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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长安劫 ⊙长安劫? ...

  •   ⊙长安劫执剑入胡地,何处望长安

      “不走了不走了,这么黑又这么冷,怎么赶路啊?”我一气之下便坐在沙堆上嚎叫着。
      “白天你嫌热,你要歇,晚上比嫌冷,你又要歇,照这样走下去,什么时候才出得了沙漠?”沈长风亦是有些生气地说道。
      “哎呀,好长风,我们今晚上就暂且歇一歇嘛!你看这天这么黑,万一走错方向,不久白费了?”我立马转变了语气来讨好他。
      “嘁!你就不怕狼了?”沈长风的语气中夹杂着明显地不屑。
      “呃这个不是有你在吗?”我有些为难,想当初我可是被一群狼围攻,要不是沈长风即使赶跑了那群狼,恐怕我现在已经被狼消化掉,变成一堆肥料了。
      “
      “我可是答应过你不伤害无辜的。”沈长风的语气又变得轻傲并幸灾乐祸起来。
      “我们约定的是不伤人,又没说不伤狼。再说,我记得上次你赶跑那群狼的时候,不小心伤了那狼首领的腿呢!”我眼也不眨地盯着他说。
      沈长风一时语塞。
      “好了,你去生一堆火,今晚我们就暂且歇一歇,要是明天还这样,我就直接出鞘在后面撵你。”
      “好,我对天发誓,我以后一定认真赶路。”我并起手指认真地说道。
      沈长风将剑抽出一截又合了进去,表示一点也不相信我。我想,我是彻底地失了“信”这一字了。
      即便是生起了一堆火,可我仍是怕狼,只有把沈长风紧紧地握在手中。四周很静,很快我就与周公论道去了。
      “操吴戈兮被犀甲,车错毂兮短兵接。旌蔽日兮敌若云,矢交坠兮士争先带长剑兮挟秦弓,首身离兮心不惩。诚既勇兮又以武,终刚强兮不可凌。身既死兮神以灵,子魂魄兮为鬼雄。”
      清晨一睁开眼,便听到有人在高唱楚歌。
      “沈长风,你听到了吗?”我用手指敲着剑问他。
      “听到了啊。”沈长风似乎是刚睡醒。
      “那是什么啊?”我有些紧张地问道。
      “《国殇》啊!楚国三闾大夫屈原所作,后来投身汩罗江而亡。”
      “我不是问这个。我是说这沙漠里就我们两个人,那这个声音是从哪里来的?”
      沈长风陷入沉思,我拖起他便开始四处寻找声音的源头。
      “凌余阵兮躐余行,左骖殪兮右刃伤。霾两轮兮絷四马,援玉枹兮击鸣鼓。天时怼兮威灵怒,严杀尽兮弃原野。出不入兮往不反,平原忽兮路超远”
      随着我一步步地靠近,声音也愈来愈大,更是愈发的凛然悲壮。在一个高高的沙丘上,我看见了一柄竖直插入沙中的汉剑。这把剑的年代看起来有些久远,可即便是日晒雨淋了这么多年,它的剑锋上依旧泛着寒光,似乎仍旧是吹毛断发般的锋利。我伸出手准备拔起剑,沈长风却突然大叫了起来:
      “不要动!”
      可惜他说得太晚。我一触到剑柄,便有一股强大的气向我袭来,气中隐有金戈铁马之意。那一刻我似乎看到了万千将士呼喊着朝敌人跑去,最后一个又一个地倒下。血,满目的血
      “玉瑶,玉瑶你醒醒。”
      那声音恍若从天边传来。
      “沈长风”我吃力地睁开眼,却看到一名陌生男子坐在旁边。
      “玉瑶,你醒了?”陌生男子有些关切地问道。
      我瞥了一眼,发现长风剑正握在他手中。“你是谁?长风剑为什么会在你的手上?”我揉着太阳穴问道。
      “怎么,你认不出来吗?我就是沈长风啊!”
      我满脸疑惑地望着这个自称是沈长风的男子,忽然想到他俩的声音好像是一模一样的。“你不是一把剑吗?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每一把绝世好剑中都住着一个剑灵,我就是长风剑的剑灵。不过,与其说是剑灵,不如说是剑气凝集成的妖。懂了吗?”
      “不懂,”我茫然地摇了摇头,又补充了一句让沈长风彻底无言的话,“想夸自己是一把好剑就直说,不必绕这么大的圈子。懂了吗?”
      语毕,只剩下沈长风一张略微扭曲的脸。
      对了,那柄汉剑呢?”我这时才想起晕倒前发现的那柄汉剑。
      “他在那里。”
      我顺着沈长风的目光看过去,一名身着戎装的男子浮在那柄汉剑的上空。
      “这是怎么回事?”我指着那名男子问沈长风,“难道他和你一样,都是剑灵吗?”
      “不是。我想,他应是死前执念太深,故而魂魄都凝在剑中,无法转世。看他的样子,应该是汉
      朝的一位将军。”
      因为有了上次的教训,这次我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向他行了一礼。“敢问将军尊姓大名?”
      “苏以剑,字战。”
      “原来是苏战将军,不知将军生前可有什么心愿未了?”
      “五百年了,我已经快要忘记那些事了。你们可不可以带我回长安?”
      我和沈长风对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答应了他的请求。
      “不好,”沈长风突然脸色一变,“有一大队人马正在朝我们靠近,来者不善,我们得赶快走。”
      说着便提起苏战的那把剑放在我手中,拉着我就向前跑。我们在黄沙中奔跑,风从耳畔刮过。我竟有一种我们能这样跑到地老天荒的错觉,这该死的念头也不知道是从何时开始产生的。或许,是从第一次看到他的眼神开始。
      一路上,那一队人马始终跟着我们,而我们也零零星星地从苏战的口中知道了一些他生前的事:
      苏家人世代为将,到他已是第四代了。匈奴来犯,他领战前往,战无不胜。岂料军队里出了叛徒,将他和全部将士骗到那里,以致全军覆没。他家中还有妻子,可在多一些的东西他便想不起来了。
      一入关,我们便摆脱了身后的那队人马。在通往长安的路上有一个茶棚,专供路人歇脚解渴。我们走进茶棚坐了下来,店家马上就走过来到了两碗茶。
      我端起茶喝了一口,“苏将军,我能知道您以前的事情,只是不知道您是否愿意?”
      “好——”苏战沉默了一会便答应了。
      我一只手放在剑柄上,另一只手在茶碗中一点。不一会儿,碗中便出现了清晰的画面:
      “苏战,你果真要领战?”朝堂上,天子问他。
      “臣愿领战。”回答无比的坚毅。
      “苏战,你家中仅剩你一支,你可以不领战。”天子的语气中有一丝劝诫的意味。
      “臣愿领战,身死不悔。”
      “好,朕准了。”
      回到家中,苏战便开始擦拭他的铠甲和宝剑。他的妻子在一旁整理他的行装,眉眼中,尽是不舍与担忧。
      “云叶,此次我出战,必定是凶险万分,你要照顾好自己。若是——若是我回不来了,你就另寻一个好归宿吧!”
      云叶的身形顿了顿,转过身望着他,“你在胡说些什么?我相信你,你一定不会抛下我不管的,还有那边境的大汉子民,你也不会抛下他们。所以,我等着你旗开得胜归来。可若是你打不了胜仗,就别回家了。那里的百姓们可是天天都盼着安定。可匈奴总是骚扰边境的百姓,抢夺他们的粮食,又叫他们如何能安定地生活。”云叶的神色有些悲戚。
      “放心,我定会护得我边境百姓的安宁,扬我大汉天威。”
      第二天,苏战骑着高头大马,带着浩荡的队伍奔赴沙场。

      匈奴第一次来袭,折损一半。
      匈奴第二次来袭,折损三分之一。
      第三次,第四次••••••每一次都是战兴而来,战败而归。苏战的人头的价格在匈奴中也越来越高。
      直到那一天••••••
      “苏战,我劝你早日投降,你们大汉朝总有一天要败在我们匈奴人手中。你如果还识时务的话,就尽早给我们打开城门,快快放我们进去。”匈奴的头领在马上叫嚣。
      “哼!我苏战身是大汉的人,死亦是大汉的魂。你这蛮荒之地的人,还不配与我叫嚣。”
      匈奴的头领气的脸色发青:“苏战,你迟早会后悔的!”
      “将军!”王川急匆匆地跑上城楼,在苏战耳边说道“军中出了叛徒,他们现在已经开始准备打开城门了!”
      “什么?”苏战脸色一沉,“快吩咐一队人马前去诛杀叛军,你再领一队人马前去求援,剩下的人,和我一起守城!”
      “诺!”
      随着一声巨响,城门终究是被打开了。将士们死守城门,匈奴也一刻也不肯放松。人,越来越少,血,越流越多••••••而援军却还没有到。
      “将军,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呀!人手越来越少,这城怕是守不住了!将军,不如就让我们护您突围出去吧!”苏战的一名近侍说道。
      “不行!我怎么能一人偷生而让弟兄们送命呢?”
      “将军,您就答应了吧!以后,您也好给我们报仇啊!”
      突然,一支箭径直地朝苏战飞来。方才说话的那名近侍迅速地挡在了苏战身前,这一切,苏战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将军——报……报仇……;”那近侍说罢便口吐鲜血,气绝而亡。
      刚才还鲜活的生命在下一刻就变得死寂,苏战嘶声喊道:“弃城突围!”声音中尽是沉痛与哀伤。
      然而,苏战一行人的突围行动却是过分地顺利。苏战立即便感到不妙,可已经没有了退路,只能且战且行,等待援军的到来。
      待到苏战一行人行至沙丘,匈奴军队便立刻围了上来,组成一堵牢不可破的人墙。包围的圈子越来越小,长矛直指苏战等人。苏战苏战以一敌百,斩杀数十名匈奴士兵。匈奴士兵见他勇猛,竟无一人敢再上前。
      “苏将军,别来无恙啊!”说话此人正是方才引领叛军打开城门投降匈奴的人。
      “哦?原来是你?”
      “想不到,苏将军您还记得我!”
      “当然。”
      “想当初你我同在新兵营,可如今您是将军,我却仍是个无名的卒子。呵呵,真是可笑,”他露出阴鸷的笑,忽然又话锋一转,“为什么?明明我比你更优秀,为什么你是将军,我却是个卒子!难道,就凭你是苏老将军之子吗?不公平,这不公平!”他言语中步步紧逼。
      苏战丝毫不理会他的抱怨,默默地说着:“我记得你当初问我为什么要有战争,我说,战争是为了让百姓不再生活在战争中。当初大汉积弱,受尽欺凌,如今我们只是在解救那些仍在欺凌中生活的百姓们,让大汉的子民做一个真真正正的强大的大汉子民!我记得你当初指天而誓,说要身死效国,可如今••••••哼!”苏战冷哼一声,语气里尽是鄙夷与不屑。
      “我只是不甘心!不甘心我就这样被埋没,一事无成终了此生!”他咆哮道。
      苏战平静地望着他:“你只知自己有才华,可你是否想过,这偌大的一个朝堂,比你我更有才华的人多了去了!既然不是一匹千里马,又因何要妄想找到自己的伯乐!”
      那人气的脸色发紫,一时间更是找不出话来应对。“够了!”他大吼,像一只穷凶恶极的狗,“苏战,你说的再多又有何用,你不过是将死之人罢了!我虽是驽马,可您这匹千里马不也照样死在我的手中!”他语气中又多了几分讽刺。
      “拒而不降者,杀!”他手一挥,隐在了千军万马的身后。
      金戈的声音不断在耳边响起,天边挂着一轮血色的残阳。鲜血染透了苏战的铠甲,将士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刀剑相交的声音渐渐地慢了下来,苏战也有些体力不支。到最后,只剩下了苏战一人。
      “驾!”敌军的将领提刀而来,一颗头颅滚下,正是苏战那张怒目圆睁的脸。苏战的无头尸身突然站了起来,又跪了下去。
      “报,敌人的援军已至,就在三里之外。”
      “传令下去,;立即撤退!”马蹄声挟卷着风沙达达而过,只留下一剑金戈与胭脂色的血凝的沙土。
      待到王川领来援军,只发现苏战的无头尸身跪在那里,朝着的正是长安的方向——他的国,他的,家••••••
      “将军——”王川悲痛地跪了下来。
      苏战的尸身被运回长安,天子亲自迎接。云叶身穿丧服,面容有些憔悴。棺木停在灵堂,吊唁的人络绎不绝,香火不熄。
      ••••••
      “哎呀!这天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下起雨来了?”
      云叶听罢,立即撑起一把伞跑到苏战的墓边,将伞移到苏战的墓碑上。自己的大半个身体却淋在雨中。云叶此举,无论是下雨还是出太阳,一直不变。直至最后,变成了一棵树立在苏战的墓旁。树叶,是火红的云霞。云叶临死前只留下了一句话:我还在这里等你回家呢!
      世人也都知道这是苏战与他妻子的墓,每年都会来此洒扫祭拜,这坟前也因此未曾破败过。
      沈长风看完,是长长的沉默。我不知道他是沉默于苏战的忠君爱国,还是沉默于苏战夫妻二人的理解与默契。或许,情之一字古之难解,无论是报国之情还是爱情,抑或是亲情。这柄汉剑是苏战的执念,而那红叶树或许就是云叶的执念。执着于那难以追及的往事。
      长安,已经不似往日那般繁华,可依稀能见到旧都的气势。那柄汉剑一路上已是不停地颤抖,此时此刻来到苏战的墓旁颤抖得更是厉害。突然之间,汉剑皆化为金色的粉末,只留下苏战感叹的“故乡”二字在空中飘荡。红叶树也顷刻之间便成了绿色。执念已去,二人应是在往生的路上,只愿他们二人来生能够安安稳稳地相守到老。
      可是,故乡呢?苏战五百年来心心念念的不过就是故乡和故乡的人。那么,我的故乡又该在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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