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锲子（修） 如果注定别 ...
-
正德五年正月，叱咤江湖的大镖局二当家——“紫气东来”卓东来在红花集陨落。江湖上从此失去了一个武林神话，令人唏嘘不已。
那日的红花集，血色残阳，黄沙漫天。两个人，两把剑，剑光闪动，杀气渐凝。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结果。
忽而，长剑破空，紫色的身影似枯叶般从枝头上凋零，褐色的发丝在空中肆意飞扬。他英俊的面庞上带着苦涩的笑容，一双幽深的眸子里含满了凄冽与决绝。若非卓东来愿意，就算有一百个高渐飞也不可能杀得了他。可是，当之付出一生的理想似乎瞬间在眼前化为泡影，卓东来心底早已是生无可恋。
落地后，卓东来并未倒下，已是江湖传奇人物的他有着自己的骄傲。紫气东来，是永远不会在敌人面前示弱的。
“咳.....咳咳......”卓东来俊秀的双眸环顾四周，目中流露出一丝寒气。嫣红的血丝从薄薄的菱唇流出，衬着他苍白的面庞，显得格外刺目。看到一干人等欣喜的神情，卓东来心中冷笑。原来，有那么多人想他死，包括他自己。
“这个就是特意用来对付你的武器。”萧泪血在一旁得意地解说着，“只有你卓东来，才会在片刻之间看清这件武器的构造；也只有你卓东来，才会用手中的剑来换取这件武器。别的人非但做不到连想都想不到，说不定，反而会因此丢了性命。”
“这件武器.........是你早就设下的陷阱，让我一脚.........踏进来...........”卓东来定定地看着萧泪血，强忍着心口的疼痛问道。不过，这个问题，或许在他心里早就有答案了。
“我说过，这件武器无论在谁的手里都可以要你的命，哪怕是在你自己手里也一样。你知道，我说的，每一句都是真话。”萧泪血闻言笑了笑，继续冷嘲道。对于卓东来，萧泪血只怕是厌恶到极点了吧。
“呵，哈哈哈哈.........”卓东来真的想笑，他笑，这群蠢货，难道真的以为自己能打败他？小高的武功已经被他一掌废了，只要........只要.........
“泪痕.......”卓东来稍稍提了一句，声音浅淡如烟。
听到了卓东来的话语，萧泪血定睛一看，果然，泪痕剑上不知什么时候居然多了两道妖冶的紫光。随着紫光渐盛，那滴泪痕也越来越淡。
“难道，难道你是........你是我的弟弟？”据传闻，只有萧大师的儿子能解除那个诅咒。萧泪血不禁痛悔，那他干了什么？让自己的儿子杀了自己的弟弟？
就在这时，卓东来突然手腕一翻，随即向萧泪血小腹袭去。萧泪血毫无防备，他只感觉丹田一热，接着下意识击了卓东来一掌，紫色的身影便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到了空中。泪痕剑，也深深地没入了卓东来的身体。萧泪血运功一探，这才发现半成功力尽数被卓东来毁去。
半空中，卓东来勉强一个翻转拔出泪痕剑，再用剑支撑住了他残破不堪的身体。鲜血喷涌，地面上霎时落下了点点红梅。但是，没有人敢再攻向卓东来，也没有人愿意。目睹了这一惨烈的场景，在场的人对卓东来只留下了两个字——“震撼”。
“东来.......”萧泪血怔怔地望着被他亲手打飞的卓东来，不知做何言语。他知道，他没有资格恨他，那个弟弟从小就吃了很多的苦。至少，自己还拥有父亲的关怀，可那个弟弟........
“司马......也许.......这是我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吧.......”卓东来口中悄声呢喃着，他渐渐垂下了眼帘，声音越来越微不可闻。即使是在生命即将消逝的时候，萧泪血也没有逃脱卓东来的算计。谁能想到，一具单薄的身躯里居然蕴藏着如此可怕的智慧，难怪连苍天都要妒忌。
忆起与司马超群的过往，卓东来的目光蓦然变得温和了。一抹明媚的笑靥，也逐渐爬上了他的唇角。是啊，于他而言，司马超群是他今生唯一的知己。不论司马超群怎样对他，他都不会变。
司马，你现在自由了。从今往后我不会事事为你安排，处处拘束着你。只可惜，我看不到大镖局称霸江湖那一天，这一切的罪孽，都由我来承担。若来生有缘，愿我们再结为兄弟。
渐渐地，卓东来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而后，他的双眸终于不会再睁开了。笑容，也就此定格。
“卓东来。”萧泪血仔细咀嚼着这个名字，泪水，也第一次浸湿了那名冷酷杀手的眼睛。此后，用不着卓东来多说，那口箱子也不会再出现在江湖上。萧泪血，从此在杀手中除名。
与此同时，一名身着蓝白相间的布衣的少年正在急切地打马向红花集而来。那少年虽然衣着普通，但五官很是精致，身上还散发着一种难以言明的贵气。
下了马，那少年便直奔卓东来而去。一见卓东来已然断气，那少年的眼中也含满了温暖与悲伤。接着，那少年不由分说就准备带走卓东来的尸身，完全无视了在场的三个人。那把名剑像是垃圾一样被插在地上，也许在那名少年的眼中，那把名剑并不是他所看重的。
“等等。”眼见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弟弟要被带走，萧泪血立刻冲上前去，制止道。
“让开。”那名少年的话语很平淡，眼里却有一种从内而发的威严，让萧泪血身不由己地退开了。萧泪血也许不会想到，这个年纪轻轻、与卓东来有五分像的少年，居然是当今的正德皇帝。
不错，那名少年正是当朝皇帝朱厚照，也是殿前威武大将军朱寿。他会来为卓东来送行，是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的一件事。因为，他与卓东来何曾相识相知，却无人知晓。
“你不能带走他。”小高忽然出声道，“他是个恶人，自然应该由我们来.........”
“是吗？”朱寿护住卓东来，冷声笑道，“普天之下，还没有我不能带走的东西。”
然后，朱寿又望向紧闭双眸的卓东来。望着眼前这位似是熟睡的紫衣人，朱寿心中不禁感慨万分：
卓大哥，没想到，我们再相见竟会是这种情形。你那日说要我帮忙，我就已经觉察不妥。但是，我还是来晚了。你放心，答应过你的事情我一定会办到。有我在位的一日，就有大镖局强盛的一日。卓大哥，愿你在天之灵能安息。
“你........”小高听到了朱寿狂妄的话刚想冲上前去，却被朱猛拉住了手臂，随即焦躁道，“朱大哥，你这是作甚？待我........”
“小高，这个人不是你能招惹得起的。”论阅历，朱猛的确是江湖老手了。虽然没有亲眼见过那位小皇帝，但看那通身的气派就知道朱寿不是普通人。
随后，朱寿将卓东来的双手搭在了自己的肩上，就背起卓东来扬长而去。他的眼中似乎幻出一抹晶莹，而后又转瞬即逝。
此时的红花集，似乎显得格外云淡风轻。风，舍不得吹，云，也舍不得停留。仿佛，在那里的任何事物，都舍不得打扰他们。残阳下，两道身影，渐渐重合了。
谁又知道，朱寿的心中已经被悲伤所浸满了。他略微闭了闭目，咬唇制止了目中欲喷薄而出的泪水。背上的身体很轻，但朱寿却像是被千钧大石压着。九五之尊，自然是高高在上，但他也渴望一份真挚的友谊。
“卓大哥。”朱寿在心里默默地唤着。
在那一步一步的行进中，往事的一幕幕，也仿佛，在朱寿的眼中，回放着.....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锲子（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