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还在》》易枝夏

4、第四章 我喜欢你，听清楚了吗 秘密填的久

　　秘密填的久了，不会忘却，只会越来越深刻，一句话或一个眼神，它就有可能爆发。女生的友情是建立在秘密之上的，物理课于两位励志学文的女生而言，多余且乏味，两排位聊天无疑成了消除乏味的有效方法。沉闷的下午，物理课，两人饶有兴趣地传纸条聊天，凌空抛出一个问题：伍子你喜欢谁？伍子沉默许久，心砰砰乱跳，偷偷瞄了后面一眼，要不要告诉她呢？伍子在挣扎，最后还是选择了隐藏，颤抖写下还没有人。脑海里却浮现江寒那张帅气的脸，打篮球的，睡觉的。。。。。。疯了疯了，伍子用力甩甩头，把纸条递给了凌空，凌空嘴角露出狡黠的笑容，刷刷写完传给伍子，“还不承认啊，你是不是喜欢江寒那小子？”伍子停住了呼吸，凌空，是知道了吗？“别对别人说。”“伍子，你是真的喜欢江寒啊！放心了，我帮你把他追到手。”谢谢你，凌空。这节课，变得有趣多了。夕阳将三个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伍子凌空两人并排说说笑笑谈论江寒，凌空把江寒从小到大的糗事全供了出来，江寒抱着球走在前面，自然听不到，不然他会把凌空宰了去。走到了分叉路口，凌空募地抓紧伍子，“我帮你试探他。”伍子的脸红了一片。“你们在聊什么呢？”“诶，这个就不能告诉你了。”“江寒。”“嗯？”“你觉得伍子怎么样？”“什么怎么样？”“就是你喜不喜欢她？”“她又白又可爱，谁不喜欢？”凌空两眼发光，“那你就是喜欢她咯。”“神经病。”江寒似答非答，却让凌空认为这样是喜欢，她拉长了尾音：“哦。。。。。。”声音钻入江寒的心里，是无奈，还有点责怪她的无知。 “伍子，江寒说你又白又可爱，他肯定喜欢你。”伍子婴儿肥的脸有了红晕，“是吗？”“当然，要不找个机会你跟他告白？”“我？我不敢。”“怕什么，有我呢。”对上凌空期待的眼神，伍子说了声“好”。只有她自己知道，这需要多大的勇气，她害怕被拒绝。星期六，凌空约了江寒出来，还有伍子，路过公园凌空借口上厕所走开了，伍子和江寒面对面沉默了好久，“凌空也不知道去哪了，怎么还不回来。”“嗯，是。。。。。。”伍子怎会不知凌空躲在某个角落，“江寒，我有话想对你说。”伍子努力抬起双眸直视江寒：“江寒，我喜欢你好久了，从见到你的那一秒开始。”声音很小，却很清晰的落入江寒的耳中，再次沉默了，“伍子，我很高兴你喜欢我，可是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这算拒绝吧，“那对不起，是我自作多情了。”她颠簸的跑开，躲在树后的凌空伸长耳朵想听到什么，却什么也听不到，看到伍子跑开，凌空慌张的追上去。江寒看到凌空的身影，好像懂了大概。“伍子！”“凌空，我失恋了。”“他，不想承认吧。”“不，他真的不喜欢我，他说他有喜欢的人了，凌空，我是不是很失败。”“别这么想，是江寒他没有眼光。”伍子笑笑，不语。安慰的话用笑容最好回答。凌空也不好说什么，两人沉默的走回学校。路上，凌空纳闷，江寒竟有喜欢的人，我要去问个清楚。想来，每个人都那么幼稚过啊。凌空还是去找了江寒，“伍子说喜欢你，你。”“可我不喜欢她。”“那天你还说喜欢她。”“凌空，你是笨蛋啊。我喜欢你，听清楚了吗”凌空怔住，他与她，如蓝颜，如兄长，没有参杂半点爱情的亲情，不曾料想，她于他，非红颜，而是不曾参杂半点亲情的爱情。江寒紧盯着凌空，目光炽热，尽管不大习惯，但凌空没有躲开：“我不想伤害伍子，而且，江寒，对不起，我没有想到你喜欢的人竟然是我。”那我们还是好朋友吗？”“当然”。以为江寒会决绝地离去，却没想到问了一句。凌空再说：“别告诉伍子。”江寒苦笑，头也不回地走了。藏在心底的秘密爆发，在错的时间，错的地点，错的人物，所有的那句‘我喜欢你’都变得那么微小。伍子在努力忘记江寒，描了很多年的人还是要彻底地抹去不是吗？伍子克制着自己不往后看，还是惯性地瞄了一眼，路过江寒时，鼓起勇气抬起头，擦肩而过的瞬间，低下了头不知道去哪里。越想忘记的东西越忘不掉，伍子体会到了。凌空很不安，莫名的。揪心的努力过生活。课间操，凌空用力摁着太阳穴，最近烦心事确实很多。“凌空，，下午放学操场有人找。”“哦，哦。”谁会找我啊，凌空更加头晕。下午放学，凌空心不在焉的走到操场，放学后的操场很少有人走动，环视四周，她们也在这！“你叫凌空，对吧。”米唯渐渐走近眼神傲慢，“哟，是你找我？”“除了我还有谁？还是你希望是江寒？”“有什么事快说。”凌空的眼神变得犀利，她不懂面前的这个人知道什么。米唯上下打量了凌空，“真搞不懂你有什么值得江寒喜欢的，凭什么江寒喜欢的人是你二不是我。”后半句几乎是吼出来的。凌空算是明白过来了，她找她，为了江寒，可这，算是多此一举吗？凌空不是逆来顺受的人小羊，笑着回应：“那他还是喜欢我啊！你找我不会就为了告诉我江寒喜欢我啊？”这话明显激怒了米唯，“像你这种人根本配不上江寒，先是爸爸抢劫被抓近监狱，后又有爸妈离婚，亏你还笑得出来。”等等，凌空大脑一片空白，“米唯，你不能诬蔑我爸。””诬蔑？你妈还没告诉你吧，你那个好爸爸前不久坐牢啦！”‘啪’，很响一声荡在操场，米唯挨了凌空一巴掌，任何人都不能说爸爸的坏话，米唯，也不可以。米唯难以置信，从来没有挨过巴掌的她竟然被自己的情敌打了，有是啪的一声，比刚才震，凌空的嘴角红肿，“凌空，你给我听清楚了，江寒身边只能有我，你给我消失，不然全校都知道你有一个坐牢的爸爸。”后面的话凌空听不见了，耳边一直回荡重复‘爸爸坐牢，爸妈离婚’，为什么，这些事，她不知道。米唯说的话，不是真的。妈妈。。。。。。摇摇晃晃走到了家，凌空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她，感觉自己走不进这个家。“凌空啊，回来啦，愣在门口干什么，快进来。”“哦。妈，我爸呢？”“你爸不是一直不在家吗。怎么又问起你爸来了？”妈妈眼神跳过一丝焦急。“妈，我爸，他是不是在坐牢？”凌空有些哭腔，她希望妈妈给她否定，“凌空，你从哪听来的，别听别人胡说。”妈妈急急忙忙跑进厨房，“砰”，一只碗碎了，该告诉她了吗？“妈，你没事吧。”凌空跑进厨房，“凌空，妈对不起你。你爸他，他。”“他在坐牢，那你们也离婚了对吧。”妈妈诧异了，她没有想到，凌空什么都知道了，眼泪是咸的，淌过红肿的嘴角，很痛，“为什么你们都不告诉我？我有权力知道，我恨你们。”凌空，需要静一静，空空的房子只剩下妈妈一人。漫无边际的走在古镇，小路很曲折，绕来绕去，你永远不知道下个转弯遇见什么，凌空想哭，想躲在一个没有人的地方放声嚎哭，没有江寒，没有伍子，没有妈妈，更没有爸爸，已经听不到妈妈的呼喊声了，算是到了这个地点了。凌空没想过自己的眼泪原来那么多，擦掉了又流下来。过去的生日愿望，还是又一次的破灭了呢。这一次，灭的很彻底。苦累了，就坐在地上，把头埋在胸前，吧眼泪苦干。 “别哭了，地板凉。”很好听的声音，凌空抬起头，面前的男生向她递了一张纸巾，缓缓接过，她眼睛里全是泪水，看不清他的脸，干干的喉咙喊不出一句谢谢。“古镇很美，不要让哭声破坏了美景。”他扶她站起，“凌空，凌空，你在这啊！”是妈妈的声音，“有什么事回家再说好吗？凌空，是妈妈错了。小伙子，谢谢你啊。”“阿姨不用，快带她回家吧。”凌空只是茫然地跟着妈妈走回家，他，一直看着她们远去，原来，她叫凌空。很久以后，他没想过他会再遇见她。 “妈，对不起，我让你担心了。”“什么都别说了，我不该瞒着你，你爸是进去了。”妈妈已经泣不成声，凌空不能再让妈妈担心了。一路上，她想通很多，爸爸走了妈妈是知道的，更伤心的是她。妈妈，我们都要好好地生活下去。下一个十年，爸爸还在的，他留给凌空的爱一直都在。“妈，我不怪你。”凌空。。。。。。有些人注定就和别人不一样，可以在一夜之间长大。那个夜晚，凌空再一次失眠，为什么自己从来只有缺失的爱，爸爸两个字她从来都触碰不到。她找不到答案，只有无声地哭泣。。。她不能让妈妈知道她在哭。她很累，心累。上一个十年，他们一起度过了，这一个十年，他们分开了，各走各的路了。第二天的太阳依旧刺眼的升起，要是太阳施舍一点点光进入凌空的生活也许会改变些什么。起床后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看那一丝笑容有没有很僵硬，确认之后笑着面对妈妈，转身过后面无表情，凌空学不会欺骗。最后丢失了笑，一样很美好的东西，却也很讽刺着凌空。一个人走去学校，身边没有江寒，她还不至于忽视米唯的话，是不是警告她不懂，她只想一个人静一静，在没有伍子江寒的路上。我们真的在同一时空吗？凌空抬头看天，天很灰。谁说天空是蓝的，那是骗人的。浮动的青春变得安静了，伍子凌空如是也。开始学会了孤僻，冷冷淡淡一天。仍然会对伍子笑，因为她是朋友，只是少了激动。拒绝伍子一起吃饭的邀请，然后在她吃完后一个人走去食堂，凌空都嘲笑自己。还有江寒，有多久没讲话了，凌空记不得了。伍子担心她，“凌空，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凌空笑着摇头，“怎么会，好着呢。”伍子没有勉强，想说她自然会告诉。放学一个人走在路上，慢慢的，又是米唯挡住凌空的道路，三三两两一行人很醒目，凌空假装看不到，径直越过她们，她不想跟她们纠缠。“是不是感觉很伤心啊，爸爸进监狱了啊，哈哈哈哈！”凌空怒气上来，紧撰着拳头，“想不想尝尝拳头的滋味？没错，我爸是坐牢了，大不了我现在就把你打残然后我就进去跟我爸重逢算了。想不想试试？我可什么都不怕了。”米唯显然有点怕，“坐牢的人生出的一样贱。”“不想试的话就闭上你的狗嘴。”“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怕你，要是你还缠着江寒，我保证会让全校知道。”“哦，原来你那么针对我就是因为江寒啊！我告诉你，不是我缠着江寒，是江寒他缠着我那么喜欢他干嘛不去找他。”“你，你最好记住我说的话。”米唯扭头就走。凌空戳中了米唯的软肋。凌空，江寒喜欢的是你，我在他眼里连路人都不是。所以你必须远离江寒的生活，没有你，他才会看我一眼。凌空，你拥有他太多了。米唯渐行渐远，前方是米唯的路，而凌空的路，在哪里，又通往何处？“有路，一个人走也不孤独，没有路，又何来的孤独？家，也只有家了。即使它是破碎的，但还在。伍子还是知道了呢，她亲耳听到江寒说：“我喜欢的人，是凌空。”她只是想潇潇洒洒地离开，却抑制不住想知道他喜欢的人，不是没有听说班上的八卦，只是她不愿意去相信，现在该醒了，他说，他喜欢的人是凌空。说好不伤心的，但好像被人在心口上撕了一道伤口，“不哭不哭”，伍子安慰着自己。时间会淡忘对一个人的记忆的，只是要多久，伍子不懂。后来的伍子，确实做到了，做到把他彻底忘记。伍子没有告诉凌空，那件事，她知道了。她们都装饰着自己，为对方活着，固执地以为这是最好的方式。凌空疏远了江寒，拒绝了江寒的一切邀请，连走在她身边，她都不允许，她不想让伍子误会而发现这个秘密。而伍子，一直在笑，连她都觉得虚伪的笑却轻易地让凌空开心，她们，小心翼翼的守护着友情。友情，敌得过爱情，却敌不过时间。一个月后，伍子转学了。而凌空，好不之情，她是在她转学后的第二天得知的，看到身边的座位空荡荡的，还在嘲笑她是大懒猪不愿起床。谁知，老班向全班宣布伍子转学了，像死亡令一样，没有免死金牌。这次，是凌空迟了，迟的吧伍子给丢了。纵然凌空心里有千万个疑问，也无人帮她解答了。为什么，你转学都不告诉我，我们还是朋友吗？凌空狠狠地写在纸上，翻开课本，一封信，蓝色信封。落款：伍子。凌空，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去B市的路上了，我应该跟你说对不起的。转学是我向爸妈提出的，他们并不那么支持我，但在我的战术之下他们还是点了头，这点你很清楚。我欠你一句对不起。我想去我该去一个新的旅途，开始新的生活。你肯定在想，伍子，你怎么可以那么自私。是啊，我好自私！我想逃避，所以我走了。我不能释怀，不敢面对江寒，我要忘记他，所以我自私了。还有一件事，我瞒了你，那天，我问江寒，问他喜欢谁，他很清楚地告诉我，他喜欢的人是你，是不是很可笑，自己喜欢的男生一直喜欢着自己的好姐妹。你应该知道吧，好像大家都在装不懂，都是为了对方好。放心，我还会回来的，那时，我会带着我真正的爱情站到你的面前。凌空，看到这里你不能哭。你也不必自责，我只想找个地方静心而已。不是因为你。，还有，江寒，他真的很喜欢你啊，在我眼里，你们很配，所以，祝你们幸福。伍子，你这个傻妞，怎么就这样不告而别？连地址都没有留给我，你想一走了之，成全我们吗？江寒，我不喜欢他啊。你只会让我深深的自责。凌空忍不住哭，一滴泪落在纸上，像一滴墨掉到水里，从一个点扩散出一整片悲伤。三个人，一条线，线断了，都散了。凌空抬头对上江寒的眸子：“你为什么告诉伍子，现在伍子走了，你满意了吧。”凌空的眼神带痛，也带恨。自从那天的‘我喜欢你’，江寒和凌空没再讲过话，江寒一直在找机会，只是她都拒绝，他知道，是为了伍子，只是想不到她的第一句话是如此。谁还平静的了。他向凌空吼道：“难道我连说一句我喜欢你的权利都没有吗？伍子伍子，你的眼里只有伍子，那我呢？是不是我和伍子在一起你就开心了。”她定定看着他，“江寒，我对你很失望。”凌空不想浪费时间，转身离去。凌空的背影，很瘦弱，也很绝决，让江寒觉得她就要走出自己的生命，想追上前挽回，却迈不开脚。江寒后悔了，那些话，伤了凌空，该死的。江寒猛踢地上的石头。他一直认为他是懂她的，可现在有错的离谱，她只是不想让伍子知道而已，难道我还不懂吗？没有了爱情，那么多年的友情还在吗？蓝颜，总比陌生人好，回家后，江寒倒在了床上，天昏地暗。还是那条路，只是，很多人，很多事都变了。“物是人非”突然冒出一个词，却也很贴切，爸爸走了，伍子走了，下一个，会是谁？还能有谁，凌空只有妈妈了。她不能再失去谁了。突然间很想爸爸了，A市与B市，一列火车的旅途，却载着满满的思念。“妈，我们搬家吧。”“这不住的好好的吗，搬家干嘛？”“妈，我们搬到B市，我想，去看爸爸。”“我不同意，你爸都那样了，你还一直想着他对你的好，你就当你没有这个爸爸好了，我和他已经离婚了。”“他是我爸。永远都是，永远只有他一个。”“你！”妈妈气得说不出话。两人陷入沉默，“妈，我真的很想去看他，到了那里，我保证好好学习，不忍您生气。好不好？”“这件事，再说吧。”“妈。。。。。。”她需要时间。晚上睡觉，凌空钻进了妈妈的被窝，凌空的心思当妈的怎么不知？妈妈没有赶走凌空，只是腾了一个位子让凌空坐下，“凌空，你恨妈妈吗？”凌空有些慌，妈妈怎么这样问，“怎么会呢，妈，我也知道你是为了这个家，为了我。”“那就好，那就好。”妈妈喃喃道，“老妈，那你狠爸爸吗？”“恩，实话告诉你，当那个警察告诉我的时候，我不相信你爸会那样做，是你爸亲口承认的，那时候，我很恨他，我恨他就这样抛下了我们，所以我提出了离婚，我不想你有这样一个不光彩的爸爸。”妈妈眼圈泛红，除了恨，还有一点爱吧。恨，始终不能占据多年的爱。“妈······”“现在看到你这样对他，我在想是不是我做错了。”“妈，都过去了，不要想那么多。”恩，是啊，都过去了。““老妈，还有。”“知道了，搬家嘛。等你这个期末结束吧。”“谢谢妈。”妈妈，谢谢你陪我一起等候。我不再是一只孤独的候鸟。房里的那盏灯，慢慢息去。一个月，凌空在等待，孤独却快乐。期末考，如期而至，在寒冷的冬天。放下笔的那一刻，凌空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轻松，还有快乐。凌空和妈妈，去了B市，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江寒，是凌空不让妈妈说的。临走前深深看了一眼家和古镇，她要牢牢记住它的样子，明天它就要换新的主人了，也不知以后能不能认出它，岁月是可以改变任何事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