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雁无归》肥熊猫殿下

36、离（下） 屋外烧焦的

　　屋外烧焦的气味更加厉害，清晨的空气里漂浮着白色的烟。莫远和薛露抱着路离想躲避烟雾，只能朝更深处的山林逃去。

　　“莫大哥，你看！”两人爬到高处的土丘山，薛露指着不远处忽然低声说道。

　　莫远循着视线望去，果然在下方草丛里捕捉到人类的踪影，再仔细一瞧，原来是一队人马正在山坳口，将干草垒成一垛点火燃烧。白天很难看清火苗窜动，只见着呛人的浓烟顺着风，往山谷里灌去。

　　几个探路的喽啰发现了山谷里的废屋，立刻麻利地朝首领汇报。莫远舟着眉头观察着哪几个站在山坳口的人，其中两个灰衣人面目熟悉，赫然是那晚杀人的齐家四戒里幸存的两兄弟。只见他们正和另两个包裹头巾的家伙在一起，听到探子的汇报，皆是跃跃欲试的样子。

　　可恶，还好先走一步。

　　莫远心里暗想着，决定立刻往山林里走。对方同样也是不熟悉地形的外来人，躲进密林然后伺机突破才是上策。

　　于是，他朝薛露眨了眨眼，薛露也瞬间明白了他的想法，带着不敢作声的路离悄然起身。
　　如他所料，昨夜交手的齐家四戒只不过是先头部队而已，少林派显然还有后援今日到达，不过看这些人的打扮装束，全然不像正统的少林僧人，颇引人怀疑。
　　若有青叶派几位朋友在，莫远有十足把握可以全身而退。可是这一大早，青叶派的三人便不知所踪，除了让人担忧外，此时的境地也让莫远有些两难。而如果就此躲藏，此处荒山野岭，相信不多久便对被对方赶上，到时不免一场恶战；但如现在表明身份，昨夜杀害齐家四戒，以及对方妄图抢夺南宋遗书的目的也会暴露，到时少林派彻底撕碎面孔，更有可能对自己及其他人痛下杀手。更何况，现在还是一个手无寸铁的孩子跟着自己，全身而退的概率又下降了不少。
　　粗略评估了局势，莫远料定对方和自己一样，同样初来此地，那么对于地形的认识双方都是差不多。但路离确是当地长大的孩子，或许能为我们指一下路。
　　主意打定，他静悄悄地隐入林间。薛露正带着路离在不远处等着他。
　　路离已经醒了，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正盯着自己，看不出是害怕还是信任。
　　“莫大哥……”薛露悄声说道，“我们现在怎么办？”
　　“那些人，看起来是少林派的。我想其中一定有阴谋。我想我们必须避开他们的耳目，尽快赶到终南山。那里正逢召开佛道大会，群雄汇聚。我们赶到那里找到武林盟主，把南宋遗书之事相告之，凭借众人智慧，定会找到南宋遗书的下落。现任盟主乐为人正派，一定会对天下苍生献出绵力的。”
　　薛露一双漂亮的杏眼水光流转，随即点了点头，说道：“那么事不宜迟，我们应该快点摆脱那些人，否则的话……”
　　“这样吧，我和你兵分两路。我负责引开他们，你带着路离尽快前往终南山。”
　　听到莫远这么一说，薛露顿时大喜，但表面上还是担忧地回应道：“这不行！莫大哥以寡敌众，没有胜算的。我们应该一起……”
　　“薛姑娘，没有时间多想了。再不走的话，他们就要追过来了。”莫远打断了薛露，“男子汉大丈夫何惧生死。危急关头怎么可以让孩子和女人涉险。”
　　“莫大哥……”薛露心头猛然一动，“我乃来路不明的白莲教教众之一，你一点也不担心我……”
　　莫远把手掌放在薛露肩膀上，望着她的眼睛正色说道：“我相信薛姑娘是个明事理识大局的人。我把路衍忠的孩子托付于你，就一定会相信你。”
　　薛露凝视莫远认真的脸，只觉得他双眸如山泉般清亮夺目，让人心神荡漾，内心却有些绞痛。
　　莫远以为薛露担心自己，急忙补充道：“少林派若发现孩子不在我身边，相信也不会为难我。毕竟天山派也是名门正派，他们还是会有所顾忌的。”
　　“快带着孩子走吧。”
　　肩头传来一阵摇动，薛露这才恢复神智。她咬了咬牙，拉起路离，朝莫远一拜：“莫大哥，我们……后会有期了。”
　　最后一位同伴也即将离开，莫远突然觉得有些失落，凝视着薛露桃红色身影，半晌未语。

　　不过老天并没有给他多少时间感伤悲怀，不一会儿，身后开始传来凌乱脚步声，显然有人已经上了山。
　　莫远想要扮出匆忙逃跑的模样，故意放重脚步，在黄泥路边时不时留下几个不甚清晰的脚印。身后追兵果然上当，只听见跟随自己的脚步声开始逐渐清晰凌乱。见计谋成功，莫远便故意超反方向的山上跑。
　　“前面好像有人影！”
　　十余丈开外，有声音突然喊道。
　　“笨蛋，低声！”
　　另一个声音愤愤阻止道。
　　“我们没有追错方向吧？”
　　先前的声音立改莽撞粗鲁，卑躬屈膝地问道。
　　“我看此人形色匆忙，脚步粗重，显然是带着个小孩，无法施展轻功，所以，跟着这串脚印追肯定错不了。”
　　第二个人煞有介事地说道。
　　耳目聪明的莫远偷听到，心中暗自好笑，但又担心追兵也兵分两路。
　　只听见第二个人又继续说道：“我们两个跑得最快，后面的家伙定会跟着我们。我们两人要行动迅速，争取在其他人之前抢得功劳。”
　　这么一说，莫远反而心宽了下来，不过脚下依旧不停，还是往山顶赶去。
　　不多时，身后脚步声跟得更近了，这让他有些好奇。原本以后身后跟着的两人都是头脑简单鲁莽的平庸之辈，没想到论轻功还是相当有一手的。
　　正想着，林间穿梭的莫远脚掌微点，手臂在树干上一勾一拉，身体凭借惯性在空中轻盈地转了一个圈，直面两位追兵赶来的方向。
　　既然对方两人先锋突进，那就分头击破，以免他们和后来居上者集合，到时候就真的是以一敌众了。
　　主意打定，眼前两条灰色身影正好扑来，见莫远的一身清爽白色，有些吃惊。
　　“那个齐家桢说是天山派，果然是他。大哥，我们没跟错人！”
　　面前两人皆是又矮又壮的样子，活脱脱两个树桩，可是身手却出人意料的敏捷，见到敌人在前，看似笨拙的身体仿佛皮球，弹跳了几下便停了下来，定睛一看，居然是两个貌似猴儿的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