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身风雨 我从海上来》疯狂的青春

2、坏孩子终究不会有多坏(1)

　　那时候年少，天真的面孔，轻狂的身影，在一众哗然的目光和唏嘘中度过。

　　苏佳薇，是所有人心目中的好学生，乖孩子。每天两点一线，上学，回家，再多也不过周六周日去图书馆学习。她的爸爸是一名出色的警察，侦破过不少案子，在那条街都是很受人欢迎的，而妈妈，也是出身于书香门第，是一名小学老师。她自小接受的教育永远都是，要听话，将来考个好大学，做个人才，给家里争光。所以，她也自认为理所应当的循规蹈矩，从来不知道束缚二字何来。

　　清风拂过，酷热的夏日在晚间吹来的风永远都是最让人欣喜的。学校门口的那颗大树下，知了不厌其烦的叫着，却有人不胜其烦的听着。

　　学校门口已经走没了人影，门卫大叔也在最后一次巡视教学楼，确定一遍教学楼的确没有人后，金属相碰的声音，学校的大铁门被锁上了。

　　郑东阳只穿着一件宽松的t恤和一条大裤衩，脚上连拖鞋都没来得及换，脸上带着被抓伤的痕迹，走到大树下，一口痰吐出来都带着血迹。他本也只想躲开家里那个喝的烂醉的人，出来散散步，只是他家与学校太近，走着走着，就到了学校门口。

　　他从裤衩口袋里掏出了一包烟，这是刚刚从家里跑出来的时候从茶几上趁家里酒鬼不注意偷偷拿的，他像模像样的点了根烟，吸了两口，就咳了起来。他郑东阳哪里会抽烟，只不过也想撒撒气，听说抽烟可以缓解压力罢了，抽了两口，浑身难受，便丢到了一边。

　　旁边经过一个骑着自行车的女人，她在经过郑东阳旁边的时候，眼里带着的近乎是一种赤裸裸的鄙夷。郑东阳认识她，是班里那个学习委员顾长伟的妈妈。这种鄙夷的眼神，他也已经不是第一次被投来了。

　　他郑东阳不比那些好孩子，班长苏佳薇，学习委员顾长伟，还有坐在他前面那个学习成绩级部第一的孩子，他永远都比不上，就因为他输在了与他们比拼的起跑线上。他输的永远都不只是成绩那么简单。

　　他从小受尽白眼，就因为他有一个因为偷窃而坐过牢的人是爸爸。

　　然而从那颗大树下，他第一次以一种不一样的心情看到了不一样的苏佳薇。

　　在他的印象里，苏佳薇一直都是一个只会因为胜利而微笑的人，她自信，曾说自己不会做到更好，因为永远只有最好，她性格大大咧咧，平时总喜欢跟人家开玩笑，即便是被人开玩笑当做笑话也从来不在意。他还记着，开学第一天，她来跟他握手，问他叫什么。

　　好土的招呼，但郑东阳第一次觉着，自己不被人嫌弃。

　　可他却打从心眼里不喜欢苏佳薇，他觉着她表现出来的一切都是假象，有谁天生就那么被喜欢，又有谁天生就那么不讨厌他？他不相信，所以那天，他拍掉她的手，故作坏孩子的模样，调戏她：“我叫，老公。”

　　苏佳薇随着全班哄堂大笑后也尴尬的笑了笑，然后转身回到座位，可在她坐下之后，又带着一种极其费解的表情看了他一眼。从此，他们再无交谈。

　　可今天，郑东阳却犯了邪劲，走到了那个气喘吁吁站在学校大门口的苏佳薇身边，她同他一样没有穿校服，只穿了一件居家的米白色连衣裙，脚下是慌忙出门连后跟都没有提上的帆布鞋。

　　“怎么办，怎么办，我数学作业本落在课桌上了！”苏佳薇焦急的样子第一次显现在郑东阳的眼中，他从来不知道，她焦急的样子是这样可爱。

　　“需要我帮忙吗？”

　　苏佳薇愣了愣，眼神就像第一次跟郑东阳打招呼时候一样，带着一种费解。

　　“可是，门已经关了啊。”

　　“好孩子的思维从来就不会开阔一些吗？”

　　说完，郑东阳翻身一跃，跳过了学校的大铁门，脚上的拖鞋差点掉下。然后却还是故作镇静的一笑，耸耸肩。“这样不就行了。”

　　苏佳薇握着铁门，忙说，“我也去。”

　　“班长，你穿的不是校服裤子，我可不想等会儿有人说我占她便宜。”郑东阳说这话的时候，红的几乎跟苏佳薇听到这话一样，可没有太强的光照，所以也显不出他此刻放荡不羁时也会脸红的窘迫。

　　郑东阳一路小跑，他知道班里的备用钥匙一向放在门框上方，所以也很快找到了苏佳薇的数学作业本，匆匆跑了回去。

　　夜晚，空气如同蒸汽一般，使人燥热，可在郑东阳此刻的心情看来，那都是一股股清泉早就清凉了他的血液贯穿整个身体。他手中紧紧捏着自己第一次那么在乎的东西，跑的时候拖鞋掉了两次，可却又都摸了摸脑袋，傻傻笑了笑，重新穿回了拖鞋。

　　人家都说，情窦初开，最是天真。

　　他信了。

　　班里小考，要按成绩分配座位，苏佳薇应该与顾长伟做同位，可苏佳薇却提出了一个建议，让每个学习较好的同学身边都做一个成绩相对薄弱的同学，这样子可以提一下大家的成绩，而她，也主动提出要与郑东阳做同位。

　　大家都惊呼苏佳薇的勇气，顾长伟就拉住苏佳薇的胳膊，问她：“你是不是疯了，和那个混世魔王坐一起？会影响你的成绩的。”

　　苏佳薇扯开顾长伟的手，“混世魔王，也是同学。”

　　后来，当苏佳薇收拾好东西坐到郑东阳旁边的时候，她说，她想报答他上次帮她的忙。

　　郑东阳简单的哦了一句，没有讽刺挖苦或者戏弄苏佳薇，而是一个人闷闷的撇过头。其实啊，那个坏孩子，手早就开始发抖，心跳的极快，脸红的就跟被人灌了两斤白酒一样。

　　每次下了课，苏佳薇都是一惯坐在座位上看书，复习或者预习，除非上厕所或者有人来找她问题。她很少做些课间运动。然而一向喜欢与一群成绩较差的坏孩子群聚的郑东阳，也开始爱学习了。每天下了课，都安静的坐在苏佳薇旁边学习。

　　那天，下午第三节课一下，班里有些按捺不住的人已经收拾好书包回家了，只有一部分人留在班里继续上自习。忽然外班的方正火急火燎的跑进来，巡视一圈，迅速找到郑东阳。浑然不顾旁边还在有人学习。

　　“阳子你搞什么呢？今天二中的人带了几个社会上的人来闹事儿，快点，去帮忙啊！”

　　郑东阳一向最听不得‘闹事儿’三个字，他立马站起来，拍着桌子，“等着，这就去！”浑然不见了这几天安静本分的样子，跟以前没了两样。

　　忽然旁边的她坐不住了，手中的笔停下，看着郑东阳说，“下个月大考，你要干什么去？不学习吗？”

　　她明知故问，以前几次都能看到郑东阳脸上青一块儿紫一块儿的来班里，而且还能听说他那些光辉事迹。

　　郑东阳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重新坐下，第一次觉着自己有必要说些什么，“我等下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