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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将计就计 若这也算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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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黑着脸目不转睛地盯着云止,一声不吭。
云止一把揽过我,揉揉我的脸,冲我呵呵傻笑。
我打开他的手,用食指狠狠戳他的胸口:“遇刺哈!”
云止讨好地笑:“确有其事!”
我作大惊小怪状,扯扯他的衣袖拉拉他的手臂,“是吗?您是闪着腰了还是扭到脚啦!”又捏起拳头捶捶他的肩头:“这不是好胳膊好腿儿身体健壮吗!”
云止握紧我的双手将我拉进怀里,沉重的脑袋搁在我的肩头,轻柔地叹:“看到你真好。”
我由他抱着,朝天翻个白眼,“那可多亏了假传消息谎报军情嘛!”
云止轻声辩解:“惑军之计。”
我气极:“那好歹……”
“杜神医知道的啊。”
我嗔怪:“哪等得及他回来……”
云止捧住我的脸,仔细地看,轻轻的吻落在我的眼睛上,只听他轻声呢喃:“是我的错,再也舍不得让它流泪了……”
我心念微动,又是满满的感动,紧紧抱住他,脑袋贴在他胸口听他强健有力的心跳声,小声埋怨:“可不能被你甜言蜜语惯坏了。”
“若这也算甜言蜜语,说一辈子又何妨。”
我跟他讲青州城前阵子过鬼节时的盛况,满大街都是人,我和小汐卓儿跟大伙儿一起喝了谢神汤,还有人送了一面鬼面具给我,就太急没来得及带出来;我告诉他太守府的梅花开了,红艳艳的特别漂亮,要是我们回去得早的话估计还能看到呢;我跟他说小汐的病情又好转了,完完全全是个心智成熟的谦谦君子了,谈吐风雅,举止有礼,我站在他旁边可臊得慌,他这些日子读了不少书,还真像卓儿说的是一目十行呢,现在啊,我都不好意思在他面前显摆了……
他一直静静地听着,不打断我,只是间或“嗯”一声,笑一笑,表示他正在听,或者低下头来在我额上亲一下。
我依偎在他的怀里,鼻翼充满了他身上熟悉的清香,玩弄他垂落在胸前的发丝,絮絮叨叨地讲那些琐碎的小事,就像一对平凡的夫妻在闲话家常一样。
最后,我一翻身紧紧抱住他,面颊贴在他的胸口,大吸了一口他的气息,无尽温柔地说:“我想你了……”
云止回抱住我,嘴唇贴在我的额头上,轻叹:“我又何尝不是……太久没喝你泡的茶了!”
我:“……”
天下第一煞风景者,歧王是也。
两军对峙这许多日,狠话叫嚣倒是放了不少,挑战对仗也打了几场,但决战始终没有发动。
朝廷所派统帅据说是名将之子,所谓虎父无犬子,年纪轻轻就已名满天下。说起军事理论来,那是一套一套,就连久经沙场的老将说不上几句也要被他败下阵来。又是写书又是到处演讲,什么排兵布阵,行军打仗,什么军队管理与改革,总之能把犀牛都吹上天。崇拜者自不必说,用现代话说,俨然一明星将军。
可惜的是,天下太平,没机会上战场。
我听到最后,一时没忍住捧着肚子哈哈大笑。
云止宠溺地看我一眼,继续埋头批阅那总也批不完的奏折。
李时民面露蒙娜丽莎式的微笑问:“不知小月先生有何高见?”
我勉强收住笑,干咳两声,说:“这位将军让我想到了另外一位闻名遐迩的大将军。”
李时民笑意不减:“哦?”
“纸上将军赵括呗。”
“在下寡闻,不知此出自哪段典故?”
我眼睛一眯,小人之心顿起,嘿嘿,让大才子你也刮目刮目!
“话说公元多少多少年……”
李时民当然没那么容易被唬住,但还是很给面子听我扯完,然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如此,在下刮目相看。”
我乐呵呵地笑:“一般一般啦……”
幸亏脸皮还欠厚,没把后一句话脱口而出:“一层功力而已!”
云止躲在成堆的奏折后,眼皮都不带抬的,阴测测地飘来一句话:“当然,姐姐你还没显真本事呢……”
我咬牙切齿:“云家小三!”
才骂完我就后悔了,后怕地偷瞄李时民,在他看来这可是大不敬的大罪了吧……
不料,李时民仰头大笑出门去。
我崇拜地看着他消逝的背影:“传说中的豪放派啊!”
决战之所以一直没有打起来,关键就在于那位纸上将军。
那位老兄急于实践自己的军事理论,首先拿所率十万大军开刀,大搞改革,一会儿改变操练方式,一会儿又对传统奖惩制有意见,总之变着方儿把将士们折腾了一阵。
闹到这地步,再没人站出来说话,这仗索性也不用打了。
一班将领联合抗议:“大哥,你消停会儿吧!”
大将军当然不乐意了,老子我才起兴致,你们这些老匹夫就出来扫兴!
不过,这位老兄再不服气也没用,群众的力量是伟大的,山高皇帝远又没老子罩着,一不留心恐怕还没上战场就光荣牺牲了。
大将军痛定思痛,吞下恶气,好歹收敛了一点。
好,不让改革,哥老老实实打仗总没错吧!
不料,他老兄又一次挑战了众人紧绷的神经。
实践证明,天才总是孤独的。
他老兄的作战方针及措施再一次遭到众人的反对。
大将军终于给惹急了,哥也是有脾气的!到底谁是大帅!哥是老大哥说了算!
正帅与副将们就这样杠上了,底下的人当然不敢轻易动作。
而我方当然也不会轻易行动。
先观望观望,说不定鹬蚌相争,坐收渔翁之利。
那纸上将军可不是什么正当角色,明的不能玩,就使阴招派人行刺。
云止得意地笑:“爷岂是吃素的!他小子跟爷玩阴的?稚嫩!爷万事俱备就怕他不来!既然他贪玩,爷就陪他玩,逗他开心开心!”
我寒碜他:“人家可得感谢您老人家的大恩大德!”
满屋子弥漫着浓郁的香气,火候正好,我欢喜地拿火钳拨出火炉里的烤红薯,一边问:“那接下来呢?谣也造了,等了这么久,也该收网了吧?”
顾忌李时民和无影在场,云止按捺住不凑过来,眼神却再也移不去别的地方。
我忽略他眼中赤裸裸的嫉妒,根本没打算给他送过去,自个儿蹲在原地吃独食。
无影永远能够无视周围的一切,而李时民对我俩的小动作也视若无睹,笑眯眯地问我:“小月先生又有何高见?”
我一心剥红薯,闻着诱人的香味咽口水,“哥是和平使者,对打仗没啥研究。”
李时民嘿嘿笑:“听王爷说,狼牙棒是姑娘的主意。”
我恶狠狠地瞪向云止,他一脸无害地冲我笑,我大口咬热乎乎的红薯,然后就悲剧了。
“呼……”差点没把我舌头烫成两截。
云止强忍住笑,满脸装出来的关切:“小心点,没人跟你抢~”
狼子野心啊!
我吐着舌头不便发挥,只能用眼神射杀:“男人靠得住,母猪能上树!”
李时民在旁边呵呵笑:“没想到小玥姑娘还如此淡薄名利,难得,实在难得。小玥姑娘若有何高见,不妨直言,在下也好长些见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再推诿下去就显得太矫情了。
我把红薯往云止怀里一丢,拍拍手站起来,沉吟片刻,说:“高见不敢当,就是有些卑劣的小把戏。”
“洗耳恭听。”
“这惑军之计不妨再加些猛料。尽可能虚张声势,最好让对方以为咱们伟大的歧王遇刺重伤,命不久矣。同时在军中制造一种混乱的气氛。另外安排几个得力士兵暗度对方军营诈降。以纸上将军之自负,不管底下将领如何怀疑,他绝对会上钩。趁对方轻敌,我们再来一招火烧粮仓,附送包装精美的‘刺杀’礼品,与此同时,一鼓作气直捣黄巢!”
我持着烧了半截的棍子以云止宽广的背做地图,指点江山,一点一点戳,生生将那雪白衣衫戳成了波点衫。
李时民脸上亘古不变的笑意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平静的沉思。
云止则一面啃红薯一面冲我不要脸地笑:“果然心有灵犀,道出了爷的心声啊!”
我抢过他手上所剩无几的红薯,鄙夷地打量他:“饿死鬼都不屑与你为伍!”
“啪啪”几声鼓掌,沉思良久的李时民终于理清楚想明白了,嘴角又挂上了往常的笑,眼睛里冒着贼光:“妙!妙不可言!”
啧啧,乍一看还以为拍广告呢。
下一步,李时民拟了一份计划书上交云止,云止翻都没翻就让他该咋办咋办。
李时民忙得热火朝天,云止躲在营房装死,还让我义务陪护。我哪有那闲工夫,逮着机会就在营地乱窜,所幸混了个脸熟没惹出啥乱子。
老往云止那边跑当然不可避免得接触一些将军统领之类的大人物,有云止撑腰再加上李时民的赏识,大多数人对我都挺客气,那个别几个嘛,当然是蒋风蒋青青兄妹二人。
一开始蒋风总时不时瞟我几眼,我还自信心爆满自恋了一会儿,等注意到蒋青青也会有意无意地瞟我,我才意识到那相似眼神里赤裸裸的鄙视。
这是为什么呢?
直到有一天闲逛时无意间听到一段悄悄话,我才意识到,重塑形象,刻不容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