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雁无归》肥熊猫殿下

136、重逢（上） 雨还在

　　雨还在下，刚踏出屋外，脚下就沾满了泥巴和雨水。
　　森林里声音繁多，有嘣落而下的雨滴声，树叶轻轻摩挲的沙沙声，远处的流水声，近处小动物的脚步声。
　　是自己听错了吧？
　　放眼望去，森林里一切如常，依旧是自己所熟悉的世界。这里的一草一木，哪怕是一颗小小的石头都是自己所熟悉亲切的。没错，这片森林，这片被山谷悬崖所包围的天地，正是属于自己的梦幻世界，不该被任何人任何事所打扰。
　　踏着泥泞，莫远小心地穿行在林间。暴雨之后惊魂未定的小动物们偷偷探出脑袋打量他，看到是他，似乎也露出了放心的松弛表情，高兴地蹦开了。
　　果然是自己听错了。
　　他松了一口气，打算就此折返回家。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莫远已不再执着于离开这里。虽然被困在无人之森，但这里的美景，简单而平静的生活，身边的爱人，奔跑的孩子，刚刚诞生的生命，比起自己之前所过的生活，这里简直是一场梦，一场让人不愿醒来的美梦。
　　此时此刻，他才明白自己已经如此深刻地沉浸到这场梦中，哪怕今生今世都迷失其中。
　　想起还有家人在不远处等待自己回去，他满怀着“家”的向往，转身往回走。
　　是的，就让这场美梦永永远远地继续下去吧。
　　让这样幸福的生活……

　　林间传来一阵密集的“沙沙”声，莫远扭头一看，自己的梦境中第一次出现了不速之客。
　　一个并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陌生人正站在湿透的树下，宛如鬼魅，又似乎是不切实际的幻影。仔细一看，这看似英俊的高大男人的眼睛里，正对着他射出冰冷的光。
　　冷酷的家伙。
　　莫远甚至认为他只要一张嘴便会吐出一条毒蛇的蛇信。
　　“你是什么人？”
　　莫远站定，手握于剑柄。
　　陌生男人直勾勾地注视着他。
　　“你到底是什么人？”
　　莫远用更响亮的声音质问道。
　　男人不说话，一动不动。
　　雨滴打落在身上，将他衣襟沾湿。
　　一会儿，男人右手衣袖一动，似乎手握暗器即将发动。
　　莫远见状，“唰”地拔出长剑。
　　尽管毫无声息，此时的气氛却紧张到了极点。
　　陌生男人的衣袖猛地一掀。
　　莫远正要出手，那男人的衣袖却猛地被人用力一拉，在他身后随即出现了另一张脸。
　　梦境中的第二个不速之客——那年轻人从那灰暗的雨幕中走出，同样沾湿的衣服和苍白的脸色，脸上神情有些焦灼，但一见到了自己，那双眼睛却瞬间爆发出光芒来。
　　莫远见到他，手中的长剑也激动得颤抖起来。
　　“莫师兄？”
　　年轻人的脸上起初是不敢相信的震惊，在停滞了几秒钟以后，难以言喻的狂喜立刻奔涌而出。
　　莫远见着了眼前年轻人的脸，也一下子恍惚了起来。
　　“不……不归？”
　　“莫师兄……”
　　雁不归拉开赵诚的衣袖，独自一人朝着另一边的莫远奔跑了过去。雨幕宛如雾气围绕周身，让他有种不切实际的虚幻，好似自己猛地跌进了梦境里。
　　“莫师兄，真的是你吗？还是我在做梦？”
　　“不归……”
　　许久未免，哪怕是以前再熟悉的脸庞，此时看来在激动之余都觉得有些陌生。
　　雁不归还是这样的打扮，这样的身量，却已经有了些许不同。他正站在自己面前，一伸出手臂便能抓住。
　　“你没有在做梦。或许，在做梦的人是我也说不定。”
　　仿佛是为了确认彼此是否真实存在，他们不约而同地伸出了手抓住了彼此。
　　掌中的质感是带着温暖的真实。
　　没有错，眼前的景象绝非幻影。
　　“莫师兄，是你！真的是你！”
　　恍惚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笑。雁不归裂开嘴，甩开手，结结实实地扑进了莫远的怀抱。
　　“莫师兄，我终于找到你了！你果然没有死！我就相信你一定不会死的！”
　　他大声喊了出来，激烈地呼吸，湿润的脸上滚落一道又是一道的泪水。
　　“不归，终于又能见到你了！”
　　莫远也紧紧抱住雁不归，感觉他的腰身比以前细了好多。想着自己失踪的这段日子，他一定过着焦急不安的生活，莫远更是心疼地抱紧师弟。
　　失散许久的师兄弟二人就这样相拥着，感受彼此的体温和气息。可能是分开太久的关系，他们谁也舍不得先放手，好像好保持着这样的姿势到永远。
　　“真是太神奇了，那孩子果然是个带来幸运的孩子。”
　　莫远自顾自地感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