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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疑云重重 ...

  •   沧浪帮总坛,大门敞开,并无守卫。明眼人一看就知是请君入瓮,秦剑天又岂会不知?然他还是大摇大摆地走进去。西南之行,就从沧浪帮开始吧。刚到院子里,早已埋伏的帮众就将他合围。
      秦剑天的脸上显出不屑:“怎么?这就是沧浪帮的待客之道吗?”他只是一问,得到的回应却是那些人的围攻。他的嘴角露出轻蔑的笑意,带着内劲的剑鞘飞出,挡在前头的几人随即倒下。他飞身上前,轻松闯到大厅。
      秦剑天前脚刚进大厅,暴风疾雨似的暗箭逼得他不得不退了回来。而外头的守卫大有重新合围之势。正所谓: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他奋身疾起,再次进入大厅,当飞箭再次来袭,他掀起身上的披风,收起飞来箭矢,再将之悉数发出,利箭皆被钉在两旁墙壁之上。
      此刻,大厅的门突然阖上,厅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秦剑天这才意识到,四面的窗早已遮上了黑布。忽而脑后一阵凉风,他急中生智,挥剑反手格住来袭利器,顺势将那之拨向厅外,瞬间重围黑幕之下破开一道亮光,就如黎明前最先的一抹曙光,虽然微弱,却能驱散黑暗,重生希望。大厅亮堂了不少,但却是空空如也,静得出奇。秦剑天全神戒备着来回踱步,直觉告诉他,这大厅危机四伏。只一闪念间,他脚下的地板缩进半寸,头顶一铁笼急速罩下。他一个鹞子翻身,躲开铁笼,却有一物自他怀里掉落。那是临行前,天外客给他的天剑令。他就要躬身去捡,却觉一物自身后袭来,不及转身,一剑刺去,感觉长剑没入一截,回头一看,他的剑正插在一中年男子的胸膛。
      不及反应,又一人正面袭来一掌,掌风凌厉。秦剑天只得硬生生地接住他一掌,为其内力所震,不由得倒退几步。出掌之人四十多岁,面貌清癯,饱经沧桑的脸显出其老道干练。“你竟向右护法施以毒手!”这人厉声喝问。

      看着眼前这一幕,秦剑天瞠目结舌,不知该作何回答。手上的功夫也停止。
      那人目光一扫,瞥见地上的一块牌子,伸手捡起。一看之下,愕然大惊:“天剑令!你是天剑门人朱真?!”
      “朱真?”秦剑天才反应过来,原来沧浪帮的请君入瓮,请的是朱真,却被他误打误撞地碰上了。但他无暇去细究许多,喝声“把东西还给我!”不由分说,便夺过令牌。
      那人的脸色立即由惊愕而蒙上一层阴云,大喝一声:“出来!”并朝房梁上发出一枚袖箭,一人飞身下来,那人竟是朱真。那人飞身而起,一记连环掌朝朱真袭去。朱真也不含糊,见招拆招,游刃有余。十招过后,那人猛然击出一掌,朱真不敢硬接,借着后退之势,避其锋芒。而那人竟一招紧似一招,招招直取要害。好似朱真与之有着血海深仇一般。
      此刻大门忽而开启,强烈的光照进屋子。前面之人白衣儒冠,手执折扇,清瘦文秀,看起来像个文雅之士。他一眼便看到倒在血泊之中的人,面色一沉,问:“文护法,陆护法怎会——”
      原来方才与秦剑天动手之人便是沧浪帮左护法文修,而死者便是沧浪帮右护法陆渐。
      “这?”文修道,“帮主也都看到了。”
      白衣儒冠之人,乃是沧浪帮主萧书宇。萧书宇的目光盯着秦剑天手中染血的问情剑,而后抬眼看向秦剑天:“阁下何人?为何要杀我沧浪帮右护法?”
      秦剑天也不明所以,他不知为何他自卫的一剑,便要了一人的性命。而那人还是沧浪帮右护法陆渐。他也不知如何为自己辩解,事实摆在眼前,不容他不认。只是,文修的身手可算是一流,死者既是沧浪帮右护法,武功也该不差,又怎会躲不过那一剑?
      “萧帮主,这难道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朱真不待秦剑天回答,反将了沧浪帮一军。
      萧书宇沉默不语,文修却是一番咄咄逼人的抢白:“朱真扬言要到沧浪帮挑战,我自然要给他个下马威。怎知这厮如此大胆,竟敢在沧浪帮行凶杀死右护法。这又将我沧浪帮置于何地?就因为沧浪帮待客之道有所不周,便要杀人吗?”
      “文护法此言差矣。我并不知你沧浪帮的待客之道如何,也不知右护法为何会死在我的剑下。然这一切,都与这位兄弟无关。看来,沧浪帮不过浪得虚名,不然堂堂右护法,又怎会被在下一招击毙?”秦剑天并未道出自己并非朱真,也并未否认杀人之事,只是欲让朱真置身事外。
      朱真却并不领情,昂首道:“千万别误会,我才是朱真。他是个冒牌货——秦、天!”
      秦剑天真不知道朱真是怎么想的,能置身事外偏要牵扯进来,还弄得秦剑天也更为百口莫辩。

      “萧兄,别来无恙!”一个清爽的声音,端木铭和苏晴穿过众人来到大厅。一来便见到如此一幕。惊问:“萧兄,这是怎么回事?”
      “端木兄,右护法死了,敝帮正在调查。”萧书宇道。
      “还有什么好查的,我亲眼所见,就是他杀了陆兄。”文修手指着秦剑天,满目激愤。
      苏晴乍见浑身是血的陆渐,吓得将头埋在端木铭的怀里。见文修指控秦剑天杀人,又瞥了一眼陆渐的尸首,显然是一剑毙命。“端木公子,你不是说沧浪帮两位护法的武功了得吗?你骗我,他这么轻易就被人杀了?”
      “晴儿,我怎么会骗你呢?”端木铭也看向陆渐的尸体,转而对萧书宇道,“萧兄,这其中是否有误会?右护法功夫不弱,除非遇上绝顶高手,或是遭人暗算,否则,断不致被人一剑毙命。”
      萧书宇不经意地白了苏晴一眼,眼底满是质问。而苏晴显然也清楚萧书宇眼神中的意思,可她却以淡漠的视而不见作为回应。
      “这位兄台说得太对了。他虽武功了得,但也称不上绝顶高手。我亲眼所见,他并未暗算右护法,右护法之死,实在有些蹊跷。”朱真道。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你不是一直躲在暗处吗?莫不是你暗算了右护法吧?”文修指着朱真问。
      “你!你血口喷人!”朱真怒喝。
      “此事,确有诸多疑点。我沧浪帮绝不冤枉好人,也绝不会让真凶逍遥法外。既然二位都有嫌疑,还烦劳二位暂居沧浪帮,待萧某查出真凶,自会还二位清白。”一直沉默的萧书宇发话了。
      “这?帮主——”文修还欲说什么。
      “凌燕,你带二位贵客下去休息。好生招待,若有丝毫怠慢,唯你是问。”萧书宇已经下令,一看起来很是机灵的小伙子,应了声“是”,便向秦剑天和朱真道:“二位,请跟我来。”
      萧书宇对端木铭道:“端木兄和苏小姐大驾光临,萧某本应好生招待。只是,事出突然,不周之处,还望二位海涵。”
      端木铭道:“右护法之事,也是始料未及。端木也很是敬重右护法,若萧兄不弃,端木就留在贵帮送右护法一程。”
      “也好,二位且去厢房歇息。萧某还要安排陆护法的身后事,恕不奉陪了。”萧书宇唤来一人,带端木铭和苏晴去牡丹别院歇息。

      凌燕将秦剑天和朱真带到东苑,二人的房间只一墙之隔。他道:“二位,我是沧浪帮的总管。午膳就会派人给你们送过来,若有其他需要,尽管吩咐,我会随叫随到。”
      “凌总管,秦某有一事请教。”秦剑天叫住就要离去的凌燕,“沧浪帮要如何查明真相?若不明真相,又将如何处置我二人?”
      “这?”凌燕不知该如何回答,因为秦剑天的问题切中要害。
      “若不便回答,凌总管也不必为难。”秦剑天道。
      “还是坦白告知二位的好。”凌燕道,“依常例,在护法出殡那日,也就是五日后,会拿凶徒的头颅来祭死者在天之灵。”
      “什么?五日!”朱真一惊,“上吊还得让人喘口气,衙门还判秋后问斩呢,沧浪帮竟只给人五日?”
      “恐怕这五日内,我二人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监视吧。”秦剑天道。
      凌燕不语,算是默认。朱真心中不屑:“就凭这几个护院,也想监视小爷的行踪?妄想!”
      此刻,一声狂吼传来,这声音震得人耳廓发麻。秦剑天道:“好高深的内力!不知这声音从何而来?”
      凌燕道:“几个月了,这声音每日都会从后院传来。但帮中有规矩:擅入者死!”

      斜月初上,沧浪帮的亭台楼阁在月影之下轮廓渺然。秦剑天漫步园中,树影参差,弱柳轻拂,微风过处,送来阵阵清香,令人顿觉清爽宜人。秦剑天却没沉浸在这花好月圆之中,他察觉这暗夜中的某个角落,有两双眼睛在盯着他的一举一动。而他依然闲庭信步,穿廊过院。待意兴阑珊,他步入房中。
      看着秦剑天掩门熄灯,暗夜中的两人现身,就在他们以为任务就要完成之时,却被两枚石子击中睡穴,倒地睡去。
      秦剑天出门,沿着方才漫步时探好的路线,飞檐走壁,穿墙过院,来至后园。这是一座废弃的园子,杂草丛生,庭院荒芜,冷月之下,只一间屋子闪着微光。
      “帮主,都快一年了,他依旧是疯疯癫癫的,问不出半句话。我看还是别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了。”秦剑天刚到房外,便听到文修之言。
      “不行,正是此人带着我爹的尸首回来的,要查出害死我爹的凶徒,他是唯一的线索。只要有一丝希望,我绝不放弃!”萧书宇反驳。
      “可是帮主,这事儿也急不得。看此人情形,一时间也很难恢复神智。帮主还是以帮中事务为重。”文修继续劝道。
      二人面对着一个千金铁链重重紧锁之人,此人一直低着头,发须散乱,衣衫褴褛,简直街上落拓的乞丐。
      “今日的两人,可曾查过他们的底细?”萧书宇问道。
      “二人武功都不弱,却都看不出其武功路数,江湖上也都没听说过他们这号人物。底细无从查起。朱真还露了姓名,不知是真名还是假名。而那凶徒,自称姓秦。”文修道。
      听过文修的回话,萧书宇并不诧异,似乎在他的意料之中。
      “不过,姓秦的在打斗之时,掉落了一块令牌。小人乍见之下,似乎是‘天剑令’。”文修道。
      “天剑令?!你是说十年前号令江湖的天剑令?沉寂了十年,天剑门竟又重现江湖?”萧书宇一改先前淡然之色,禁不住问道。
      “啊!”一声狂吼。那被紧锁之狂人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仰头长啸,锁链在他挣扎之下铮铮作响。“天剑门?天剑!”他反复念叨着。
      秦剑天吃惊不小,他看清了那人的脸,虽然此人头发散乱,满脸胡茬,但他依然认得出——二师兄!
      “帮主,快走,这人要发狂了!”文修说着,拉着萧书宇出了房间。
      秦剑天迅速闪开。待二人离去,房门已锁,他无从得进,只得原路返回。

      行至半途,秦剑天听得僻静的围墙之外,隐有交谈之声。好奇之下,凝神细听。
      “你是有意要帮那姓秦的?你们是何时勾搭上的?”男子沉声问道。
      “勾搭?你不是从来都看不起我么?又何必介意我与谁勾搭?”女子声音很冷,似乎道明了她此刻的心境。
      秦剑天听至此,便知这女子就是苏晴。
      “此事我可以不管,可是你别忘了你的使命。”男子冷哼。
      “你要的东西,我可以帮你得到。事成之后,你我便两不相欠。”
      “你放心。我说到做到。”
      “是么?你可并非什么君子,不然又何以利用秦天呢?”苏晴道,“以你的才智,一眼便看出陆渐之死大有文章。又何须我提醒?”
      “看来,你对他,情意不浅啦。既如此,我就更不能放过他了。”
      “你还是先顾好自己,再想着如何暗算别人吧。”苏晴道,“前任帮主惨死,真相至今未明。如今陆渐又死得不明不白,显然,秦天和朱真只不过是真凶的替死鬼。你若不趁此机会查个明白,恐怕下一个死的就是你了。”苏晴冷冷道。这胆识,这智慧,哪是一个以色事人的烟花女子所能有的?
      “你果然聪明。不错,我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的。至于秦天和朱真,就看他们的造化了。你该知道,挡我者死!”男子道。
      秦剑天可以想象,男子是一个野心勃勃而又心狠手辣的角色。他在酝酿一个什么阴谋?
      “你要怎样查明真相?验尸?”苏晴问。
      “不错。我已派人去药谷请简虹,相信明日她就到了。”男子的声音显得不那么冷漠,似乎还带有些许期盼。
      “简虹?又是那个女人?”苏晴的言辞中表露了不满,“那个女人到底哪里比我好,你偏喜欢她?”
      “当初我也要给你赎身,是你自己甘愿堕落。也是,习惯了纸醉金迷,又怎甘寂寞?”男子的语气充满了嘲讽。
      “你明知我是卖艺不卖身,又何必出言侮辱!”苏晴的声音中透着愠怒。
      “这年头,是既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出生烟花之地,还自命冰清玉洁,谁信啊。”男子的言辞更不堪入耳。
      “你!”苏晴的声线明显在发抖,“流落风尘,倚门卖笑,红颜逝去,一切成空。如此流年,清醒比沉沦更痛苦。可我不能沉沦,至少心底的痛告诉我,我还是个有血有肉的人。我努力使自己与花船上的其他姑娘不一样,可在你们的眼底,我终究只是个‘妓女’。为我赎身又如何?你会珍惜吗?我不过是彻底沦为你的利用工具而已。我不愿委屈自己的心。”
      苏晴的一番话,波澜不惊,然而秦剑天听得出,她不是没有痛苦没有反抗,只是一次又一次的尝试后,有的,只是不可改变的不可改变的事实。而即便如此,她还是没有沉沦,不肯委屈自己的心。可那个男人是谁,为何忍心糟践她那破碎又挣扎的心灵?
      此时,隐约的打斗声传来。秦剑天听出,这声音似乎出自距此不远的东苑。他立即飞身往东苑而去。他先跳窗回了房间,再开门来看。端木铭和朱真正在交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疑云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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