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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醒来觉得甚是爱你【一】 大团圆结局 ...

  •   念臻下班回家的时候,希夷出去跑步了。出门前还记得给念臻发一条短信,当然内容必然不止“我出门跑步了”这样简单的信息。
      念臻开门进屋,客厅桌上干干净净,还是中午收拾好的样子。扔下钥匙,放下手中的便利袋,她完全不意外,这个家伙是不可能自己动手做点吃的来填饱肚子的,懒死的本性从大学时代就表露无遗。
      念臻进卧室换身衣服,隔壁书房的灯透过虚掩的门隙映进来。这家伙也从来不记得随手关灯。无论说过多少次,总是一副“虚心接受死不悔改”的态度。念臻转身推开书房的门,台灯散发出的皱旧黄光,让原本凌乱不堪杂物相陈的书桌多了一些温暖的错觉。希夷一直偏爱这种晦暗不明的老旧灯泡,她总是说这种昏黄的光线能让人心安。念臻这时忽然体会到了这种感觉。屋外天色渐暗,书房窗帘紧闭,整个屋子只有这一盏孤灯透出柔弱的光,桌上堆着几本书,每本里头都夹着书签,薄厚不均,歪歪扭扭但却尽量整齐的堆在一起,案上摊开的素写本上有刚画完的简笔。这家伙最近迷上彩铅画,每天都涂一幅,有时还真像那么回事,有时色彩搭配又让人想死。总之这么不着调的人,就被她孙念臻遇上,也算是上辈子行善不足缺德有余的报应。
      关掉台灯,走出房间,顺手带上房门。念臻转进厨房,洗手,预备做晚饭。
      第三样菜端上桌的时候,锁孔咔嚓轻响,念臻忙的头都没抬,对喘着粗气的人发号指令:“去,洗澡,等你吃饭。”
      水声哗啦哗啦,响了有十来分钟。希夷擦着头发,一脸潮红走出来。
      “哇,全都是西红柿!今天超市西红柿白送么?”
      念臻解开围裙,“啪”的一声拍在某只爪子上,“用筷子。”
      便利袋里装的是某人在短信中加了至少十个感叹号强调要带的七味鲜烧卖,自从某次去她公司楼下等人时无意中尝过后,这家伙就对此念念不忘,一连好多天,天天在要下班的时间点发这种满眼感叹号的短信。
      桌上放着两菜一汤,凉拌西红柿,西红柿炒鸡蛋,西红柿鸡蛋汤。放眼望去,艳艳一片,甚是喜庆。
      “冰箱里只剩几个西红柿,时间过久,再不吃掉就要扔了。”念臻给自己盛了一碗汤,又给某个胡吃海塞的家伙盛了一碗汤,汤里多捞了一些蛋花。“不忍直视。看见你这吃样,总能激励我要更加努力赚钱。简直像从荒年穿越过来的一样。”顿一顿,“行了,别瞪我了。吃吧,汤要喝光。”
      总算在某人能腾出嘴来说话的时候,说的第一句话就让念臻有种“她刚刚干嘛不干脆噎死算了”的心情。
      某人说,“念臻你真不打算结婚了?”
      一记白眼飞过。“陈希夷你今天忘记吃药了?”
      “上次纪存不是给你打电话了么?”
      “你竟然偷听?”念臻放下筷子,面带愠色。
      “我哪里偷听了,只是你在隔壁声音大的我想不听都难。”希夷转移视线,看着手里的汤匙。
      “.......”念臻脸色僵住,顿了一顿,语气稍有缓和,“我回绝他了。”
      希夷继续低着头拨弄手里的汤匙,“其实他也挺好,人长得不错,家世也好,而且从大学时候就开始追你......”
      “所以呢?”念臻干脆的打断她的话,重新放下刚拿起的筷子,端端正正认认真真的看着对面的人。
      希夷目光无意撞上她太过认真的眼神,只因其中承载的重量和她自己心里的盘绕,失去与其对视的勇气,便迅速的移开视线。
      “....我只是觉得,你上次情绪太过激动,不像是你一贯的作风。怕你未能冷静下来仔细想想清楚.....”汤匙撞着碗边,叮咚作响。
      念臻深吸一口气,“不,我对他说的很明白,是他一直纠缠不清。”顿了一顿,接着道,“你自己管好自己的事,这么大的人,连做顿晚饭都不行。”
      对面的人一听,头立刻就抬了起来,气鼓鼓的反驳:“我哪里做饭不行了!我就是懒得做嘛!”眼睛瞪的比刚才还大,配上这齐刘海和娃娃脸,完全就是一个稚气未脱的小孩子。
      念臻扑哧一声笑开来,“我记得你大三时候还被人认作初中生。”
      “那是我看上去年轻!”
      “分明是看上去瘦不拉几,又矮又小吧。”
      “孙念臻!今天罚你洗碗!”
      念臻笑意渐渐晕开,她与希夷相识许久。从前在同一所高中读书,后来又进了同一所大学。人活于世,过客匆匆。总有经时光淘洗后留下的那么一些藏于心底的珍爱。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实在太过脆弱,信仰,价值观,利益,甚至是单纯的美丑,都可能决定了心里的喜恶。爱情小说里泛滥的爱情远远超过人们之间所能承受的份量。太习惯于说出一些含义过重的标签性质的语句,却从来不懂得节制欲望。所谓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驰聘田猎,令人心发狂;难得之货,令人行妨。爱如此稀薄,连恨都是。
      纪存在电话那头醉气熏熏,连思维都有些混乱,情绪失控,大声说“孙念臻,你他妈知不知道我到底有多爱你!”边说边哭,到最后,念臻只听见一阵压抑太久后终于倾泻而出的痛哭声。念臻忽然觉得很烦躁,她原本一直觉得是自己理亏,从未对他说过太伤人的话。可是那个瞬间,念臻忽然有种被这场痛哭无端威胁逼迫的感觉。她开始厌烦这种以爱之名的强迫和指使。没有任何人可以干涉她的决定,她做决定的人生。总有些人觉得这世上所有事都是有解的,他们不停的无理取闹,不停的胡搅蛮缠。他们从未想过别人的感受。爱和恨一样,都是丰盛浓烈的感情,太过肆意妄为的倾泻,对对方来说就会是一种负担。对别人的好,要有所节制,要适可而止,宁愿不够,过头反而让对方承受不起。
      念臻爱与希夷在一起。生活处处潜藏绝望,总要有一些正能量支撑自己活下去。希夷就是浑身散发着正能量的一个存在。并非她单纯而不谙世事,而是一个懂得用微小的幸福满足自己的人。其实这才是最聪明的人。大智若愚。听之不闻,名曰希;视之不见,名曰夷。有人说人如其字,其实念臻觉得有时候也是人如其名。
      晚饭后照旧是念臻收拾好碗筷,整理好餐桌,又略略拖了下地,才去卫生间洗澡。
      书房在靠近玄关的地方,希夷吃饱喝足后心满意足的磨蹭着去看书了。她不想早早毕业工作,就去考研,因为这种大大咧咧拖拖拉拉又懒懒散散的性子,总是一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的状态,直到大学毕业以后都没有搞清楚考研状况,又错过招聘时间,于是索性毕业准备一年再接着考。念臻大学毕业便进了一家不错的公司,只是刚刚工作薪水不高,房租水电生活开销较大学时候不减反增,于是两相一碰,念臻便和希夷同住一起,简直再顺理成章不过。
      希夷晚饭前洗完澡,留心给念臻烧了些热水。她将水阀略略调至左边,蒸腾着雾气的热水渐渐将她包裹住。念臻仰起脸,让水流穿过脸颊,她闭上眼,静静停了好一会儿,直到脑子里一片空白,氧气将近,才低下头张口呼吸。
      洗完澡,随手将两个人换下的衣服塞进洗衣机。擦着头发,又热了杯牛奶端去书房。希夷胃不太好。
      将这些杂七杂八的事忙的差不多后,念臻总算得空坐下,打开电脑,接着忙下班前还未完成的工作。
      之前客厅的灯光也是昏黄的,昏黄到看不清纸上写的任何字,就是希夷喜欢的那种。因为她有时候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碟,据她所说“为了营造一种安心温暖的氛围”,所以便半带任性的将客厅的灯全换做这种散发着昏黄幽暗光线的样子。念臻也曾抗议过几次,但统统都被她以各种理由狡辩过去,甚至连“这样有助于延缓你衰老”这样的理由都拿了出来,念臻没办法把她心中关于“昏黄的灯光和延缓衰老之间到底有什么必然关系”这个疑问抛出来,因为她觉得这样问好像就中了某人的圈套,被迫顺着她的思维延续下去了。直到有次念臻在客厅工作,将纸上一个数据看错而被上司骂的狗血淋头后,她终于找到一个正常又正当的理由可以理直气壮的和某人争论了。争论的结果自然是口水仗败给某个脑子里总是充满着一些奇奇怪怪理论的家伙。但最后的胜利还是属于念臻的,因为她在听完某人长篇大论后,沉默了一会儿,略作迷茫状,而后干脆利落的说“我以后恐怕都不能帮你带七味鲜的烧卖了”。
      空气中传来时针走动的声响,念臻手上的工作就像又丑又猥琐的僵尸,消灭一波又来一波。她甚至没空去看时间,只觉得屋子里似乎安静了很久。
      又好像过了一会儿,书房门开了。希夷伸着懒腰,打着哈气走出来,揉揉眼又揉揉肩,用含糊不清的声音说:“好困。”
      念臻这才停下手边的事,瞥了一眼时钟,十一点三十五。抬头望着一脸倦意的某人,略略一笑,不自觉的柔声说:“洗洗脸,漱个口,快去睡吧。”
      希夷用手捂着嘴巴,不住的打着哈欠,拖着步子去了洗手间。
      接着又传来稀里哗啦的水声。念臻埋下头,继续手中的事。
      直到传来房门轻锁的声音,念臻才略略转动肩膀,仰头放松脖子。
      手边事务总算处理的差不多了,念臻关了电脑,起身洗漱。书房门仍虚掩着,一缕泛黄的灯光透了出来。这个家伙又不关灯,到底想怎样。
      抱怨归抱怨,还是进书房关灯了事。
      洗漱完毕后,终于躺倒在床上。累了一天,骨头像散了架一样。这种满足感简直比七味鲜的烧卖还让人幸福。念臻已经累到懒的去开灯,闭上眼,就这样静静的,一会便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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