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中 ...
-
他没了笑容。
那两年是我短暂的人生里过的最浑噩的时候，可后来记忆里最深的，还是，他，再也不笑了。
我只记得他来今夕殿时，我在侍女阿善的搀扶下跪在殿门前，低头看黄色的衣袍迅速地滑过视线。刚生产过后的我被掏空了元气，稍稍跪一会就眼前发黑，阿善又将我扶起。我慢慢转身迈过高高的门槛，看他一人坐在内间，满殿的奴才们低头，却安静无比，我便也垂下头，踱着步子到了他身旁。
他还是那样的眉，那样挺直的鼻梁，那样的唇却紧紧地抿着，可他再也不穿白袍，再也没有对我那样笑过。他变得沉默寡言，我也开始习惯整日在殿里发呆。
我为他生下了两子一女。后来的我极为顺从他，他在殿里用膳时我帮他布菜，会劝他早些歇息，他生病时会侍奉身前，也不知为何，我开始会笑，一直笑着的，像他以前的摸样，温柔地笑着。
我扶着他的肩，在他的怀里轻声的哼着，总是在想，原来人与人可以做到如此亲密，可我连他是谁都不知道。便皱着眉将头偏开，直到最后他开始厚重的喘息，侧着头寻找我的唇。
我当夕嫔两个月，夕贵嫔八个月，夕妃五年，盛宠不多，地位之上有德，贤，淑，慎四妃，另有胥贵妃，丽贵妃和皇后，与我同是妃位的还有两个。可我却是子嗣最多的一个。后宫美人无数，皇帝却子嗣稀薄，仅有三子四女。大皇子是胥贵妃所出，她大皇帝六岁，是最早侍奉皇帝的人。淑妃有一女，其余两女之母一个是容嫔，一个是夏贵人，出身皆不高。
而我，因为不得喜于太后，丽贵妃又是和我同族，算是我的表姑姑，四妃已满。所以虽然生下了三个孩子，却依然在妃位。
六年来，后宫一直都很热闹，除了前两年因身体不好，从未出现在皇后请安殿里外，剩下四年，基本上每个月都有场大戏，每天小戏不断。
我一直笑着，全后宫的人都叫我老好人。说和我那同族的姑姑一点都不一样。除了早年和刚入宫的谦贵人要好外，基本上没有什么特别交好的嫔妃。
谦贵人是我的闺阁好友，她是望族王氏旁支的嫡幼女，被选入宫时五个月便从王常在走到了加封号的贵人，那时我怀着第二个皇子，她为救我而死。
她命侍女将藏在我宫里的污秽之物烧毁，却没想到那是刘妃的计中计，她意气风发的揭发了刘妃，却在她自己的宫里搜出了诅咒胥贵妃和大皇子的人偶，我们白口莫辩。我因怀着皇嗣只被禁足，而谦贵人被打入冷宫，半月后，当我总算找到突破口洗刷了冤屈后，没想到她早就感染绝症，皇上封她为谦嫔，母亲正五品夫人。她便撒手人寰。
自此，我收起了年少所有的臆想，开始端坐在殿里。学会了怎样讨好皇帝。
后半生，就这样过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