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青云碧》墨酌

4、第 4 章 你易容后好

　　遇见他真的是挺戏剧性的。
　　荷塘侧面是墙，墙的旁边是一户姓陈的人家。
　　当时我吹着微风正犯迷糊呢，突然，“啪嗒”一声，紧接着，又是一声“哎哟”
　　“哎哎，那小孩儿，过来扶我一把。”
　　然后我一看发现是不认识的小孩儿，于是站起身来，拍拍屁股，打算告诉管家，再给他个教训就好的。可是那个小孩儿颇不识相，一转头，就看见他张牙舞爪的挥舞着拳头，像是要把我吃了似的，我看着觉得挺好笑，蹲着身子说：“小娃儿，你来偷菜么？”其实我也是个小孩儿，所以我的话让他愣了好半晌。
　　果然，等他楞完神，他又开始张牙舞爪，龇牙咧嘴。
　　“死小孩，你知道老子是谁吗，老子是陈家公子！”吼完一番话，看来他对于我叫他小孩这件事的很受打击。他或许觉得老趴在地上不舒服，猛地跳起来，继续冲着我哇哇乱叫。小孩就是小孩。
　　于是那天我就这样的认识了他，不就是陈公子嘛。
　　后来的日子里，他就成了我的玩伴，应该是我成了他欺负的对象...
　　他从没问过我的名字，我的年岁，他就是这样的人，把别人当丫头，高高在上的。
　　彼时我并不知道自己被娘变成了个小男孩，一直以为自己还是丫头样儿呢。呆呆的样子，他说他那时候真的特想揍我。
　　这个院子修好了许多年，夏天有莲花，冬天有腊梅。小陈他也是个嘴馋的人，夏天来这里偷莲子，他说，反正这么多荷花，拿几个你也不会吃亏，刚好河岸边又有栗子树，于是，在我不在的时候，这里俨然就成了小陈的私人乐园。
　　再后来，他渐渐知道我是这里的主人，惊讶得直咂舌，他嫌我都能有这么大的院子，我却从不介意与他一起住啊，现在想想那时候也真是傻，再怎么样，也是男女有别不是。
　　那段日子里，没事儿的时候，就在房间里给丫头们易容，说起来还真是惭愧，娘亲的易容技是极好的，轮到我这儿，把别人的脸弄得坑坑巴巴不说，收尾也收不好。
　　有一次，我忘记戴面皮，在院子河岸边盘膝，坐着抱了琵琶，拿着薄木片拨弄琴弦。河对岸，陈允正在奋力的拉扯柳枝，见到他，我一点都不意外，没见到他才奇怪咧。
　　我胡乱拨着弦，心不在焉。
　　陈允扯柳条的样子很笨拙，从地上捡起一块稍尖的石子，往纸条上磨，费力的磨断后，就见他仔仔细细的把柳枝圈成一个圈，然后他朝我走来：“今天怎么弄成这副模样，你的易容技还没有这么好吧。”他低喃着，说着，手一伸，黑色的袍袖忽然显得特别飘逸，柳枝变成的头圈箍在了我的脑袋上，散碎的叶子替我遮了眼前的阳光。
　　我仰起头看他，“怎么了，要用紧箍咒来收服我？”见他不言语，我嘟起嘴，心情不大好。
　　他蹲下身子，颇认真的抚着我的脸，“你易容后好丑，还是男孩子比较适合你。”
　　他一句话把我气得半死“喂，死小孩，姐姐的脸不能摸！”愤怒的打掉他的手，怒目相向，他却恍若未见，这小孩，又在悲春伤秋了，嘁。
　　我一手拿起琵琶，走了。不过，这个头圈倒是可以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