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女娲部族的撤离（下） 澜儿，不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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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若灵摇摇头道，“莫公子与我也算知音一场，即便柳妹妹不说，我也自会唤他醒来。”
她左手取出一株奇异药草，独茎，生有三花七叶，右手轻轻划过药草周边，轨迹玄奥而复杂，继而一丝丝精元从灵药中抽出，顺势打入凌尧体内，未几，凌尧转醒。
“唔……好晕啊……”凌尧摇摇晃晃地从莫天痕身上爬起，“杨姐姐？柳姐姐？”
“咦？大哥怎么还在睡？”它用小小的脑袋拱着莫天痕脸颊，想把他唤醒，“该起床啦~！！太阳晒到屁股啦~！！”
“凌尧~！快给我滚下来~！”柳楚莹银牙紧咬，“什么太阳晒到屁股，现在明明是深更半夜！”
许是柳楚莹声音太大，这一下便让凌尧晕乎乎的脑袋彻底清醒，它转头看到与杨若灵并肩在前的柳楚莹，还有许多衣饰古老的男女站在身后，各个面色肃穆，浑身澎湃着灵力。房舍中人谁都没有多余的言语，似乎这里回荡着一股难言的气息。
它又转头看了看莫天痕安详而满足的脸庞，这是他自从离开姬家后再未流露出的表情，嘴角尚有一丝血迹未拭去，他的手中紧握着一柄陌生的战剑，在黑夜的摇烛中暗淡无光。至此，它似乎明白了什么，扭动身躯来到柳楚莹身前，虺首仰起，一对黄豆大小的眼睛忧忧地望着她。它有话想说，有事想问，但不知该如何开口。
柳楚莹也明白凌尧的担心，俯身赏它一个爆栎，柔声道，“你这个蠢蛇，刚醒来就大呼小叫，先在一旁好好呆着，你的死人大哥不会有事的，等他醒了之后再讲给你听。”
凌尧微微点头，盘在柳楚莹脚边不动。
杨若灵捋了捋长发，转身对女娲族众人说：“此次行功需要两日，此间我不得受任何打扰。现下我将在此布下结界，你等且在舍外守候，另需遣人通告所有族人，近日勿要随意走动，以免生是非。且，近日也当有大批修者前来阙阳，届时切莫与其引发冲突，如遇盘问者，暂不得泄露女娲一脉身份，务必礼善待人，切莫生事。
众人应诺，齐行祭祀礼离去，房中只留凌尧和柳楚莹护法。
杨若灵打出几道繁复手决，心咒默念，天蛇杖转动，一条条红、黑光芒再次交织出一枚血玉虚影。与风媛不同的是，她这道血玉虚影更为凝实。血玉拖着长长的黑红色光尾，缓缓地在屋内环绕一周，至此便彻底隔绝了内外联系。继而，磅礴的生死之息喷发，尽数汇入莫天痕体内，重新激活他的肉身的新陈代谢，微不可查速度修复伤体。
夜色深沉，除却点点灯火悬挂在一排排房舍前明灭舞动，整座阙阳城都在熟睡。微风拂过阙阳城畔的池塘，带起层层涟漪。水尚浅，却映出潮气压抑的天幕。游鱼在幽暗中安眠，荷花静静绽放。
池塘一角倒映出两名女娲族人的身影。
“风樰，你认为大祭司先前为何不肯出手对敌？”
“这……族长……您和她从小就是玩伴，此前在故土中我们也感应到她的法力波动之强，所以，如果她真要对我族不利，根本不需要这一天。”
“她不过是个外族人，你才是我女娲部族真正的祭司，为什么连你都要护着她？大祭司又如何？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她能毫不费力地驾驭天蛇杖，足以证明她是血脉与魂魄最为纯净的女娲族人。”风樰反驳道，“族长，我知到你心中怨愤，可你为何不想想老族长的话？还有老族长所做的事？女娲一族，你娘才是族长，大祭司虽然地位崇高，但终究不是族长，背负大局责任的，也不该是她。”
“呵……日日享受众人供奉，却不尽全力保护族民，如此，与那高高在上的神祗有什么两样！我若把她杀了，她一样会流血，会死。”
风樰惊愕地望着风澜，微风似乎突然强盛了，它卷起风澜的发鬓，亮丽的黑发似乎没有盘好，猛然飘散开来，纯银打造的发饰散落一地。一双黑眸闪耀着仇恨的火光，直刺地她双目生疼。
“你变了。”风樰低头长叹，“过去也有人这样想，但他还是被伏羲和黄帝打败，祖圣的怒火焚毁了安邑整座城池，上百万族人和奴隶，包括他在内，三魂七魄被生生分离，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而逃出来的，也不足百位。”
“祖圣？”或许连风澜自己都没感觉到，她已经不由自主地握紧双拳，那对祖圣轻蔑的口气足以让他人为之战栗。“呵……他们早就不存在了。”
天际划过几道流光，一缕缕修者的气势散发着。他们有的乘空而来，有的御剑而飞，更有甚者卷起一道道妖风，或直接以阵法开启一道空间域门，不一而足。那是各大势力在感应到苍屠剑威压之后探听到的同一则消息——异动在西南。而西南仅有的一座大城，就是阙阳城。
祖圣真的不存在了么？风樰遥望着天际，默默地问自己。
潮风骤起，水雾升腾。游鱼转醒，承受不了这股压抑的气息，纷纷浮到水面。这里似乎酝酿着一场骤雨，池塘中盛开的荷花不知能否承受。
“如同这池中荷花，这一刻还是盛开，后一刻就可能被骤雨凋零，安邑如是。诚然，这也是命运，命运不可逆。但我劝你不要被仇恨迷惑了双眼，她是女娲一族的族长，但有灾祸，务必身先士卒，她用己身身殒可以换到族人的敬重。你是她精神的传承者，会有很多族人将这种敬重转移到你身上。她的死，出于责任，是为了族人，出于私心，还是为了你。话不多言，我不会允许女娲一族受你牵连。”风樰怅然一叹，悄悄离去。
不知过了多久，珍珠般的雨点噼啪洒落，风澜依旧伫立池塘边，她静静地看着鲜嫩的荷花瓣打落，又在水中沉浮，一片又一片的凄艳如血，残碎不堪。
“前一刻还在盛开，这一刻果然凋零……”风澜幽幽呢喃，她的脑海中展现了儿时母亲陪伴身边的温情画卷，一声声亲切的关怀，一句句严厉的鞭策犹萦在耳，转而间又是疾风骤雨落花凋。她无声地抽噎，身体已经被雨水打透；她疯狂地奔驰在大道上，任由溅起的泥污浸满全身；她状若癫狂，撕心裂肺的放声呼喊，那声音仿佛穿透了人世间，直刺入穆辛手中的铸魂石。
这场雨，下了整整三日。商贩开始在街边林立，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和着清爽的空气传向四方。一辆辆豪华的马车辘辘而驰，许多货物又不知要被运往何处。
这三日内，越来越多的修者开始云集，然而他们到来之后遇到了同一个问题。整座阙阳城大小客栈几乎都被一个未知的势力包下，他们衣饰古老，如同自遥远的岁月前凭空穿越而来，数千人中虽然真正的修者不多，但每一个人体内都澎湃着强大的灵力。让他们破口大骂的同时也在暗中调查，这股来历不明的势力究竟属于哪一方。
一座豪华的客栈中，莫天痕独坐窗前，凝神仰望天边，面色冷峻，凌尧在怀中蹭腻。不远处的床榻上，柳楚莹早已换回先前的翠绿羽衣，此时正有序地摆着一片玄晶石，一枚又一枚刻画法阵。杨若灵捋着长发在屋中踱步。
“大祭司，族人已经全部清点完毕，只是尚少一人……族长不知去向何处……”风樰推门而入，轻轻地说。
“风澜？她去了哪里？连你也不曾知晓？”杨若灵急切地问。
“这……实不相瞒，我已经三日不见族长了。”风樰低头颦眉，对于那晚的谈话忧心不已，但终究不肯言明，她只盼风澜能够想开，能够回头。
“对不住，我回来晚了。”风澜披散着秀发，拖着满身泥泞带来一道平和地声音，“现下所有族人应当毫无缺差，这两天我在阙阳城附近看了看，也没有找到落居的地方。现在城镇之中修者越聚越多，恐怕迟早发生祸乱。不知大祭司可有找到女娲一族去路？”
杨若灵深深地凝望风澜的双眸，所见的竟是一片希冀中带着愧疚和赤诚。
“族长？”风樰欣喜地说，“您能回来真是太好了，大祭司已经为族人找到了落脚点。”
“轰——”
巨大的轰鸣声爆出，众人所在的房屋被数道光剑掀翻了顶子，正在众人防备之余听到了一个不羁的声音。
“丫丫的，道爷就不信了，究竟是何方宵小害得俺淋了三天雨？出来一见！”
烟尘散去，一名胖道士脚踏飞剑，手中拿着一杆拂尘。莫天痕得见撤去戒备，对来人抱施一礼。
“欧阳兄，别来无恙。”
欧阳胤似乎看了莫天痕良久才认出来，皱着眉头道，“是你这个偷盗拍卖品和玄晶石的家伙？！”
一旁的柳楚莹闻言沉不住气了，手中捏着一枚摹刻好阵法的玄晶石直指欧阳胤道，“什么叫偷盗啊，那东西明明就是本姑娘的！”
欧阳胤一声冷哼，居高临下地扫视者所有人，强大的剑修之气翻涌，一把把真元凝聚而成的青锋隐现，可当他的双眼对上一双一黑一红的眸子时，那黑色的眼瞳似乎就是幽冥地狱，那红色的眼瞳似乎代表着新生的鲜血，他的灵魂似乎经受这两股力量的绞杀，心中的惊骇迫使周身真元瞬间紊乱。身为剑宗最杰出的弟子之一，他又有什么典籍不曾见过？
他惨叫一声，双手紧紧捂住双眼，御剑而逃。遥远的天际传来这样一声嘶吼：“他们是女娲族人！”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女娲部族的撤离（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