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有你》箐菱

7、秘密花园 转眼到了除

　　转眼到了除夕，家家户户闹团圆。但谈智一家四口本就生活在一起，也就无所谓过年不过年，所以他对这个节日没有太多感情。谈慧就不同了，她天生一股热闹劲，随便什么节日在她都能是无比快乐的。从中午开始忙忙碌碌，帮着妈妈准备年夜饭、布置果盘、装扮房间，虽然帮不上什么实质性的忙，但能自娱自乐。

　　“我们的慧慧公主今年考了第三名，很厉害哦。来，庆祝一下！”
　　“又不是第一，庆祝什么啊。”谈慧最受不了妈妈拿她的成绩说事，虽然打小成绩很好，但总有一种是被说出来的感觉，特别不爽。
　　“谈智，这一点你得跟妹妹学学。马上就要高考了，要好好努力！”谈智这个孩子什么都好，听话懂事，可就是成绩太一般，妈妈一直头疼。
　　“嗯。”

　　“哥。”谈慧看不到谈智，知道他肯定在天台上，便上来找他。
　　“嗯？”
　　“你怎么了，因为晚饭时妈妈的话不高兴吗？”
　　“不是。”谈智一向不在乎成绩，也不在乎爸妈说他的成绩，所以刚刚的话早就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了。只是，马上就要高考了这件事让他烦恼。他觉得自己将要面对一个非常重要的选择，可能是决定他一生的一个抉择。十几年来，他心里一直隐隐萦绕着一些疑团，上次青岛回来后，盘踞在心头的疑问就越来越重越来越清晰，他不能再逃了。高考，高考之后，就是他该面对自己的心的时候吧。
　　……
　　谈慧见谈智不再说话，就陪他静静地吹风，腊月的风很凉很冰。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谈慧发现自己已经可以静下心来感受一些寂寞和寒冷了，她是在长大吧。
　　“哥，你想考什么学校？”良久，她还是问出了藏在心里多年的一个问题。
　　“什么？”
　　“你想考什么学校？去哪里读大学？可以告诉妹妹吗？”
　　“慧慧，哥哥，哥哥不知道……”此时的谈智是脆弱的。高中是爸妈给指定考的，好在现在和妹妹成了校友，也就知足了。但大学，他的大学在哪里，他的明天在哪里，他真的不知道，好多事情，他都不知道。
　　“……哥，我们去放烟花好不好！”
　　“嗯？好啊！放烟花去！”谈智知道谈慧是想让他开心，刚刚确实是失态了，他怎么能让妹妹为自己担心呢。轻轻拍了拍谈慧的头，给了她一个宽慰的笑容。
　　“可是，去哪好呢。慧慧，今天你带路，哥哥跟着你，好不好？”
　　“不好！我又没有什么秘密花园，就算有也找不到路，你带！”
　　“……”

　　“哥，付钱。”
　　“好。”谈智伸手掏钱。糟糕，刚刚跑出来太快，忘拿钱包了。
　　“慧慧……”谈智尴尬地木在原地。
　　“嗯。”谈慧悠然地装着选好的烟花，抬头一看谈智正呆呆地看着她，多年的默契让她一下明了，脱口而出
　　“哥，你不会没带钱吧？！”说完就后悔了，满脸歉意。
　　“老板，我们今天太开心了忘了带钱，不要那么多了啊。呃，就要一个孔明灯吧，新年快乐生意兴隆！”谈慧噼里啪啦说完一通，丢下兜里唯一的五块钱，拉着谈智就跑，还不时回头冲店老板精怪地笑。
　　“慧慧……你为什么跑啊？”
　　“这样才有气氛嘛！多精彩啊，落魄公主勇救落难骑士，厉害吧？”谈慧也不知自己干嘛要跑，可能是心疼哥哥吧，她不喜欢看哥哥为难的样子。
　　“恩，厉害！以后，哥一定会赚很多钱，给你买所有你喜欢的东西。”谈智心里有些难受，但是不能表现出来。

　　谈智带着谈慧来到一个山涧旁，山水正好在这里汇成一片不大不小的水潭，水声清脆，一边是一片平坦的鹅卵石滩，再两边就是草丛树林。只有一条小道与外界相连，看路边的枯草长势就知道很少有人走。
　　“哥，你还真有秘密花园啊？”谈慧兴奋了。
　　“送给你，好不好？”谈智温柔地说。
　　“好！”
　　“我们放孔明灯吧？”
　　“好！”谈慧掉进童话世界，一时还出不来。
　　谈智找了个空旷风好的地方，开始撑开灯。
　　“哥！没有火！”
　　“哦，你等一下。”谈智转身走向树林，一会儿又走出来，跟回家似的。
　　“拿着，火柴。”
　　“哥，我崇拜你！” 谈慧看着谈智变魔术似的拿出古老的火柴，目瞪口呆。
　　兄妹俩点着了蜡烛，干瘪的灯壳渐渐膨胀开来，徐徐上升。
　　“哥，我们许愿吧。”谈慧双手合十，虔诚万分。
　　谈智也虔诚地注视着徐徐上升的许愿灯。
　　两人在心里默默许愿：“一路上有你。”

　　“慧慧，想不想看看秘密花园的天空？躺一下？”
　　“好啊。”
　　“等等……”
　　在谈慧坐坐下状时，谈智突然阻止了她，再次转身离开，然后抱着一捆稻草出来，铺在了地上。
　　“冬天石子冰，不能冻着你。”
　　谈慧躺在软软的稻梗上，还有一种淳淳的农香。谈智躺在硬硬的石床上，有一种心连大地的踏实感。这里看不到家家户户放的烟花爆竹，但有满天的星星和一点点飞向星星的他们的许愿灯，有清脆的山泉滴答答的细语。
　　“哥，你知不知道，你好神奇哦？”
　　“什么？”
　　“这真的是你的秘密花园啊！要什么有什么，真想去看看你树林后面的家中还有什么宝贝，居然连火柴、稻草都有！你脑子什么做的啊？”
　　“你脑子又在瞎想什么呢？哥说了这里送给你，想知道什么以后自己慢慢找。”
　　谈智是在某个周末到处乱走的时候发现这里的，随即便看中了它，把它当成天台之外的另一个看星星的好地方。他一早就有心要带慧慧来，稻草也是为她准备的，只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今天算是‘借花献花’了。只是不知道，妹妹看到的天空是否和他的一样，应该不一样吧，不过很多年后也许就一样了。
　　“慧慧，你想考什么大学？”谈智一直惦记着妹妹的这个问题。
　　“我，我要去J大。”
　　“J大，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就是想。哥，你也考J大好不好，你去那里等我……”谈慧说不清为什么想去J大，只感觉那里有些东西在等她，但是她又有点害怕，所以想让哥哥陪着。
　　“你知道，哥哥成绩不好。”谈智无奈的说，故意装出爱莫能助的愧疚语气，心里却是猛地一动，好像黑暗中一道光，照亮了他的路。一直混沌的内心突然间清澈了，他有了前进的方向，至少接下去的半年他有了明确的方向：J大。
　　“你是故意成绩不好的，骗得了爸妈可骗不了我。哼，坏透了！”
　　谈智冲谈慧淡淡一笑，继续背靠大地面朝天，星辰都灵动了起来。
　　“慧慧，哥哥会在J大等你的。”谈智在心里默默承诺，星月为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