对我讲过的所有话里，也只有这一句我深深的铭记在了心里。

　　除了弱草以外，在酒吧里做兼职的未成年少女不占少数。她们大多都是初三或是高中的学生。

　　弱草做兼职的这间酒吧位于城乡结合处，离我们住的地方有些距离。弱草和我每次都是打的过去，当然，每次都是弱草付钱。

　　我不敢想象，一个初中生的钱包里竟然会有那么多的钱。弱草亮粉色的皮夹里装着厚厚的一沓百元大钞，她在付账的时候我瞄了一眼，最少也有五千。

　　出于好奇，我问弱草：“在酒吧做兼职，钱真的那么好赚吗？”

　　弱草看着我笑了笑，略带调侃的问：“怎么，你也想来酒吧做兼职？”

　　我立马紧张的说：“不，我只是随便问问。”我很怕弱草看穿我的心思，说实话，看着那么多的钱，谁的心都会有些发痒。只是我和大数的人一样，都觉得酒吧是个不正经的地方，酒吧里赚的钱也都是些不正经的钱。况且，我还没到非去赚钱不可的地步。

　　弱草努努嘴说：“怎么说呢？这钱说好赚也好赚，说不好赚也不好赚。”

　　我不解的问：“这话怎么讲？”

　　弱草说：“说好赚呢，是因为这工作简单的很，只要你长得够漂亮或是够性感就可以。你够漂亮够性感，客人会主动邀请你喝酒，这样你只需要陪客人喝喝酒，聊聊天，划划拳，钱就自动飞进你的口袋里了。”

　　我半信半疑的说：“真的这么简单？”

　　弱草说：“我的话还没说完，当然这钱也有不好赚的地方。”

　　我问：“什么地方不好赚？”

　　弱草说：“有些客人很好，只是聊天喝酒倒没什么。可大多是都是些色鬼，跟你喝酒聊天的时候，总是用色迷迷的眼睛盯着你，让你浑身都不自在。”

　　“啊？”我发出一声惊叹。

　　弱草接着说：“这些还都是小菜，他们还会趁机吃女人的豆腐，不是摸屁股就是就用手在你的后背爬来爬去，让你浑身都起鸡皮疙瘩。”

　　“啊？”我又是一声不可思议的惊叹。

　　“这些都还不算什么，要是碰上一些无赖，他们会直接带你去开房。你要是不同意，他们就会对你拳脚相加。”弱草又补充道。

　　“啊？”我被弱草的话给吓唬住了，本来我还真有考虑过去酒吧做兼职的想法，因为看到弱草那一沓厚厚的钞票，我确实有些心动。但经弱草这么一说，这个念头立马在我的脑海中消失得无影无踪。“无赖打人，酒吧老板都不管吗？”

　　“管个屁，那些无赖既然敢在酒吧里打人，肯定都是些有背景的人。老板只管赚钱，哪里敢得罪那些无赖。顶多出来求个情，说个好话，再敬两杯酒。他哪里会管陪酒的死活，只要不出人命，老板都不会过分干涉。”

　　“啊？”我彻底被弱草的话给吓傻了，原来弱草从事的还是高危职业，难怪兼职都能赚那么多。

　　此刻的我被吓得面色都有些发白，我头一次觉得酒吧是个这么危险的地方，傻傻的站在酒吧门口迟迟不敢入内。

　　弱草见我这般模样，突然捂着嘴偷笑起来：“我开玩笑的啦，瞧把你吓的。这种情况是很少发生的，大多数客人只是好色，但还没有那么暴力。再说，你现在的身份是客人，怕什么？”

　　对哦，我只是客人而已，我为什么会这么的害怕？刚才一瞬间我似乎把自己想象成了在酒吧做兼职，好像这一切会发生在我身上似的。

　　只不过弱草的那一番描述真的很可怕，让我突然对酒吧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恐惧感。

　　不过这种恐惧感随着酒吧轰鸣的音乐的响起而随即消失，我和弱草跟着劲爆的节奏疯狂的扭动着身躯。从低音炮中发生出来的声波震荡着舞池里每一个人的细胞，人们都疯了般的在舞池中上蹿下跳，左摇右晃。头，胸，腰，屁股，大腿，小腿，只要全身能活动的地方，人们都不遗余力尽情摇摆挥霍着，好似不折腾到精疲力尽就不会停下来。

　　弱草兼职的这家酒吧有个很诡异的名字，幽灵酒吧。这是一家规模中等的酒吧。装修程度来说也很一般。弱草告诉我，进来消费的也大多是一些年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不过偶尔也会有些三十甚至四十岁的老男人来消费。

　　弱草的这份兼职十分的自由，时间自己定，客人可以自己带，也可以自己在场子里面找，她没有低工资，完全靠客人的酒水提成。除了弱草以外，有不少和我们年级差不多的女孩子也在这家酒吧里做兼职。

　　她们各个打扮妖艳，穿着暴露，一脸的浓妆掩盖了她们真实的年龄。

　　由于她们还未成年，所以酒吧老板并不会正是聘用她们。但是她们有些特权，就是可以带一些自己的朋友来酒吧喝免费的酒水。

　　当然，只限于女性朋友。这酒吧的老板真是精明到家了，牺牲一些低廉酒水就可以带动酒吧的人气。难怪人家说世界上最精明的人就是生意人。

　　我和弱草在舞池中欢快的舞动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身边已经为了好几个一脸坏相的男人。他们在我们的周围夸张的扭动着，似乎在试图吸引我和弱草的注意力。

　　他们大概都差不多都是二十多岁的青年，有胖有瘦，有高有矮，但没一个长得顺眼的，全都土得像从非洲逃荒过来的。穿着廉价的T恤，破洞牛仔裤和廉价的运动鞋。有一个更离谱，竟然还是穿的拖鞋。

　　一个满脸青春痘瘦高个凑到弱草身边说：“美女，我请你喝一杯怎么样？”

　　弱草斜着眼睛漂了他一眼，接着冷笑一声说：“行啊，不过最低档次也得人头马，本小姐喝不惯低档次的酒。”

　　那个瘦高个顿时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接着灰头土脸的走开了。其他几个看似与他是一伙的，在瘦高个走后也知趣的撤走了。

　　随后我上前问弱草：“那个什么人头马很贵吗？”

　　弱草淡淡的说：“一般般，一千八百块。”

　　“一千八百块？”我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一瓶酒竟然要一千八百块。我一直是知道酒吧里的酒很贵，没想到竟然会这么贵。

　　弱草接着说道：“一千八还属于低档次人头马，好一些的要三千多。”

　　当弱草说出这个数的时候，我简直都要晕倒了。好家伙，一瓶酒快赶上我家一个月的收入的了。

　　“那开一瓶一千八的人头马你得多少？”

　　弱草伸出一根手指头。

　　“一百？”我说道。

　　我觉得一百已经不少了。

　　“怎么可能一百，我说的是一千。”弱草神情得意的说道。

　　“一千？你没骗我吧？”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千八的酒，弱草竟然要拿一千的提成。

　　“我骗你做什么？骗你对我有没有什么好处。”弱草一脸认真的说。

　　“你拿一千，那酒吧还赚什么钱？”我接着问道。

　　我觉得这人头马既然卖这么贵，进价也一定不低，酒吧给弱草这么高的提成，岂不是不但不赚钱，还得往外贴钱嘛。

　　弱草贴在我耳边说：“告诉你，这里的酒都是假酒，成本连四十块都不到。”

　　“什么？假酒？”我大声惊叫道。

　　弱草一把捂住我的嘴巴，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弱草将我拉到一旁的散客区坐下，此时客人大多在舞池跳舞，散客区人不多。

　　“你知道就行了，别到处乱嚷嚷。”弱草小声的对我说。

　　我点点头，吐了吐舌头。

　　弱草告诉我，这酒吧里除了雪碧可乐和一些低档酒是真的以外，其余的高档酒一律是假的。弱草告诉我，这是所有酒吧的潜规则。即便有真酒，那也是给那些VIP预备的。因为VIP客人通常见多识广，分得清真假。当然，弱草说这也是老板的心理在作怪。其实那些VIP也不见得分得出真假，而普通客人也不见得分不出真假。

　　不过说白了，在酒吧里，大多数客人都知道是假酒，可谁也不说。因为大家都不是冲着酒来的，谁都明白，喝酒只是个幌子，来这里寻欢才是他们的目的。这似乎成了大家都知道的秘密，又或是大家不能说出的秘密。如果这个秘密被揭穿，那游戏就没那么好玩了。

　　弱草交代吧员给我一杯冰可乐，当然，是免费的，吧员知道我是弱草的朋友。

　　弱草抽出一根520递给我，给我点上，接着又给自己点上。

　　520是一种细细长长的女士香烟，只有一半男士烟的四分之一粗细，通体白色，在过滤嘴里有一个小小的红色鸡心。

　　520抽起来要比男士香烟清淡好多，带有一种甜甜的味道，而且对人体的伤害也小很多，很适合女孩子抽。

　　特别是抽这种细式的香烟，会更突显女性的优雅。平时弱草在家都是抽男士烟，而在这里却要故作淑女一番。不过我想，淑女一般是不抽烟的吧。

　　“你不喝点什么吗？”我突然问道。

　　“的得留着肚子陪客人喝酒。”弱草笑着说。

　　“你的客人在哪里？”我半带开玩笑的说。

　　此时，一个衣冠楚楚的男人正端着酒杯朝我们这边走来。弱草斜了那个男人一眼，接着坏笑着对我说：“我的客人来了。”

　　“我能请你喝一杯吗？”这个男人走到弱草身边微笑着说道。

　　我不好意思直勾勾的盯着陌生男人看，只能边喝可乐边用眼睛的余光将这个男人上下打量一番。

　　眼前的这个男人，大概三十岁左右的年纪，成熟而稳重。头发梳得很整齐，样貌虽然长得一般，但却给人很有气质的感觉。

　　男人的手腕上带着金表，一身黑色西装烫得笔挺，一看就是一个很注重仪表的人。

　　男人笑得很有风度，既不显得猥琐也不显得虚假，让人看着很是舒服。

　　弱草转过身，微笑着说：“我的酒量很大的，一杯怎么够？”

　　男人问道：“那你要喝多少？”

　　弱草说道：“最少一瓶人头马。”

　　男人笑笑说：“OK,没问题。”接着男人打了一个响指，对吧台里的服务员说道：“一瓶人头马。”

　　这时候，弱草朝吧员使了一个眼色，吧员心领神会的走开了。我不知道弱草的这个眼色代表了什么，但我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太好的事情。

　　男人接着对弱草说：“小姐，我们去包厢里坐一坐吧，这里实在是太吵了。”

　　弱草朝我看了看，我立马识趣的说：“没事，你去忙你的吧，我在这里等你。”

　　弱草微笑着说：“那好，你需要喝什么尽管跟吧员说，我跟他们都熟得很。”

　　我微笑着点点头，弱草跟吧台里的服务员交代了几句，接着就和那个男人走进了酒吧的包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