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雪沉吟之离心》忘失13

4、时 心上痛，何

　　天空渐渐呈鱼肚色，太阳缓缓的露出脸庞。
　　昨夜怎么睡去的我浑然不知，睁开眼又是另一个早晨。只是床边多了个人。遥青雪如孩子一般睡在床边，紧闭的双眼，长长的睫毛，高挺的鼻梁，让人遐想的薄唇。
　　近距离这么一看，遥青雪长得真好。我的手指像被施了法一般，伸出，轻抚他的脸颊，鼻子，到薄唇。不知不觉一笑，这时，他正好睁开双眼，我的手指还停在他的唇上。
　　有些惊慌失措，欲要把手收回，却被遥青雪一把抓住，“怎么？看这么久看够了没？”
　　红霞满脸飞，抽出手，别过脸，掩饰自己的尴尬，“你少臭美，谁说我是在看你。”
　　“要不是在看我，你把手放在我的唇上是什么意思？”
　　此时，我的脸更红，像被烧着了似的，热辣辣的。
　　“我，我，我，我，我只是，只是，只是，我……”心虚得说话都结巴了，只知道我我我的说着。
　　“好了，不逗你了。身体感觉怎么样了？心口还疼吗？”遥青雪站起身，看着我。
　　“比昨夜好多了，虽然还有点疼。”
　　“你不怪我打伤你了吗？”
　　“你也说了，你那时候正在抓妖，再说了，我也被你救回来了，要是还怪你的话，不是显得我很小家子气么？”捂着心口，欲起身。
　　“我扶你。对了，小樱，把这药吃下吧，对你的伤有帮助。”遥青雪把和昨夜一模一样的药丸递到我面前。
　　刚想接过药丸，我的头忽然一阵一阵的痛，痛得双手抱着头，脸色泛白，在床上痛得直打滚，左眼闪过一瞬即逝的红光，快得谁都没有注意。脑中闪过一些凌乱的记忆碎片，有人在身后声声的喊着：“小樱，小樱，小樱……”
　　遥青雪也不知道我发生了什么，抓着我的双手，急忙的喊着：“小樱，小樱，你怎么了？！”
　　“我的头好痛，好痛，快让这些声音停下，快让这些声音停下！”脸色越发的惨白，满脑子都是一个声音再喊：“小樱，小樱，小樱……”
　　我越来越痛苦，遥青雪抬起右手，停在我的额头上空，蓝光涌现，他利用法术在帮我环节痛苦。我渐渐的平静下来，脸色还是如此惨白得吓人。
　　“怎么样了？头还痛吗？”遥青雪焦急的眼神一览无遗。
　　我轻轻的摇头，“不痛了，为什么我会这样？有个声音一直在脑中响着，小樱，小樱的喊着，却又不知道是谁。”
　　遥青雪突然抱住我，在我耳边轻声喊着：“小樱。在你脑海里的那个声音，是这样叫的么？”
　　心中一怔，是这个声音，是这个声音没错，这个声音竟然是遥青雪的！我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怎么会是你！你的声音和我脑海中的一样。”
　　遥青雪把我抱得更紧了，他还想继续说什么的时候，一个人推门而入，正是古延天。
　　看到古延天，我推开遥青雪，紧张的看着他，“延天，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你有没有受伤？我……”
　　正欲往下说，古延天快步走到我面前，他的手指停在我的唇间，“我知道，我都知道，什么都别说，我带你离开。”
　　古延天不管不顾坐在一旁的遥青雪，抱起我就往门外走去。遥青雪什么都没说，就让古延天把我抱走。
　　“延天，你们不是认识的吗？怎么不说话？”我被古延天紧紧的抱在怀里，感觉暖暖的。
　　“我们不认识，我不是说过要离遥青雪远一点吗？”古延天的声音里有淡淡的责备，我知道他在生气，但是有一些事情在我的心中越来越乱。
　　“你别生气，我不是有意和他在一起的，是我误闯入他的剑阵，受了伤，他替我疗伤而已，我们什么事都没有。”古延天抱着我走了有多久，我就赖着多久。在他的怀里有种说不出的安全与温暖。
　　“我在门外呆了一夜，你说我会不知道么？”
　　“你在门外呆了一夜？你怎么不进来？”
　　“那时，遥青雪正在为你治疗，就在门外呆着了。”
　　“噗。”我噗的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
　　“笑你呗，有时你啊，真像个小孩。”
　　古延天也笑了，一路上，桃花漫天飞，落在我和古延天的身上，我抬起头，看着纷纷散落的桃花，“好美的桃花。”
　　“是啊，好美的桃花。”
　　“行了，你可以放我下来了，我没那么弱。”
　　古延天慢慢的把我放下，心口处还是有一阵阵隐隐的痛，遥青雪的法力真是厉害，能把我伤成这个样子，我和他之间，到底有什么事情？我一定要弄清楚。
　　悠悠的走到北海边，踏着海浪，原来海可以这么美，蓝得醉人心脾，仿佛与天融为一体。
　　我与古延天坐在岸边，慵懒的晒着太阳。
　　“小木，今夜我有一些事要办，你一个人自己留在客栈可以吗？”
　　“有什么事要办？我和你一起去不就成了么？”
　　“就是一些事，抱歉不能和你说明，你一个人可以吗？”
　　从来没有见过古延天如此难受的模样，“恩，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你去吧，要小心。”
　　“恩，你自己也要小心，别乱跑，乖乖等我回来。”
　　温婉一笑，颔首答应。
　　成於宁与遥青雪会合，“昨夜我怎么找也找不到那妖怪的藏身之所，想继续追查之时，妖气却不见了。”成於宁走在遥青雪的身边，轻声道。
　　而遥青雪却久久不见回答，成於宁扯了扯他的衣袖，“喂，青雪，青雪，你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没什么。你刚刚说什么了？”
　　“我说，那妖气是怎么一回事。”
　　“那是一只蛇妖。”
　　“蛇妖？把她收服了吗？”
　　“应该吧，就算她不死，也受了很重的伤。”
　　遥青雪说话没用心，成於宁觉得奇怪，心想：“难道他遇见了落木樱？世上也只有落木樱能让他遥青雪这般魂不守舍，很好，一切都按照我的预想进行。”
　　“行了，我们快回去复命吧。”成於宁也装糊涂，移开了话题。
　　半晌，“於宁，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一些事要办。”
　　“恩，好，那我先回去，你自己小心些。”话毕，往另一条路走去，召唤凤凰，往天上飞去。
　　古延天在夕阳西下之后就离去了，我不知道他要去哪里，我也没有问，因为他的眼神告诉我，在求我，别问。
　　我一人在客栈的房间里来回踱步，心里有些许放不下古延天，他今日的脸色很差，很难受。推开窗，天上那轮明月已正当空。双手合十，“希望延天不要出事，明日会平安的回来。”
　　倒了杯茶，转头之时，吓了一跳，窗上已然坐了个人，仙风道骨，英俊非凡。“你有病吧？！上次是差点杀了我，这次是不是想吓死我啊？！遥青雪！”
　　“我以为你已经察觉到我已经出现在这里了。”遥青雪摆出一副很欠打的样儿，慵懒的坐在窗上。
　　想到早晨之事，不觉脸一红，说道：“你是上仙，我只是个无名小卒，怎么能感应到你的存在呢？你真是太高估我了。”不理他，自顾自的饮茶。
　　“有朋友到访，不给杯茶喝么？”
　　“是你自个来的，我可没请你来。倒是你，怎么找到我的？”
　　“你不是说了么，我是个上仙，找人还不是小事一桩。你真小气，你不给我，我自己倒！”说着，瞬间之内就到我面前，神仙就是神仙，想去哪去哪，想飘哪就飘哪。
　　“突然到访，找我有何事啊？遥上仙。”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翘着腿，仰脸望着他。
　　“想和你说声对不起。”遥青雪的表情突然暗淡，说话的声音极其温柔。
　　“为什么要和我道歉？”不知道遥青雪他这是唱的哪一出，让我有些不知所措，不知他为何要对我说对不起。
　　“因为误伤你，因为今日早上突然抱了你。”遥青雪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偏偏就说抱了我这件事，这让我情何以堪啊！
　　站起身，背对着遥青雪，以免他看到我此时的表情，“我，我都说了，不怪你，你又不是故意的。”
　　我的身子忽的一僵，谁能告诉我现在到底是个什么状况，遥青雪为何会从身后抱住我？我的双眼睁得很大，这到底是做梦还是在现实里啊？！
　　“你，你，你……”好像我对着遥青雪说话特别容易结巴，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就这样呆一会，就一会。”
　　遥青雪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传到我的耳朵里，心，不由得颤了颤，漏跳了一拍。他的身体很温暖，就像太阳般温暖，曾有那么一刻，觉得被他抱着挺幸福的，似乎这样的拥抱很熟悉，很熟悉。
　　“对不起，又突然的抱了你。”遥青雪松开手，搭在我的肩上，把我的身体转过来，面对着他。
　　我双眼惊异的看着遥青雪，此时我能说什么？什么也说不出，只能傻傻的望着他。
　　谁又能告诉我，现在又是怎么一回事？遥青雪俯身而下，他迷人的薄唇印上我的唇，很轻很轻，我的双眼睁得更加大，眼珠子仿佛就要掉下来一般。
　　头痛欲裂之感再次袭来，我毫无防备的跌在地上，双手抱着头，再次发出惨叫：“啊！！！”
　　遥青雪急忙蹲下身，抓着我的手道：“你怎么了？”
　　“我的头好痛！”脑海里又有好多的碎片一闪而过，根本看不清，而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小樱，小樱，小樱……”
　　遥青雪把手贴近我的额头，运功为我解除痛苦之感，冷汗一滴滴的滴在地上，这种痛比千万支箭穿心而过还要痛，幸好他用仙术压制住了疼痛。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和今日早上一模一样。”遥青雪扶起跌在地上的我，眼神充满了疑问与焦虑。
　　“脑海里有模模糊糊的断片，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停顿一会，盯着遥青雪，继续说道：“该不会是我的记忆要回来了吧？”
　　“有这个可能，但是你记忆的封印没那么容易解除，我想这疼痛之感应该是你自身的灵力欲要冲破封印之咒。”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不过话说回来，为什么你们都不愿让我想起以前的事？我的过去有如此的不堪回首么？”无力的躺在床上，拉着遥青雪的衣袖。
　　遥青雪想开口说些什么，但欲言又止，只是简单的点了点头，闭上了双眼，似乎在他的内心中也是无比的痛苦与纠结。
　　好，既然一个个都不愿让我想起，我就偏要想起，倒要看看，我的过去究竟是怎么回事。就算要经历这般痛苦，我也要想起，心意已决。
　　“小樱，古师…古延天呢？他怎会让你自己一个人在这？”
　　“他说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办，让我在这等他回来。”
　　此时，遥青雪的眼神里有我读不懂的情感，也让我确信了一件事，他和古延天之间肯定发生了什么。
　　“天色不早了，我还要回去向师父复命，你好好休息。”遥青雪正要起身，却被我拉住。
　　“不要走，今晚陪着我，好吗？”其实，我的心中很害怕，有无数个恐惧在放大。
　　看着我的眼睛，遥青雪反过来握住我的手，轻声道：“好，我不走，留在这陪你。还有，我要再说一次对不起，突然吻了你。”
　　心里再次一颤，我居然不讨厌这样的感觉，我居然不讨厌他吻了我，我的心，居然在高兴。
　　“没关系。”故意别开脸，不看遥青雪。
　　“咳咳咳……”山洞里传来阵阵咳嗽声，古延天的身旁都是血，衣裳上也全都是血。他把自己锁在自己设的阵中，自己出不去，其它妖魔鬼怪也伤不到他。
　　古延天的手捂着心口，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双手以及脸上都有黑色之气顺着全身的血管在他的身上乱窜，“咳咳咳。”他吐的血越来越多，额头出现豆粒般大的汗珠，双眼通红。
　　此刻的古延天，就算是一个三岁的小孩都随便杀了他。他躺在血泊里，苍凉，惨烈。他勉强举起手，发动法术，封住自己的全身经脉，以免被黑气侵蚀。
　　古延天之前是位上仙，是遥青雪与成於宁的师兄，五百年前发生的事，他选择变成了这副不人不仙的模样，也回不了天上。每当十五与三十，就会成为现在这个样子，法力几乎全失，软弱不堪。
　　但是，成於宁知道古延天的这个秘密，而这也是他的致命弱点，所以每次他都要把自己隐藏得很好，屏蔽自己的气息，把自己锁在阵中，让任何人都找不到。
　　古延天身旁的血越来越多，似乎要吐尽身体里的所有血液一般，他现在就像一个废人，孤苦伶仃的躺在血泊里，无人问津。这五百年来，他忍受了无数个痛苦，这样揪心的痛苦。
　　成於宁回到三重殿，向苍灵复命，“师父，北海上方之妖气已经除去，是一只千年蛇妖。”
　　“好，做得好。咦，怎么不见青雪？他不是和你一起的吗？”苍灵和蔼的笑容挂在脸上，对成於宁说道。
　　“青雪他说还有其他事情要办，要我先回来和师父您说一声，免得担心。”
　　苍灵的眼睛闪过一丝慌张，被成於宁看在眼底，她的心中笑着，此时师父肯定是在想遥青雪要办的事情是不是和落木樱有关，因为她逃出冰界这件事，他与遥青雪可是瞒着整个仙界。
　　“青雪他不会有事的师父，三界之内还没有几个人是他的对手呢。”成於宁倾城一笑，让苍灵放心。
　　“也对，就是怕……哎……”
　　“怕什么？难不成他真的有对手？”成於宁故意装着什么都不懂之样。
　　“没事，既然北海上方的妖气已除，你先出去吧。”
　　“是，师父。”成於宁转身出门，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