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奇迹黑）Lines》树声羽鸟

11、Byperbola & tangent line（下）

　　“噗通。”
　　卧室里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黑子一下子惊醒了过来，发现他正躺在地板上。
　　“什么啊，是我从床上掉下来了吗……”
　　[“怪不得这么痛。”]
　　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背，黑子不经意的一扭头，就发现了他藏在床底的一个纸盒子。细心地用包装用胶带封着，还贴了一张便利贴。
　　“AHO峰专用。”
　　看到这几个字黑子突然觉得眼睛有些酸胀。他揉了揉眼睛后盯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呆，等到地板都被捂热了才爬起来，将被子叠好后又盘腿坐在了地板上。想了半天他还是俯下身将那盒子拖了出来，找了把剪刀把胶带划了开来。
　　这盒子放了大概有半年多的时间，等黑子好不容易把盖子打开，手上已经沾了一层的灰。黏在掌心和指尖的干涩感让有些轻微洁癖的黑子难受的皱起了眉，立马大力的拍了几下手拂去可见的灰尘。等他看清盒子里的东西时，堆起了层层褶皱的眉峰渐渐舒缓，最后终于下滑到嘴角变成了一抹淡淡的微笑。
　　最上面的是他和青峰的一张合照，是第一次和青峰搭档赢得比赛后桃井抓拍的一个场景。由于是在本人不知情的情况下的抓拍，两人的表情都相当自然，毫不做作的笑容和轻轻撞在一起的双拳，让黑子仿佛闻到了当时身上汗水的咸腥味。这张照片后来被桃井当做“初勝利の記念”送给了青峰和黑子。因为青峰打死都不承认笑得那么白痴的家伙是他自己，虽然黑子也知道青峰不过是有些害羞，却还是顺着他的意思将他的那份也保存了起来，一直到现在。
　　照片下面是青峰留在黑子家的专用纯棉毛巾，绣上去的商标已经磨出了线头，还有专用的口杯，篮球的漆图在长期的使用中也已经有些褪色，牙刷因为要经常换，所以并没有保留，但是黑子还记得之前的那一把是和青峰发色一样的靛青色。因为很中意，所以用到刷毛都乱七八糟后才很舍不得的扔掉。再往下是和黑子一起去买的相同款式的格子睡衣，黑子的是天空蓝，青峰毫无疑问的又选择了靛青。
　　黑子将青峰的睡衣抖开来放在自己身上比对，明明是国二时的尺码对于现在的黑子来说却仍旧大的不可思议。黑色的格纹一直蔓延到膝盖上方才停止，不过对于现在的青峰可能又小了不少。
　　将衣服又叠好放在一边，盒子里还有的都是些零碎的小东西，来黑子家写作业忘记带走的文具，仿造的NBA总冠军戒指，洗衣服时忘记取掉结果洗坏的校徽……
　　看着这些乱七八糟明明是属于青峰却因为黑子退部后再没有来过黑子家所以不能被真正的主人带走的东西，黑子觉得他的眼眶又热了起来。因为掌心已经脏的不像话，他只好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并没有什么温热的液体，黑子却觉得他的眼前已经水蒙蒙的，不管看哪里都有种湿漉漉的感觉。
　　“扣扣。”
　　“哲也，起床了吗？早饭已经好了呦~”
　　“恩，好的，我马上下去妈妈。”
　　加快语速掩饰轻微的鼻音，黑子开始将拿出的东西一件一件放回，这次他将盒子用胶带封了两层，推到了床底最深的地方。进了洗手间他开始不停地搓手。即使已经洗到泛红他还是用肥皂又洗了四五遍，附着在手掌上的灰尘就像刻在了心里一样，怎么洗都觉得不干净。
　　[“一定要洗干净才可以。”]
　　[“一定要全部洗掉。”]
　　[“不然的话……”]
　　失去了熟悉的光的影子，惊惶到不知所措了啊。

　　“阿——大——！真是的，你又在这里睡觉了！果然是‘烟和笨蛋都喜欢高处’吗！？”
　　青峰有些不耐烦的睁开眼，果不其然眼前就是双手叉腰像双柄圆壶一样站立着的怒气冲冲的桃井。他懒散的打了个哈欠，终于在桃井快要杀人的目光中缴械投降乖乖地坐了起来。
　　“现在可是午休时间，午——休——时间诶！又不是逃掉训练，你来干嘛？”
　　在暖洋洋的阳光中疯狂滋长的睡意让青峰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眼泪涟涟的眼中出现了桃井伸出的手。
　　“钥匙拿来。”
　　“……哈？”
　　“哲君家的钥匙啦！上次比赛结束后哲君有给你新的钥匙吧？我有看见呦？所以快点拿来。”
　　“……你这家伙是想要干啥啊？”
　　“当然是去充当哲君的田螺姑娘啦~等哲君回来，发现家里干干净净，桌子上还有热腾腾的晚饭。然后我再突然出现给哲君一个surprise，哲君一定会超级感动的吧~！”
　　为自己的脑内幻想激动异常害羞不已脸颊绯红的桃井不好意思的捂住了自己渐渐升温发烫的脸，周身都冒出了粉红色的泡泡。
　　“我才不要。”
　　“为什么啊！？”
　　被青峰干脆地拒绝，桃井气得都要跳了起来。
　　“先不说阿哲家里比你都干净、吃你的料理会死人这两点，那钥匙可是我的东西，为什么要给你？”
　　“反正阿大你又不用，借我用一下会死哦？”
　　“谁说我不用的！？”
　　“可是从那天到现在，你连一次都没有联系过哲君呦？”
　　看着青峰欲语又止，最后还是低头看向水泥地的动作，桃井了然的笑了笑。
　　“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去面对哲君吧？不仅仅以为这次输了比赛，还有帝光时期的过分举动和H·I大赛时过分的话。”
　　“哪里有过分啊……”
　　青峰烦躁的挠了挠头发。黑子当初退部后，他不知去了黑子家多少次，想问他为什么，却每次都在大门口徘徊不前。有时候抬头就能看见黑子卧室窗口暖黄色的灯光，完全不能用“家里没人擅闯空宅是违法行为”来当借口，何况他还有黑子家的钥匙，“按了门铃很多次却无人应答”这种理由更是不可行，但他就是连敲门的勇气都没有。
　　既想知道答案，又害怕知道答案。
　　各种复杂的情感与想法在大脑结构根本就是个篮球的青峰脑中纠结成了一团乱麻。
　　“阿大你知道‘无足轻重’的意思吗？”
　　“这种稀奇八怪的字符组合鬼才会知道啦……”
　　“说的也对，凭阿大的智商确实绝对不会知道这个成语……”无视掉青峰气急败坏的“喂喂”叫喊，桃井双手支着脸蹲在了青峰的正对面接着说，“‘无足轻重’就是‘无关紧要’的意思呐~阿大还记得比赛结束的那天吗？哲君说‘那次对拳没有对上’。”
　　“那种事情怎么都好啦……”
　　青峰呈大字仰躺在了天台的水泥地上，开始回想那天的情景。

　　“青峰君。”
　　退场后在出体育馆时又遇见了黑子，对方的体力还没回复，脸色仍旧有些苍白。青峰停住了脚步，看着明显有话要说的黑子等着他的下一步举动。
　　“这个给你。”
　　黑子抓住了青峰的手掌，将手心里的东西移交到了青峰的手上，被体温捂热的硬质金属仿佛一下子有了生命一样掉落到青峰的手掌中。
　　“我们家有换新锁，所以原来的那把钥匙不能用了，这把是新的。青峰君的东西还在，所以……”
　　剩下的话黑子没有说出来。
　　所以请青峰君将那些东西拿走？
　　所以青峰君以后也可以随时来玩？
　　青峰突然有点厌恶他那贫瘠的大脑，总是猜不出黑子的想法，给他新钥匙的做法究竟是一种邀请，还是只是单纯的对原钥匙持有人的一种礼貌做法？
　　他盯着黑子的眼睛，半天想不到应该怎样回答。既期待又害怕的心情搅得他连控制表情这项功能也开始失衡，好不容易才挤出来一个扭曲僵硬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嗯。”
　　他点点头吐了个单音节，黑子立马像松了口气一般向他鞠了一躬以后迅速跑回自己所在的队伍。
　　青峰突然有些后悔。
　　不算答案的回答。虽然是模棱两可的最好回答，可他却因此失去了一次询问黑子“所以”之后内容的机会。

　　比起“所以”之谜，撞拳这种事——
　　“这种事怎样都好啦！”
　　自暴自弃的用手捂住脸挡住刺目的阳光，青峰明显的感到他那超负荷运转的大脑开始发热了。
　　“所以说阿大好过分，而且是超级过分。”
　　“所以我就说究竟是哪里过分了……”
　　“‘撞拳’对于哲君可是很重要的呦？对于阿大是‘无足轻重’的问题，对于哲君却是‘举足轻重’。”
　　“‘举足轻重’这个词又是怎么回事！？‘无足轻重’他老爹吗！？”
　　用本来准备当做饭后甜点的苹果直接堵住青峰的嘴，桃井继续说着。
　　“哲君把阿大你看得相当重要，你可是他的光呦？哲君说不定现在也在烦恼呢，曾经那么喜欢篮球的阿大突然讨厌起篮球。这对哲君的打击相当大呢。其实哲君退部之后我有找过哲君呦？哲君有拿数学题来做比喻。他说啊，他和大家就像是双曲线一样。明明觉得是越来越近了，可是还没有相交，距离又‘唰——’的一下拉远了。而青峰君就像是一条切线，虽然与哲君这条曲线有一个交点，但也就只有这一个交点而已。那一次，哲君哭得很不像话呢，完全不像哲君平时的样子。可是我觉得我能够明白哲君的心情，我也因此更加迷恋哲君……“
　　“这个话题不重要！“
　　被粗暴打断的桃井有些不悦地撇了撇嘴。不过看到青峰少有的正襟危坐，她还是尽心尽职的进行着她的心理讲座。
　　“所以说啊，哲君可是相当喜欢阿大你的。不管是撞拳，还是一起打篮球之类的，对于哲君来说都是非常重要的事情。更重要的是，和阿大你快乐地打篮球这件事。所以啊，就按阿大你的方式来吧。打直球！”
　　打直球三个字一出，青峰立马就像被醍醐灌顶了一样，恍然大悟地瞪大了眼睛一巴掌拍在了自己脑门上。
　　“我真是个笨蛋。在这里瞎纠结个什么劲儿啊……”
　　青峰无奈地发出了两声干笑。想着自己这几天不符合自己的纠结行为真是恨不得给自己揍上两拳。管黑子是什么意思，不懂就去问，不满意就去改变。只在原地胡思乱想什么都做不成。
　　“五月，今天的训练帮我请假。”
　　“咦咦咦咦阿大你又要逃训！？”
　　桃井呆愣的看着猛然起身开始往楼下跑的青峰，不明白这家这家伙又是哪根神经搭错了。
　　“我要去打直球！”
　　青峰笑得十分灿烂地朝桃井挥了挥手。恍惚间桃井就像看见了当初还未开花，只是单纯地享受着打篮球的篮球笨蛋青峰。
　　“呼——知道啦！不过作为报酬要再配一把哲君的钥匙给我呦！真是的，总感觉给了不得的情敌做了心理辅导呢……不对，不如说感觉双方面都是情敌……”
　　长舒了一口气以后桃井又鼓起脸陷入了纠结，抬起头看向湛蓝的天空，却又不知不觉露出了愉悦的笑容，高兴得连眼睛都眯了起来。
　　“不过这样也很不错呢~”

　　“好。那今天的训练就到此结束了~大家可以回家休息了~☆”
　　“哦——！”
　　每当听见丽子的这句话大家都觉得如聆天籁，情不自禁的发出欢呼声。
　　冲完澡换完衣服和大家告完别，黑子顺路又拐进M记去买了一杯香草奶昔。
　　昨天将青峰的东西又整理了一边，很多记忆都像喷泉一样喷涌而出。
　　和青峰一起走过的街道，和青峰一起上过的天桥，和青峰一起逛过的商店……总感觉在哪里都能看到曾经的痕迹。
　　“今天的奶昔甜度不够呢。”
　　将奶昔换了一只手拿，黑子用已经被奶昔冰镇到湿凉的左手揉擦了一会儿又有些发热的眼眶，突然觉得胸口酸酸涨涨的。
　　揉着眼低着头向前走，黑子突然就撞上了个热乎乎的硬物。有些疑惑的抬起头，篮球熟悉的触感就贴在了脑门上阻碍了所有光线。
　　“撞人了还不道歉。”
　　总让人联想到七月里炙热阳光的声线熟悉到太过过分，黑子觉得什么湿热的东西就快要从眼眶里偷偷溜出来了。他突然很感谢青峰的这个恶作剧，起码这样不会让青峰看到他现在如此糟糕的表情。
　　“青峰君……”
　　还没等黑子用手去推，青峰就已经移开了篮球，看到黑子还没调整好的表情“啧啧”地咂了两下嘴。
　　“我可没欺负你，你可千万别哭啊？”
　　“才没有，只不过是流汗了而已。”
　　又揉了揉眼睛，黑子强硬的辩解着。青峰无奈地揉了揉他的头发，手感一如既往的好。
　　“好啦~我快饿死了，我想吃阿哲做的水煮蛋。”
　　“青峰君就为了这个而跑过来了吗？”
　　“恩——”青峰长吟了一声。“因为想见你所以就过来了”这种话他实在有些说不出口，只好转而随便找了一个理由。“老爸老妈出差，所以今晚要在你家借宿。”
　　“青峰君明明有钥匙，怎么不自己开门进去？”
　　“……会不好意思。而且钥匙忘在教室了……”
　　“……”
　　“阿哲你那是什么眼神啊？！”
　　“青峰君明明说过‘重要的东西绝对不会忘’的。”
　　“因为因为……”青峰烦躁的抓乱了自己的头发，想着干脆破罐子破摔算了，索性大声喊出了心里话：“因为阿哲比钥匙更重要啊！想着要见哲其他的东西就全部忘记了！”
　　闻言黑子有些吃惊的睁大了眼睛，然后一点一点变成了好看的月牙。
　　“不过青峰君的牙刷没有了。”
　　“你再陪我去买嘛。”
　　青峰又将手搭在了黑子的肩上，就像以前的无数次一样，那条路又变成了两个人走的路。
　　“对了阿哲，才不是双曲线。那个什么离心率没有大于1，是小于等于1。”
　　“……嗯。不过青峰君怎么知道离心率？”
　　“……下午找数学老师耗了两个小时……”
　　“……”
　　黑子用手捂住嘴，见状青峰立马烦躁的大喊：
　　“想要就笑啦这种表情才最像嘲笑吧！？”
　　“哈，没有嘲笑哟？只是觉得，这样的青峰君真是太好了。”
　　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黑子低下头又喝了一口香草奶昔，这次的甜度好像有点过了头。
　　不再是双曲线，只是分离后又渐渐相遇重合的圆。

作者有话说

　　我就是不会写简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