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爱：追定你了，陛下》墨色玲珑

5、【第四章】千里追寻，一眼千年

　　女扮男装也不是第一次，唐末陌深得其精髓。参军打仗，却是第一次。跟随着从郡染城出来的粮车，唐末陌往战场日西城走去。
　　“快点走！你们这群崽子！”小监工大大咧咧的骂道。在他身旁的唐末陌明显的闻到酒味，明白他是喝醉了，也不顶嘴，让他骂去。
　　从郡染城到日西城，愈靠近就愈觉得战争的残酷。投石机毁坏了农作物，土壤破败，坑坑洼洼，糜烂的血腥味在空中浓郁得仿佛可以滴下来。支离破碎的尸体四处散落，无人掩埋，碎肉块被死水泡得发白。整个土地被染成血迹斑斑。
　　唐末陌小心的前行以防踩到碎肉，如果踩中，脚底会感到软粘粘。
　　千里之程，地狱之旅。
　　仅仅是为了见他一面，无论是大将军，高高在上的陛下，还是默默无闻的士卒，只要是他。
　　十九日后，唐末陌跟随队伍进了日西城。
　　彼时，阳光灿烂，金色耀耀；众军在进行攻守战，城墙上的士兵像雨点向下掉。金属盔甲散出冷冷的光芒，却抵不住死亡的到来，跌落的士兵垒成一层又一层的尸体层。
　　唐末陌尽职的守在门前，看着一批又一批精神不振的士兵走进屋里，然后近乎亢奋的出来。微微皱眉，唐末陌心里涌起疑惑。她轻巧的走到屋子的西方，看着周围并没有人，用手指戳开纸窗，小心的朝窗内望去。
　　似烟似雾，唐末陌觉得莫名的兴奋，眼前似乎出现了幻觉。她狠下心来咬了舌尖，神经才清明了回来，然而，这清醒却是让她多了一个心惊的发现——他们运送的粮草竟然是毒品！
　　唐末陌心里涌上了厌恶，厌恶这昆国的统治。为了胜利，竟然牺牲百姓健康的身体，何其残忍。她退后几步，像逃离恶魔离开小窗！
　　下午之后，唐末陌被换了下来。她巴不得早点离开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攻城战仍在继续，兴奋剂并非万能。依唐末陌看来，这日西城隐隐有被夺之势。那些或年老或青春的士兵，一批一批被送上战场，最后落得个血肉模糊的下场！
　　果不其然，当夕阳渐沉，日西城的守备力量也所剩无几。唐末陌这批运送粮草的人竟然也被逼上了前线。
　　当她站在高高的城墙上。城外正是夕阳西下，琉璃红像流水覆盖整个日西城，连带城墙也有一层薄薄的红，不知道是夕阳光影还是鲜血。护城河上已经搭上了桥板，翎国士兵像不怕死般冲前来。
　　唐末陌作呕的躲在角落，呆呆的望着顺来的刀，不知道该不该杀人。她的观念根深蒂固，无论现代或者这个朝代，她都未曾杀过人，最多就是自杀。她不想杀人，也不敢。
　　突然的疼痛来得措手不及，唐末陌反射性的挥刀向前。刀入血肉的声音噗嗤，钝钝的极易让人心里发毛。高瘦的士兵微微移动身体，刀从血肉撤离的同时，一刀又刺向唐末陌的腹部。唐末陌手臂极快的挡了过去，被刺了条大口子，幸而保住了生命。
　　唐末陌抿唇，变得冷漠。她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
　　双方厮杀得很厉害。唐末陌将他逼到了墙头，又一刀刺下，在他慌神的瞬间趁其不备将他往下一踢，他狠狠的跌落城墙下。唐末陌一身冷汗。
　　恰在此刻，日西城的城门碰的一声被撞倒！
　　一大群士兵逆着夕阳踏马而来！
　　为首的黑马上，有一个黑色的影子。他穿着玄铁的软甲，不精美不细致，却足够坚硬。墨色的长发被束起。凛凛不可侵犯，像是从地狱出来的恶魔，乖戾让人无法逼视。
　　血水从斜着的剑上汇集，再一滴一滴滴落。
　　他的神情冰冷漠然，长剑在他手中，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一步一尸，两步成双，杀人于他，更像收割麦子般简单。
　　唐末陌看着他杀人如麻，神似修罗。剑从脖子抹过，昆国士兵的头颅滚落，血液喷了黑色人影一身，他寂然不觉。
　　一片混乱。求饶声，吵骂声，血肉被刺穿的声音……他们叫着修罗来了，不要杀我，恶魔，我想回家，然后有人拿刀自刎。血腥味在空中越发浓郁。

　　她突然发狂了一样逆着逃亡的人群跌跌撞撞的像黑色人影冲去，想哭却哭不出来，想叫也叫不出来。那马上的人，淡漠的看着唐末陌冲过来。
　　有一瞬间，光亮从他眼里闪过。但是，当他看清楚那人的样貌后——平平淡淡的甚至不及桃颜的十分之一，他就知道这昆国士兵只是个士兵罢了，不是那个人。
　　他冷艳一笑，手中的长剑迅速的划了个圈，周围断臂残肢又添一新。一勒马绳，黑色战马嘶叫一声，像敌军冲去。
　　“陛下！”身后众人一惊，急急前来护驾。
　　那么一眼，唐末陌突然顿悟。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娇美似花的桃颜，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她是唐末陌，没有美貌，没有权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