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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营救行动 春夜微寒, ...

  •   春夜微寒,暮思语坐在江边的沙滩上,凝目望着江面,一片烟光水色之中,她所期待的那个面孔怕是不会出现了。可明知等的那个人不会来,她还是在这里望着。曾几何时,她的心里住进了一个抹不去的身影,明知是梦境,她却不愿醒。
      从对岸驶来的竹筏已至眼前,她无神的双眸忽而一亮。筏子上有两个人,秦天和朱真。朱真,他还是回来了。可她在欣喜之余,又陷入矛盾之中。她不忍敢他走,因为他走了,她的心也就空了。她又不能说服自己让他留下,危机四伏的黑风堂,不能再引狼入室了。
      就在秦天和朱真抵达江岸之时,对岸忽而燃起无数火把,沿江数里,一片通明。暮思语抬头望向对岸,传令众人加强戒备,以防官兵突袭。她狐疑的目光扫过朱真,该不会是他和朝廷使的什么诡计吧。见朱真也是一脸茫然,她又否定了自己的猜疑。太子在她手里,官兵不敢轻举妄动。
      火光之中,沿江的沙滩上已摆上了几个桌案,其上放着些烛台、贡品,看上去像是要祭祀。皇帝站在案前,火光之下,那明黄色的龙袍分外耀眼。“有罪之君隆景,敬告江上亡灵:当年,朕因一己之私,一时之气,发兵西南,屠戮封疆之吏,祸延无辜之民。而后不知体恤下民,安抚百姓,以致民怨四起,仇恨日增,乃至今日之境。朕身为一国之君,不昭仁德于天下,反勾兵祸于万民,实乃罪莫大焉。千错万错,朕一人之过。今发诏请罪,以告苍天,以慰亡灵。不求恕己之罪,但求天下和乐。”
      皇帝那沉郁苍凉之声,穿透寂静的夜空飘荡在壮阔的江上,也回荡在每个人的心上。刹那之间,那被仇恨冰封的心灵,似乎被温暖的春风开了一道口子,慢慢融化。
      一支劲弩快速划过江面,带着呼哨之声,直击祭台前的明黄色身影。“你这满手血腥的狂魔,清水江的英灵唯有用你的头颅祭拜,才能安息。”雄浑的声音,带着毁天灭地的恨意。
      恰似温暖的春季又来了次倒春寒,被融化的冰封再次冻结。是啊,眼前的皇帝正是他们的仇敌,不论他如何忏悔,他们死去的亲人再也活不过来,他的过错只能用他的鲜血来洗清。
      朱真的心弦却随着那劲弩的发射而紧绷起来,他的眸子里只有那抹明黄色的身影和逼近的夺命之弩。忽而,那支劲弩停滞不前,似乎被一股无形之力所阻,继而落在皇帝身前不足一尺的沙滩上。
      众人皆是一阵心惊,以为是清水江上的英灵庇佑。会武之人皆知,那弩是被人以强劲内力拦截下来的,江湖上有如此内力修为之人,寥寥无几。
      一灰袍道人不知何时隐于军中,此刻缓步走到阵前。他面容清癯,双目矍铄,俨然仙风道骨。
      “此人是谁?”暮思语恨恨地问。她与那道人有几面之缘,他救过她,也坏过她的事,敌友不明。
      “此人乃是天剑门未明仙长首徒,道号超尘。”秦剑天望向对岸,似乎要透过浓浓夜色,看清超尘的面容。一向四海为家的师兄,终究还是卷入了这场是非之中。
      “皇帝看出,我带过去的信乃宗主亲笔,而非少主之意。故而,皇帝有回信给宗主,要我必须亲自交到宗主手中。”朱真道。
      暮思语“嗯”了一声,目光看着夜幕下的清水江,不再言语。他们之间,还有什么可说的。

      朱真朝着第九分舵而去,这条路他走了无数遍,今日走来,忽然觉得很是陌生。正漫不经心地走着,秦剑天追了上来,在他耳畔低语:“要救许诚,或许还有一个办法,可以冒险一试。”对上朱真探寻的眼神,秦剑天继续道,“黑风令!”
      “你疯了,那可是宗主的信物,要如何到手?”朱真道。
      “宗主已元气大伤,还受病痛折磨。”秦剑天道,“只要送信之时,我趁机偷袭宗主,你盗黑风令救人。但,不准伤害宗主!”
      黑风堂的人,多和朝廷有着血海深仇。许诚的身份暴露,免不了黑风堂的人怀恨在心,趁人不备,擅自对许诚动手。故而,许诚在黑风堂多留一日,便多一分危险。速战速决,这是毋庸置疑的,而秦剑天所言之策,也着实可行。朱真看着秦剑天,点头同意。
      黑风堂后院,二人径直走向宗主的房间。宗主的房里没有点灯,秦剑天也知,宗主的房间根本不需要灯。上前敲门,无人回应。他回头看了朱真,心下疑问:“难道宗主已有察觉?”立即又否定了自己的担忧,“绝不可能。他们也是临时起意,不可能被人事先知悉。”秦剑天轻轻推开门,月光照进来,屋子里一片寂静,根本没人。他拿出火折子,点了灯。
      屋里一切如常,器物摆放整齐,晾衣架上挂着一个黑色斗篷。桌子上放着黑色纱帽。“奇怪,黑斗篷在此,纱帽在此,宗主会到哪里去了呢?”秦剑天喃喃自语。
      “宗主不在,我们应该怎么办?”朱真道。
      “此刻,宗主不该离开黑风堂啊。”秦剑天寻思着,手探向枕头底下,不见黑风令。问道:“皇帝让你将信交予宗主之时,是如何吩咐的?”
      “他让我天黑之时就回黑风堂。亥时之前,务必将信交到宗主手中。”朱真回道,“怎么,有何不对?”
      “信呢?”
      “在这里。”朱真将信拿出。
      秦剑天将信拆开,看了之后呆立当场。朱真拿过秦剑天手中的信,但见上头写着:“阁下来信,朕已阅。紫竹林一会,朕定会赴约。朕愿以项上人头,换犬子之命。国不可一日无君,阁下坦荡君子,定然言出必行。”
      “宗主肯定去了紫竹林。”秦剑天道,“紫竹林?难道对岸那个祭奠亡灵的人,不是皇帝?”
      “紫竹林!”朱真慌了,转身就要走。

      “站住!”秦剑天叫住了他,“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冷静。你如此莽撞行事,去得了紫竹林吗?恐怕还没渡江,就被拦下来了。还有,你不救许诚了吗?”
      “那你说,该怎么办?”朱真已将近丧失了理智。
      秦剑天将黑色纱帽握在手里,取下架上的那个黑色斗篷,“跟我来!”
      自从许诚的身份泄露之后,许诚住处的守卫增了不少,都是武艺高强的忠耿之士,一来要防着朝廷的人来营救,二来要防着黑风堂的人来刺杀。朱真出现在许诚住的小院,立即有一人拦住了他。“宗主有令,任何人等,不得擅入。”
      “小哥误会了,我本是来找许诚下棋的,不知宗主下过此令。小哥不必为难,我这就走,就走。”朱真和那人搭讪,给还在外头的秦剑天打手势。告诉他院子东南西北四个角落各一人,屋顶两人,门口一人,后窗一人,室内一人,加上眼前这人,总共十人。朱真在转身之时,出手如电,点中那人胸前要穴。“告诉你,我既然来了,就不会空手而回。”朱真的声音不大,刚好院子里和屋子里的人都能清楚地听到。
      见同伴倒地,院子四角埋伏之人现身,结成四方阵将朱真围困。朱真脸上带着轻蔑的笑意,给秦剑天打手势:“这四人交给我,你先解决屋顶两人。”
      秦剑天蒙面飞身上了屋顶,屋脊的两端各坐一人。见到秦剑天,二人的眼中透着深刻的杀气。如流星划过长空,无数飞刀似巨网一般将秦剑天罩于其中。可那些飞刀到了秦剑天身边一尺之距便无法靠近。接着秦剑天浑身一抖,飞刀便悉数剥落。二人便知,秦剑天非泛泛之辈。二人同时拔刀,飞箭一般朝秦剑天扑来。秦剑天立时腹背受敌,他腾身一跃,而后上半身迅速下坠,在二人攻来之时,手中剑鞘一点,同时足尖一踢,同时击中二人要穴,一招拿下两人。
      朱真面临四人围攻,面带惧意,按着萤霜剑的手都有些发抖。四人缓缓靠近,包围圈越来越小。“不要过来啊,再来我就不客气了。”朱真低下头,声音也在颤抖。倏尔,他拔剑出鞘,剑鞘里散出一团白色粉末,那四人立时倒地。“叫你们不要过来的嘛。”朱真得意地望向秦剑天,狡黠地一笑。
      秦剑天越过屋脊,从后跃下,后窗之人,他来解决。至于前门那人,便交给朱真吧。后窗守卫之人,听得有人前来救人,刚要发信号,秦剑天就已来到跟前,那人只得抽出那把锋利的匕首,朝秦剑天刺去,他这一招不在杀敌,而在脱身,屋脊上两人这么快就败下来,他也没蠢到去硬拼,他只求喘口气能发出信号。秦剑天也看出其用意,根本就不给他喘息之机,他侧身躲过那把匕首,左手迅速迅速搭上对方的右臂瞬间发力。在那人匕首脱落之时,秦剑天的右手二指已戳到他的要穴。在匕首将落地之时,秦剑天右脚一抬,顺势发功,匕首穿过窗户飞入室内,划在室内那人右手腕之上。那人正欲一刀结果了许诚,手经被断,刀已脱手。秦剑天也跳窗而入。
      大门打开,朱真进来,一手击中室内那人的睡穴,最后一人搞定。他朝秦剑天一笑:“我七你三。”然后竖起大拇指朝向自己,很是得意。
      许诚住处的守卫,布局天衣无缝。来救之人若由正门进来,先由院门口之人阻拦,阻拦不成再由院子里四人截杀。若高来高去,则由屋顶二人阻击,后窗之人传信求援。万一不成,则鱼死网破,杀了许诚。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来人功夫之高,动作之快,本来天衣无缝的布局竟轻而易举就给破了。
      秦剑天没睬他,黑色斗篷纱帽,递给许诚:“将这些穿戴上,救你出去。你若是仁德治国,体恤百姓,慎动刀兵,便不枉我救你一命。”
      许诚看向秦剑天,立即照做。由朱真护卫“宗主”出了第九分舵,来到江边,上了竹筏。秦剑天暗中掩护。
      待朱真和许诚上了竹筏,秦剑天一望轻雾缭绕的清水江,提气飞离竹筏,片刻便隐没在夜色之中,不敢想宗主和皇帝相约紫竹林,会是怎样的一番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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