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与谁同》白菜帮

25、孝顺儿子 我不是打黄

　　在我好几个日夜的寝食难安，而小汐也开始有所察觉之后，信水城那边终于传来了好消息，暴雨停了，大堤保住了．
　　云止在那边组织重修工作，一时不着急回来．还算那小子有良心，居然给我也捎了一封信回来．
　　我受宠若惊啊，终于可以给小汐一个交代了．
　　信上就几句话，一切皆好，勿念，安心．末了还不忘加一句，泡好茶等我回来．
　　我一边笑他没文化，信都不会写，一边着手泡茶．
　　大热的天，我躲在大厅里煮水泡茶，一壶接着一壶，我就一趟趟往厕所跑．
　　茶泡得太多，我一个人喝不了，倒掉又怪可惜的，就哄那三个小孩喝，差点没把那三个龙子龙孙喝出毛病来，之后他们三儿见到我就躲．
　　实在没办法，我就一杯一杯地往院子里送，来一个人我送一杯，结果那几天居然有人传言恒言宫厕所闹鬼，闹腾了整整一个晚上不消停．我兴冲冲地请大家一起去捉鬼，哪知道最后大伙儿居然一致把矛头指向我，说那只鬼就是我．
　　我冤枉啊，不就是请他们喝了几杯茶嘛，大热天的，上上厕所，解暑消火！

　　我趁着闲暇去探望过兰贵妃几回．
　　卓儿带我走过一条偏僻的小道，除了偶尔巡视的侍卫，基本上不会碰到什么人．
　　反正恒言宫有的东西＂翠华居＂都有，我起初觉得空着手不好意思，就拎点厨娘做的特色糕点过去．兰贵妃一吃就喜欢上了，说是有她家乡的味道．我以后去就都带上一大盒．我向来走路不看路，眼珠子就喜欢乱瞄，有时候在路上采了些野花也给兰贵妃送去，后来发现她园子里尽是些奇花异草，就不好意思再往过拿了．
　　兰贵妃有一次跟我说，她园子里的花花草草都是云止给她种起来的．他知道兰贵妃喜欢花，打小就经常在她园子里种些野花野草，日子久了，倒形成了一个小花园．
　　兰贵妃指着花丛中一株开得正艳的花树对我莞尔一笑：＂那株＇十八学士＇便是他从御花园摘来的，为此还差点受了皇上的责罚呢．＂
　　我惊喜，快步走向那株茶花，这就是传说中的十八学士？一株茶花树上能开出十八种不同颜色的花来的极品茶花＂十八学士＂？
　　皇宫里的东西也有盗版？
　　眼前的这株茶花虽然悉数盛开，但够不上十八朵，虽然朵朵娇艳，姿态各异，却只一色，如离人眼里的红泪，绝望到妖娆的朱红色．
　　我看得心惊，难怪有花仙子这一说，我现在有点相信了，不知道这株花是哪一位苦命女的化身哪？
　　兰贵妃也走到这边来了，我好奇地问她：＂不是说＇十八学士＇能开出十八种不同颜色的花吗？这株看着不像啊？＂
　　兰贵妃看着我淡淡地笑，指着顶上开着的一株：＂＇十八学士＇中的＇十八＇指的是花瓣轮数而非花色数．你看，这朵花相邻两角的花瓣是不是排了十八轮？这便是＇十八学士＇得名之由来．＂
　　我数了数，还真是那么回事，敢情段誉吹得天花乱坠的＂十八学士＂纯属文学虚构？
　　兰贵妃拉起我的手在花丛中漫步，指着一株株花跟我细说云止小时候的趣事，＂这孩子呀，打小就心细，瞅着我跟皇上不和了，想方设法逗我开心．有一段时间，学业也不顾了，整日里就知道采花摘草的，皇上知道了，要打要骂的．唉，说起来，这孩子也是受了我的累．＂
　　兰贵妃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脸上尽是悲色，我忙开玩笑：＂您不说，我还以为他小时候肯定是个调皮蛋儿呢！＂
　　兰贵妃笑开了：＂这话可不假，他要闹起来可没人管得住，没少折腾我．我那时还想生个女儿才好呢，像小玥这样的，是娘的贴心小棉袄．＂
　　我遗憾地摇摇头：＂我妈就希望把我换成别人家的．别人家的孩子都是宝，我就是她眼里的一棵杂草哦．＂
　　兰贵妃乐呵呵：＂那我可得跟你娘说说，让你来做我的女儿．＂
　　我一本正经：＂这又不行了，我妈那人特抠，只进不出，我再不济吧，好歹是她肚子里掉下来的一块肉，她可得自个儿留着出气．＂
　　兰贵妃估计笑得太厉害，竟然剧烈咳嗽起来．
　　我忙扶着她坐到摇椅上，喂她喝了点水，才缓过来一些，脸色却仍然很苍白．
　　我揣度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兰贵妃是不是生病了啊？好像脸色一向都不好呢．＂
　　兰贵妃躺在摇椅上，半眯着眼眸，目光没有焦距，静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不过是早些年受了剑伤，留下了后遗症，身子骨一向虚弱，这么多年了也不见好转．＂
　　我心下惊愕，剑伤？她果然是个有故事的人啊，不过深宫之中，哪个女人不是一部电视剧呢？
　　我当然不敢再问下去，见她面带倦色，忙轻声问她：＂您要不要进屋去休息啊？＂
　　兰贵妃轻叹：＂也罢，过去了的事，自当放下，若勉强纠缠，不过徒增烦恼罢了．＂
　　又将目光转向我，拍拍我的手：＂你跟我年轻的时候倒有几分相像，不过比我要强一些，或许能更好一些．也罢，个人的命数，你走好就是了．＂
　　我听得懵懵懂懂的，不知道她到底想表达什么，心想也许是触动了她的伤心事吧，也不便细问，只得乖巧地点头：＂我记住了．＂

　　我伺候兰贵妃睡下后，就按着原路回恒言宫．
　　半路看见一群花蝴蝶在花间飞舞，我一时起了玩心，就跑过去，还没有走近，就听到花丛那边的假山群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说话声，其间还参杂着女子的娇笑声．
　　我以为又是哪些饶舌的宫女躲在里面八卦，忙轻手轻脚地走上去，正好有个小洞可以看到里面，我就偷偷往里面探视．
　　不想，竟看到熟人了，是云家老大．
　　此时正搂着一个女子又是摸又是亲，全没了上次见到的那副冷冰冰的样子，虽然动作神态温情脉脉，但我看着有些矫饰．
　　那女子背对着我，虽然看不到相貌，但她衣着鲜丽，不似宫女打扮，头上梳着髻，就算我再没常识，也猜得到应该是一位夫人．如果是他自己的老婆小妾，断不可能如此偷偷摸摸，也许是皇上的某位妃嫔？
　　云家老大也够不靠谱的，如今国难当前他还有闲功夫泡妞？
　　我心里好笑，要说古代人也不保守啊，表哥表妹凑对都成传统了不说，儿子小妈偷情还挺带劲儿！
　　我不是打黄游击队，这种宫闱秘史当笑话听听还行，看现场就没必要了，八卦诚可贵，生命价更高……
　　我不敢停留，慌忙转身走开，却不想脚下没留心，踩到了一根树枝，四周空旷寂静，只闻得＂吱呀＂一声响．
　　我想我要倒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