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以安宁》瑶家阿暖

64、莫昱祈，你醒来好不好？ 夏以宁

　　夏以宁的身子晃了晃，推开苏末要搀扶的手，她抬起眼睛直视他，眼里有淡淡的茫然和恐惧。
　　她说：苏末，你知道的，我需要知道他安好。
　　苏末低头，认真地看着她，眼神中有莫名的惊痛，他看到了她眼里细细碎碎，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坚持。
　　“苏末，不要拦我，或者告诉我莫昱祈在哪，我知道他受伤了，而且......还比我重很多，是不是？”片刻的沉默之后，终于是她妥协。
　　“是。”苏末毫不犹豫地点头，那一瞬间，哦不是一瞬，是很长的一段时间，他透过被层层保护圈围住的病房，透过打开的门，看到病床上男子英俊但是苍白的脸，不止一次地想，要是他一睡不醒，要是他从此留在这里，要是，要是......那么，阿宁是不是还是他的，是不是？
　　可是现在，她用温柔但是坚持的目光将他的一切不堪实际的期待破碎，阿宁，终于是碰上了她自己的爱情，不是对于和他，习惯而然的依赖和水到渠成。这个世界终于还是有一个人，让他的阿宁懂了爱情。
　　“他的状况不是很好。”他紧了紧拳头，心脏被收得紧紧的，他甚至第一次对于她生出坏心，只是想知道，她对于那个男人，到了如何的地步，当年即使他的错，她也不该头也不回地走掉，罔顾十几年的情分。
　　“还好吗？”她轻声问，淡淡的语气，甚至听不出一丝一毫的痛苦或者难以接受，她似乎只是接受一个事实，那就是，莫昱祈似乎很不好。
　　但是直视着她的苏末却是狠狠地晃了一下，这一刻，他有些痛恨自己对于她的了解，因为熟悉，因为了解，因为爱而不得，他因为她的强自镇定，伤了心神。夏以宁，还是夏以宁啊，越难过，越悲伤，却越平静。
　　虽然已经料到所有的可能，但是忽然被证实，夏以宁还是几不可见的僵了一下。扶着门的把手，她的声音沉静平和，“还好吗？”
　　“也许，不乐观。”他其实并没有靠近莫昱祈，只是隔着那么远的距离瞥见了病房门被打开时候，男人的脸。知道阿宁出事之后，他就只守在她身边，莫昱祈身边的人也不会允许自己靠近，所以，他只是推测他会很严重，毕竟当时护栏是直接对着他的。
　　“我想见他。”平静无波的声音。
　　“穿好衣服，我带你去。”苏末从床上拿过一件浅灰色的风衣，认真地给夏以宁穿上。空气有些浮躁，男子的手几不可见的微微颤抖，但是双眼有些空茫的夏以宁根本无暇顾及。
　　病房外守着四个陌生的男人，看到他们过来，几乎是一瞬间的紧绷，随后，四人抬眼看向夏以宁，身体放松下来，“夏小姐，老大在里面。”
　　不是没感到四人视线里的好奇，但是此时的夏以宁根本无暇顾及其他。苏末被拦下，其实他根本没想进去，在这种时候，他毫无价值。夏以宁深吸一口气，刚要推门，李斌从走廊另一边跑过来，手里提着几个袋子，“以宁小姐，你醒了，真好。”
　　“李经理。”
　　“叫我李斌就好，莫总......”李斌叹口气，“以宁小姐，你要保重。”
　　虽然已经知道情况也许不会很乐观，但是如此直白地被展露出来，夏以宁还是忍不住腿软。身后的苏末一把扶住，“阿宁，没事的，没事的。”
　　看着脸色苍白的夏以宁，李斌有些后悔，莫总凌晨六点就已经从深度昏迷转入中度睡眠了，虽然还没醒，但是也不会有什么事了，毕竟莫家少爷受伤，来的都是顶级的医生。
　　看夏以宁走进病房，苏末也回到了原来的病房。走廊上，四个男人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李斌，“我说小李子，你也真够大胆的啊，竟然敢骗东宫娘娘，你不怕被老大扒皮抽筋了？”
　　“赫，我敢保证，这次我绝对会受褒奖。”已经被叫习惯的李斌自动省略了那一句小李子。
　　子陵叹口气，“唉，我真是为有你这样的傻男孩高兴，哈哈。你这次完蛋了。老大的宝贝你也敢耍，虽然说老大很享受接下来的柔情似水，但是......呵呵呵......总得有人买单吧。”
　　“对啊，小李子，你这次，要和林轩练练手啦。”
　　李斌打了个冷战，看向变态的医生林轩。
　　林轩勾唇：“很荣幸。”
　　他们五个是莫家老爷子从小带在身边教导的，就是保护莫家这一代的当家人莫昱祈，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所以六个人经常一起练手。但是除了老大莫昱祈，几乎四个人都有些惧怕医生林轩。林轩的身手不是最好的，老大比林轩要强很多，但是林家是医药世家，林轩从小就喜欢捣鼓乱七八糟的药方，所以练手的时候不小心就被他占了便宜，不会伤害很大，但是绝对让你不好受。至今为止，也就只有莫老大没有被害过了。
　　这边李斌还在战战兢兢，林轩开口了，“明罚暗赏。”
　　大家会意，李斌说谎，还骗到了夏以宁身上，莫总要是不拿出点惩罚来怎么说得过去？但是要让老大享受一下软玉温香，不奖励一下怎么说得过去？
　　“切，还是这么惜墨如金。”
　　林轩不理，拿过李斌放下的盒饭开吃，两场好戏呢，接下来。哼哼，动作倒是快，就是那个猪脑子不知道想好退路了没有。
　　安静的病房里，夏以宁静静地看着沉睡的男子。柔软的黑发斜斜地滑过额角，苍白的薄唇紧抿，俊秀凌厉的轮廓，白的几乎透明的皮肤以及......安静的接近消失的呼吸。
　　“莫昱祈，你也要丢下我吗？既然如此，当初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我可以没有爱情的，可以做一个没有苏末的阿宁，但是我再也不能做......没有莫昱祈的夏以宁了。”
　　伸手覆上男子紧闭的眼帘，“莫昱祈，我只说一次，你记住了。我爱你......而且我没有表面上那么......坚强。”
　　再也不做那个被抛弃的人......
　　“阿宁呢，是怎么回事啊，都两次了，每次都这样，呜呜......你们让开，混蛋。”走廊里舒然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似乎有人拦住了，林舒然正在撒泼。“舒然，我们先回去好不好，你昨天加班，也好久没休息了。”秦哲一只手拉着舒然的手臂圈进怀里半抱着带出门去。
　　苏珂来过，得知女儿没事，但是那个小伙子情况不好，回家做早点去了。舒辰的电话响了好多遍，夏以宁无动于衷，安静的病房，外面有四个把手，不会有人能进来，夏以宁只是沉静地看着莫昱祈苍白的脸，她在等，等一个宣布，天堂或是地狱。
　　那样倔强决绝的女孩，一旦爱上，毁天灭地的执着，一旦放弃也不会有所转圜。但是这种爱要燃烧生命，所以一生不会有多次。
　　苏苏，和莫昱祈。
　　白皙的手指，轻轻的拂过男子苍白的俊脸，“莫昱祈，你还没休息够吗？不要睡了好不好？”
　　她的手指有些冰凉，白皙如玉的手指，有些颤抖，温柔的停在他紧闭的双眼上，绕着眼睛，细细描绘，这双眼睛，给予过她最安然的抚慰和最深情的注视，而此时，它却紧紧闭着。
　　“你不是还要求婚吗？戒指呢，想不想我嫁你啊。你要是醒来我就答应了。我做你的妻子好不好，做莫氏的夫人好不好，他们都说，莫氏很厉害，那么莫氏的夫人也很厉害的对不对？我们直接结婚，不订婚了，你醒来好不好。”她的声音有些哽咽，惶惶无措中，她依然期待他能够起来，睁开眼睛，抱一抱她，她害怕，爸爸死后，她第一次生出这样的感觉，期待，害怕，这么希望一个人，让她安心一点。
　　“莫昱祈，你起来，好不好？”
　　好不好？
　　莫家的两位父母一直没露面，接到李斌的电话知道儿子安全了，至于那个无伤大雅的谎言让莫夫人心里乐开了花，好事要到了吧，做了这么多年的莫夫人，终于要成莫老夫人了，这个时候，大悲大喜的夏以宁已经是儿子的囊中之物了。哈哈。
　　“什么事这么高兴，儿子都住院了，你还在高兴，真是！”莫云远有些无语。
　　“哼，你那个什么混蛋二弟，竟然敢对我儿子动手，不用我收拾，我爸也不会放过他的。”
　　“妍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