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魔法使们》蓝焰舞

38、这样……是表白？！ “迪克？”

　　“迪克？”我怎么也没想到敲门的会是他。
　　很奇怪地红着张脸，迪克·威宾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似乎不知该怎么开口。“您……嗯，有空么？”
　　“？”我看了看凯，他也一副诧异的样子，不过很识趣的没有开口。
　　“如果可以的话，可以耽误殿下一点时间吗？”开了口，迪克也变得不那么紧张了，接着问道。
　　“唔……嗯！”我点点头，吩咐凯几句，便跟着迪克出了门。
　　“我们去哪里？”我们出了宿舍，迪克便带着我穿过校园，似乎是往后面森林的方向去的。
　　“我打算穿过校园内的森林到外头去。不过因为我是学生，又要考虑到殿下的安全，所以没办法带您到太远的地方……”迪克说着脸偷红了红，“再说，殿下您的时间也有限制。为了不让人发现，我们快点走吧。”
　　？？
　　总觉得，迪克有什么打算呢。我不再多问，乖乖地跟着他的脚步。
　　“应该不会被人看见吧……”迪克念着反监视的魔法。我们的身上闪了闪，整个人似乎被一层看不见的薄膜包围着。“好象不被别人发现，我倒是没关系，但是殿下在这种时候如果有什么差错就糟糕了，所以一定要小心。”
　　“我……好象很醒目……”平常的时候我都是穿着便服的，在这么多学生的学校里面，总有种不太协调的感觉呢。
　　“蓝斯殿下，虽然您想隐藏身份，但是您的气质还是瞒不了人的！”谁晓得迪克竟然笑着对我这么说。
　　“……”我诧异地看着他，如果是客套话或是玩笑话，我还能理解……但迪克好象是认真的……“我想这只是因为我穿的是便服的关系啦……”我干笑着，不太习惯老实的迪克也会说出这种夸赞的话来。
　　“跟衣服没有关系！是您身上散发出优雅的气质，想藏也藏不起来。”他突然提高了音量，脸也跟红了，在树阴的映衬下格外显眼。
　　“……”应该不太可能吧？！……我完全无法回应。是天生剑士的关系吗，有种无法反驳他的气势。不晓得是因为他那么真心，所以我感到棘手，还是我自己不自在……因为身份的关系，对于他人的奉承我早就习惯，在回应上也很有心得。但是这么真心的赞美……
　　他并不是为了要讨好我才赞美我的，那么我该怎么回应他呢……我又不能像费弥特那样沾沾自喜地说出：‘那是当然的罗，因为我是这么的高贵~’……
　　“迪克……你真的很了不起。”长得好看，个性又好。被这样的人夸奖，令我感到不自在。用赞美让人讲不出话来，真的很了不起……被他这么一弄，我反倒忘记了前段时间他躲着我的事情，难过的心情也平复了不少，看样子，他应该是不讨厌我的……
　　“？我才没那么厉害。我觉得殿下您才了不起！”迪克很认真地回答我。
　　……真单纯，这个人。“是、是么？谢谢……”我竟然害羞了，话也变少了。迪克这个人，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认真、单纯……但也许反而会是很难深交的类型吧。他……是不适合生活在上流社会的人种。有证书保证的好青年。跟夏勃不同，他不会表里不一，完全是个好人。
　　我跟他不一样，我人没那么好，也不像他这么单纯，如果同样是单纯的人也就算了，但是像我这样性格中有黑暗面的人（我想一般正常人都是如此），被他的纯洁打败了。人虽然很好……但反而难以理解……
　　沉默间，我跟着他不知不觉走到了一个很漂亮的地方。夕阳的景色优美，头发被风吹得飞舞起来。这是个能看得见完整夕阳的树林，树林下面是奇怪的悬崖，悬崖的另一边却是个平整且一望无际的草原……很独特的风景呢。
　　“被风吹得好舒服！”我开心地望着渐渐落下的夕阳。“这里的空气非常流通，是风之精灵经过的路线。”迪克挡在我的侧面，那里也有风，不过是没有经历阳光，阴冷冷的林风。这样体贴的迪克，是我第一次发现。
　　“咦？风之精灵……”我虽然奇怪他的说法，却莫名其妙地当真了。“来到这个学校以后，常常看得到妖精，想不到连精灵也喜欢这个地方。一般来说，没有魔力的人，如果妖精和精灵不主动现身的话，是看不到他们的，在这个地方竟然可以看到这么多，好高兴。”在校内走动的时候也曾经在各个场所看过妖精。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能亲切地感受风之精灵走过时带起的风，就服帖在脸上，暖暖的又凉凉的。
　　“妖精们也喜欢殿下。传说妖精喜欢靠近心地善良的人，果然是真的。”迪克一本正经地说着，望着我的眼神里有着难解的情绪。他一直都在微笑，不似之前那段日子的闪躲态度，有点令我不太习惯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还蛮令人高兴的。”……又来了。能愉快地聊天是很好，但一直被夸奖，我都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因为他对我是出自于真心的赞美，所以我更不能浇他冷水，但我也不是会自我陶醉的人。“迪克，你为什么一直夸奖我？”被夸奖到感到困扰，从某个角度来说，这是很难得的经验。迪克又不像凯一样有着变态的奴隶性格……我不停地把他拿来跟别人相比，想法都快动摇了。迪克这个人……
　　该怎么说呢？的确很少见。表里不一的人多的是，但是纯洁的人并不存在。像这么好的人，根本没看过。想跟他成为好朋友，却不知该从何著手。我认真地看着他，红发在微风的吹拂下变得有点凌乱，却更突现那天生的男子气概。菱角分明的面容完全显示他的性格，他是个不会开玩笑、说谎的人，剑士这个职业再适合他不过了。
　　“蓝斯殿下，您是一个值得赞美的人。”他一手揽在胸前，行了个标准的骑士礼仪。
　　“不是……这个嘛……你为什么这么认为呢？”糟糕，他又开始认真了。
　　……
　　…………
　　………………
　　“殿下……”
　　“嗯？”风很强。因为风声太大，我无法听清楚迪克在说些什么。而且他慎重又小声地说着，让我更听不出来了。“我听不到你说什么，请你再大声一点。”我无奈，只得拜托他。
　　“蓝斯殿下……是我所憧憬的人……”这次我听得很清楚。迪克虽然很羞怯，但口气很坚定。
　　“什么？我是……你所憧憬的人……？！”我不可思异地重复，要是费弥特听到的话，大概会爆笑出来吧，我也感到很害怕……“不过，在我还没来到这间学校之前，我们从来没有见过面吧？”我认为，‘憧憬’是很久远的名词，迪克之前就认识我了吗？
　　“是的，我们并没有见过面……但我对殿下的事情早有耳闻。听说殿下是一个不向逆境屈服的人。”他点头，红着的脸看起来可爱极了。那么大的个子居然这样容易脸红，很容易被欺负的样子呢。
　　他说的是……我从不自重身份殿下的身份和我不会使用魔法，这些不好的流言吧……但是迪克似乎并不把它当一回事。这种事常有呢，会有人把公主或王子当成了理想中的对象。王子和公主的故事，大部分都被美化了。神话的传说也是，英雄的身份都是王子，如果和王子结婚，从此便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而王族也是充满理想的身份。这样一来，就可以理解迪克对我抱有憧憬的原因了。
　　“很抱歉破坏了你的梦想，但身为殿下并没有那么好。”我很恶劣地说，“我有时候会很不讲理，也不是个好人……再说，身为魔法王国〈多尔黎〉的殿下却不会使用魔法。”在这个人人都使用魔法的大陆，是不该有这样的缺陷。虽然贵为王子殿下，但如果变成平民的话，有谁会在乎我。
　　难怪他之前对我的态度是那样的，憧憬破灭，再加上我的不按理出牌男扮女装的出格行为，是谁都不会接受的。
　　我自嘲地笑了笑，这并不关迪克的事，是因为我自己的缘故。
　　“不是这样的！我并不是因为蓝斯殿下的身份，才对您有所憧憬！……我觉得这是没有道理可言的，这是我的真心。”他急急地打断我的话，一本正经地望着我，眼里流露着我从来没有见过的严肃。“……您的确是一个值得赞美的人。”
　　我别过有去不看他，他的样子很容易让我相信他是真的不在乎。“就算我不是王子殿下，你也会说同样的话吗？”我有些坏心眼地试探他。假如我不是殿下的话，应该只是个什么都做不好的、甚至有些娘娘腔的没用男生。
　　“一定会！”迪克毫不犹豫地立刻回答我。“虽然不会使用魔法，但却毫不自卑、也从没有放弃过自己的理想，过得比谁都要幸福……像这样的生活态度，很值得夸奖。”他的话深深撞进了我的胸膛，“而且从不为此怪罪生下自己的父母亲，其实这么做反而比较轻松，明明你可以推卸责任的，但您却不埋怨自己的出生而欣然接受。其他人就不用说了，但您也不会责怪自己。十分珍惜自己以及家人，您的确是值得尊敬的人。”
　　“……”听完他的话，我完全无发做出回应。他说得是没来到学校之前的我，又或者是魔法交流大会之前的我……后来怎么会变得那样汲汲于得到魔力呢？我根本找不到原因，也忘记了没有向往魔力之前的轻松日子。
　　“……这是因为我脸皮比较厚吧。”我突然笑了起来，迪克真是个了不起的人，不经意地便开导了郁闷中的我呢。
　　“说得也是，因为您是个有骨气的人。”他也跟着我笑了，“能听到有关您的传闻，的确是因为您是王子殿下的关系。但这对我来说，就像别国的公主王子一样。我对您的憧憬并不是因为殿下的身份，而是您拥有那令人憧憬的特质。”就像他的夸奖一样，迪克的眼神充满了赞美。让人不敢直视。
　　“……”真是输给他了，我能感到自己的脸在发热。他真的……是一个好人。被这样赞美，我没有理由不高兴。他对我的本质那么憧憬……可是，有点害羞呢。“……说得对。我可是很厉害的，要对我尊敬一点呵~”我逗弄着他说。
　　“是尊敬吗，好象不是……”对于我的玩笑，迪克却表现出很苦恼的样子。
　　“？”我惊讶地看着他，“什么？对我这么赞不绝口，却不是尊敬？”
　　“啊，不是的，我当然很尊敬……”迪克更慌乱了，急忙解释起来。
　　“开玩笑的啦，我才不想被别人尊敬。”说尊敬就太严肃了。老实说，我也不晓得自己有哪里值得尊敬，就像迪克说的，我并不会感到自卑，但也从来没有放弃过得到魔力的念头……我不是个出色的人，也不像他那样，是个老实承认自己想法的人——总之，有点虚伪呢。明明不是那样的，却又接受了他的赞美。“比起这个，我们以后要好好相处，感情要更好~~说什么尊敬不尊敬，我不喜欢这样有距离感。迪克是喜欢我不服输的个性吧？我也喜欢迪克这种认真的个性！”
　　交朋友呢~这是我第一次朝别人伸出代表友谊的手。
　　“……喜……喜欢……？！”无措地看着我伸出的手，迪克整个人似乎都快烧起来了。“……我也、那个……”
　　“？”受不了他的吞吞吐吐，我抓住他的手，用力地拉住摇了两下。“就这样了，我们以后就好好相处吧！”
　　“……是！”恢复了剑士的果断，他干脆地应道。
　　之后，一边看着晚霞，一边和迪克聊着。我们之间的距离好象拉近了不少。“好象有点冷了，我们回去吧。”他提议。
　　“说得也是，吹吹风虽然很舒服，但也差不多该回去了。”如果要一直面对强风，待久了也是会觉得痛苦。傍晚时分阳光渐渐变得阴暗，身体也跟着冷了起来。
　　回去的路上，迪克帮我施了魔法。可以这样不管别人的眼光到处走走，真的很开心。
　　“你……是特意带我出来散心的对吧？”分开前，我低声问他。
　　“唔……您这两天似乎很不开心，对不起，是我自作主张。”迪克低着头，不好意思地回答。
　　“不！”我摇头，笑着说，“我很开心！谢谢你，下次再一起出去吧~你的魔法真的很管用~”连巡视的管理人都骗过了呢。
　　“好的！”答应了我，迪克便回到练武室了，每天这个时候都是他的练习时间……很努力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