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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 皓月当空 ...

  •   皓月当空,清风徐来,水波不兴,白露横江,水光接天。
      青衣少年孤身立于船头,看着滚滚东逝的江水,不由感叹道:“逝者如斯夫,昼夜不舍。”
      一青年从船舱出来,衣衫简朴,手拿一披风,看着立于甲板的青衣男子,眼底暗含一丝担忧。暗地瞟了眼舱门,轻声踱步过去,为其轻轻披上,仔细拢好,道:“公子,夜间水寒,还请小心身体。”
      那名公子笑笑,道:“不过是看看夜景罢了,哪有那般娇弱。”
      青年满脸不赞同,正欲说些什么,就听见另一穿白衣广袖之人道:“公子也觉得今夜风景颇美吗?”男子清秀的脸望向明月,恍恍惚似天上之仙人,低吟道:“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只相似。”
      “妙极妙极。”一男子倚靠船门,面容英俊,虽着蓝色棉衣却仍可一窥其不凡气质,抚掌道,“若非今日在下突发奇想想观赏月景,岂不错过如此诗词,那真是人生之憾事。”
      几人相视一笑。
      便衣男子走上前来,询问道:“不知该诗是否阁下所作?”
      白衣男子谦然道:“拙作难登大雅之堂,还请阁下不要见笑。”
      便衣男子摇头道:“阁下此诗可与无妙子之诗相并论。能得一闻,便是在下之幸了。”听见“无妙子”此人白衣男子面露古怪之色,便衣男子拱了拱手,接着道:“在下李轩车,乃熙之行商人,此次前往锦城办事。敢问两位尊姓大名,今次去锦城所谓何事?”
      白衣男子拱手客气道:“晚生王浩,字随江,此次去锦城便是应考。”
      那名公子亦是拱手客气道:“晚生柳玉语,字苏羽,与随江兄相同亦是去锦城赴考,”柳玉语指着不起眼的青年道,“此乃晚生之童子,名柳初。”
      李轩车笑道:“仅此一诗,便可知随江公子文采不凡,想必随江公子今次一定可蟾宫折桂。”又看向一旁的柳玉语,道:“这位苏羽公子文采亦是不凡。”
      柳玉语笑道:“比起随江兄的文采来,晚生差远了,只愿不名落孙山便可。”
      王浩尴尬一笑,见此,柳玉语看向李轩车,问道:“不知李兄近来生意如何?”
      李轩车面色略带愁容,道:“唉,这次从熙来,看到熙与秦边境摩擦愈加频急,恐要开战,关税都增加了几层,如今生意愈发不好做了。”
      王浩随意道:“其实,李兄根本不必担忧,熙与……”话未落便被一阵咳嗽打断。
      只见柳初扶着柳玉语,轻拍其背,担忧的看着他。柳玉语面色发红,似是连话都说不出来。
      原本不快自己的话被打断的王浩愕然道:“苏羽兄,这是?”
      良久,柳玉语才平缓呼吸,抬头歉然道:“晚生自娘胎便气血不足,从小体弱多病,如今倒是打扰二位的谈话了。”
      “哪里的话,苏羽公子体弱还在此陪着我们谈话……”顿了顿,李轩车道:“不知苏羽公子现在感觉如何?是否需请大夫?该船的大夫,在下还是认识一二的。”
      柳玉语对二人扬起虚弱的笑容,道:“晚生此病只回房吃一顿药,睡一觉即可,劳两位费心了。不过,晚生须得先行告退。”
      语罢,对二人行了个礼,便由柳初扶着进船舱。
      李轩车对着二人离去的背影使了一个眼神,一团阴影立即跟上前去。
      王浩叹道:“可惜,观苏羽兄此人乃有识之士,未料……”
      “是啊,”李轩车叹道:“此人实在可惜。”随后看着王浩,“对了,刚刚随江公子说‘熙与……’”
      王浩想了想,道:“熙与秦是不可能会打起来的,还请李兄安心。”
      李轩车惊讶道:“世人皆云熙与秦不日便会开战,随云公子怎会有此想法?”
      王浩得意道:“如今局势,天下三分。秦占江北,熙占江南,而狂漠于江西与二国对峙。若开战,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狂漠还对二国虎视眈眈。观熙与秦之掌舵人皆英秦之辈,余盖有此想。”
      李轩车脸色黯然,良久才道:“如此,岂不是天下永难统一,只苦了我们这些普通民众。”
      王浩安慰道:“李兄不必如此,所谓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早晚会有一统之时。”
      李轩车惊喜的问道:“莫非王兄对此有何见解?”
      王浩默然。
      见此,李轩车道:“单凭阁下此言,定可独占今科鳌头,在下先在这里恭喜阁下了。”
      王浩听得眉飞色舞:“如此,便谢过阁下美言了。”
      两人又立于船上交谈许久,直至天方明才散去。
      看着王浩远去的背影,李轩车忍不住叹息,此人对于世事格局到底还是差点啊。
      一黑影凭空出现,道:“主子,我观此人之才不错,何不……”
      李轩车道:“此人虽有才,然才却不独、不特。罢了,能得此人亦可。对了,那位柳玉语如何?”
      黑影道:“此人回房便喝药,现今早已睡下。观其相貌,乃病弱体虚之人。”
      李轩车点点头,道:“你先退下吧。”
      “喏。”
      已泛起鱼肚白的天空,仍隐隐可见一人立于船上。刚从船舱里出来的船员揉揉眼,定神一看,什么也没有,不由笑道自己睡糊涂了,摇着头,走向自己工作的地方。
      日上三竿,柳初走进房间将柳玉语唤醒,道:“公子,暗哨昨夜已离。现在已到你该喝药的时辰了。”
      柳玉语揉着眼,一见药碗,忍不住苦着脸,道:“阿初,不能不喝吗?”
      柳初寒着脸道:“昨夜公子不是咳得如此厉害吗。”
      柳玉语看着逼近的瓷碗,愤懑的道:“阿初,你不是知道么,我昨夜不是装的吗。”
      柳初依旧寒着脸道:“却也不全是装的,仍有三分是真。公子,我说得可对。”
      柳玉语无言应对,只得皱着眉一口把药喝了,又拿过一碟果脯。见此,柳初脸上稍霁,问道:“昨夜公子为何离开?”
      柳玉语叹道:“李轩车此人一看便非同小可,不仅仅是富人,身上的气质定是贵人无疑。当今天下三分,虽说众人皆云熙与秦必战无疑,我却认为,熙与秦定相约齐战狂漠。狂漠地虽广却处于偏僻之地、土地贫瘠,然兵强马壮,又有窥视熙、秦之地之心,只如今现任狂漠帝庸人一个,太子病弱,漠王与二皇子皆有大抱负之人,私下三人争斗严重,将与将不齐,虽两国其一对抗必输,然两国齐拒必胜。熙、秦定不会放弃这一大好时机。现今局势,当观全局之制衡点蜀国的动态。如今天下即将战乱,我们还是少掺和为上。”尤其是那个王浩是穿越者的情况下,想到这,柳玉语就忍不住头疼。
      自穿越到这他便得到了百科,也就是传说中的金手指。只是,柳玉语默默叹了口气,要将所看全部融会贯通之后才可以使用,在寻找各种蛛丝马迹后确定人物身份才会出现人物目录什么的完全是逼人使劲的看书、观察细节。天知道,自己最不喜这些了,柳玉语苦笑,自从穿到古代,他得到的最大的好处就是文言文认识了、字也也得工整了。
      柳初看着自家公子又在发呆,静默不语,只在一旁打坐。
      恰逢黄昏时分,柳玉语想着动一动懒散的骨头,便带着柳初在甲板上散着步。甲板上的人已经大部分进去了,只有些将要下船的人,坞头还有一群将上船之人。
      “李兄,随云兄,你们这是?”柳玉语惊讶的看着两人正从甲板上走下去。
      李轩车笑道:“在下突然想到在此地还有事,便先下了。”
      柳玉语看着王浩疑惑的问道:“那随云兄呢,你不参加科举了吗?”
      王浩做了个道别的手势,道:“家里突然有事,须得先回去,不便去锦城了。”
      柳玉语拱手道:“既然如此,还请二位保重。”
      相互见别后,船向着远方浩浩荡荡的开去。
      二人回到房里,在给柳玉语做针灸穴位时,柳初道:“公子,那位李轩车身边有很多武功不弱的护卫。”
      柳玉语淡然道:“比之你何如?他们没发现你吧?”
      柳初道:“自是不如,我如今到了习息的地步,表面一切都与常人无异,就是宗师一类的人想在短时间内发现我亦是不易。对了公子,你该进行药浴了。”
      柳玉语面带哀求的看着柳初,柳初不为所动,直接将人扔进药桶。
      柳玉语忍不住抱怨道:“阿初,你怎么越来越不听话了。”
      柳初淡淡道:“若是公子听话些,我也不会这样。”看着被一句话打趴下的正在郁闷的柳玉语,柳初不由得眼神温和下来,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船一路往前,中间有人上,亦有人下,等到最后,一车人大都是应考生,众人便乘此时相互结交。柳玉语因体弱,多歇于房,甚少出门。
      从船头放眼望去,人来人往,熙攘不止,好一片盛世风光。
      柳初紧跟着柳玉语身后于街道来往,低语道:“公子,落脚之处已然安置妥当。”
      柳玉语亦是低语叹道:“辛苦你了,若非父亲遗命,我是万万不会参加什么科举的,世事总是不由人啊!”随即笑道,“若是随便取得什么名次,去乡下当上一阵便请辞归隐,若没中,我们便云游四海。如此,你怎看?”
      柳初面带憧憬之色,点点头,随即正色道:“天下之大,必会找到医治公子之法。”
      柳玉语不禁苦笑,若是那么好找,怎会连医学大家桑词都无法,只能暂时吊命。只是看着柳初坚定的神色终究没说什么。
      “喏,这是二十两银子,从此你便服侍我吧。”
      柳玉语顺着话音寻过去,一群人围在那里指指点点什么,却原来是一童子要卖身葬父,一衣着华丽之人正命着随从拿出银两交给该童。
      该童清秀的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恭敬道:“公子,等小的葬了父亲便去服侍你,不知公子居住何处?”
      那华衣男子摆了摆手,道:“无需如此麻烦,我派一侍卫随你去,等你事毕了,跟着他即可。”
      童子再次俯身跪拜。
      柳玉语摇着头,两人顺着人流走向一家客栈。两人于角落坐下,唤过小二,要过一壶茶和饭菜。
      “话说唐僧与他的三个徒弟在西去取经的路上……”
      “咳、咳。”
      差点被呛住的柳玉语用帕子擦拭自己的嘴角,柳初眼含担忧,双手轻抚着他的背,帮他调节经络。柳玉语摆摆手将柳初拉扯到一旁,道:“我刚只是岔气,现已无碍。我听这折戏还是别用风趣,还是暂且坐下听听罢。”
      柳初点点头,却在柳玉语专心听戏时,凶狠的看着说书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公子对这折戏反应如此之大,公子不愿说也就罢了,但若做出什么危害到公子的事,想到这,柳初将一只虫从众人盲点的地方悄悄放到说书人身上,暗自点点头,看着自家公子听得入迷的脸,眼神柔和下来,为已经半空的茶盏添上水。
      随着众人往托盘里放了铜钱后,柳玉语伸了伸懒腰,扫了眼周围走向门口穿着一般的人,轻轻的笑了,也不知道是谁把《西游记》搬到这里来了。文虽好文,只不过那人的记忆力明显达不到小说里的要求,很多剧情或细节都被涂改得一塌糊涂,逻辑完全联系不上,怪不得那么好的文只有中等阶级的人喜欢反复的听。
      慢慢走到已经退场的说书人面前,柳玉语拿出几个铜板,道:“今儿这戏我可是第一次听到,实在别有风味。只不过我看你今儿的生意却没有预想中的好,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说书人接过铜板,感激的看着柳玉语,惆怅道:“也不瞒公子,最初这折戏出来的时候也是大街小巷的人都跑这儿来听,那些达官贵人也爱在这儿包个包厢听戏。也不知道最近是怎么了最近来听戏的人是越来越少了。所赚的钱仅仅够糊口,再这样下去,唉!”
      柳玉语想了想问道:“我在这儿就听你一直在讲这出戏,难道就没有什么别的戏吗?”
      说书人犹豫一下,摇摇头,道:“这戏听说是孙尚书家的侄子写的,不是最近要科考了吗,那公子被据在家里读圣贤之书,哪有时间写这呢。唉,也就是我们,一开始看这戏本好的时候,争着签约,如今好了,只能说那公子写的戏。可是,可是,现在这情况,唉,难啊!”
      柳玉语也跟着叹息道:“是啊,你们就没想过别的什么办法吗?”
      说书人苦笑:“公子有所不知啊,我们曾经听人说这出戏需要修改便请了位书生该戏,戏改好后生意倒是红火了不少。眼看越来越好的时候,孙家公子却突然听闻此事便将那书生毒打一顿,我们也坐了一个月的牢,出来后也不准我们改一个字,只能按着他的剧本说戏。早知道,便不该奢求的,反倒是连累了那位书生,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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