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色城》摇光028

32、第三十二章 这

　　这日，楚绫溪和王妃程霏念在御花园赏花。
　　“怎么？今日的花开的不够艳丽？绫溪不太喜欢？”程霏念端着茶杯，打量着一脸忧愁的楚绫溪。
　　“啊？”原本在发呆的楚绫溪回过神来，对于自己的失态感到有些抱歉，“没有，不过是想起了一个故人。”
　　“故人？”程霏念当然知道她想的是谁，见她这样，心里也不是滋味。

　　两人兀自神伤，却被嬷嬷的声音打断。
　　“郡主，郡主。”
　　一个年幼的小女孩跑进了御花园，见到楚绫溪，更是开心，一颠一颠地跑了过来。
　　“襄儿，小心。”楚绫溪见状，忙站起身，抱起她。
　　“娘亲，襄儿不想吃药。药药苦。”小女孩大概两岁，抱着楚绫溪的脖子，撒娇道。
　　“襄儿不是受凉了吗？怎么能不吃药呢？”一边的程霏念也站起身，拍拍小女孩的背，劝慰道。
　　亭子里，充斥着小女孩的撒娇声，两个女子的劝慰声，倒是其乐融融。

　　邺国皇宫的屋顶上，安然地坐着两个人，一男一女，男子见到这场景，担忧地看了看女子，问道，“师傅，您不去看看她吗？”
　　“你看她，现在有了孩子，不是很开心吗？”
　　说话的女子正是夏至，脸色变得不太好，尤其是听见那个小郡主叫楚绫溪娘亲的时候，看样子，那个小女孩大概两岁，那便是自己中箭之后，生下的。原来她真的另册封了驸马，并且过的很好。
　　“走吧，小羽儿，你还要准备朝贡的事情，我们先回驿站。”夏至站起身，飞身离开了皇宫，临走时，看了眼抱着孩子的楚绫溪。就这样，让她一直认为自己已经不在了，也挺好的。

　　回了驿站，夏至蒙着面纱，跟在程斐羽身后，不料门口站着两个熟悉的身影。

　　“王爷，这是我家公主派人送来的。”荣镜夜见到程斐羽，欠身说道。
　　不过是些美酒佳肴，因为楚绫溪和程霏念的关系不错，程斐羽过来朝贡，楚绫溪送些东西过来也无可厚非。
　　程斐羽没有多想，派人收下了东西，回道，“嗯，替本王多谢公主了。”
　　荣镜夜和荣镜辰已经编制到侍卫中，成了楚绫溪的贴身侍卫，两人忠心耿耿，在龛水宫被肃清的时候，没有遭到楚绫溪的杀害。
　　夏至侧过身，尽量没有和荣家兄弟正面对视，跟着程斐羽进到了驿站。
　　荣镜夜倒是眼尖，看见夏至，心里疑惑了一下，但也不好多问，骑上马，回了宫。从没听说程斐羽身边有个女子，看样子，这个小王爷对这个女子还礼让三分，还替她开门，真是奇怪！先回去禀明公主再说。

　　“师傅，明日朝贡，你不如易容，同我一道去？”大咧咧地坐在椅子上，程斐羽说道。
　　“不行，荣镜夜刚刚注意到我了，想必已经发现什么了，明日我便出城，先回王府。”
　　“他怎么可能发现？大家可都认为你死掉了。”程斐羽一脸郁闷，问道。
　　“可是崔家的陵墓里没有我的尸体，如果楚绫溪去调查的话，肯定会发现不对劲。”夏至摸摸额角，居然冒出了冷汗。

　　“可是，你不是想见见师娘吗？”
　　“她现在已经不是你的师娘了。我明日便走，记得，朝贡时，不要乱说话。”说完，夏至出了门，回了自己的房间。

　　这头，荣镜夜回了宫，向楚绫溪禀明已经将礼物送到了驿站，正要离开，却又停下了脚步，“公主，今日在驿站看见呈王身边有个女子，呈王对她的态度不太对。”
　　楚绫溪抱着刚刚吃完药的女儿，听到这话，抬头问道，“哦？有什么不太对的？”
　　“王爷对那个女子似乎礼让三分，像是对待长辈一样。具体什么感觉，就像是尊师重道的感觉。”
　　“什么？”楚绫溪的手微微颤抖，呈王程斐羽的师傅不就是夏至，“速去查查那个女子什么来历。不要打草惊蛇。”
　　“是。”荣镜夜抱拳，退了下去。

　　留下楚绫溪愣在远处，女子，师傅，呈王，似乎这三点都指向了夏至。可是她明明已经死了，死在自己的怀里。
　　“言襄，你说她是不是死而复生了？还是我多想了？”楚绫溪看着怀里的孩子，问道。
　　小言襄不知道自己的娘亲说话的意思，但是见到娘亲有些失落，小手抓住楚绫溪的衣领，摇来摇去，似乎在安慰她。

　　翌日一早，天还没亮透，夏至便骑马出了城。既然已经来看到她了，知道她过得很好，自己也就安心了。
　　“先回趟王府，叫上小满，然后再回七色城吧。”心里计划好了行程，夏至一挥马鞭，远离了邺都。

　　程斐羽起床的时候，得知夏至已经离开了，心里有些失落，不过若是师傅还未死的消息传出，怕是会引来杀身之祸。毕竟七色炼狱的人如今已经被扣上了反贼的名号。
　　换好了朝服，程斐羽带着朝贡贡品进了宫。
　　不过，一进宫，却被人拦住了，“呈王，公主殿下宣见。”
　　公主？是师娘啊。难不成真的如师傅所说，被发现了。程斐羽一下子慌张起来，定了定心神，跟着前来请自己的太监，到了一处宫殿。
　　“呈王殿下稍等。”太监将众人一同唤退，合上了宫殿的大门。

　　程斐羽咽了口口水，看着空荡荡的大殿，心里不由得有些害怕。
　　一直注意这程斐羽神色变化的楚绫溪从殿内走了出来，“呈王为何如此害怕？本宫又不是豺狼虎豹，不会把你吃了。”
　　“微臣见过公主。”看见了楚绫溪，程斐羽忙跪下身子。不过低了半天的头，也不见楚绫溪叫自己起身。
　　“昨日派人送去的美食可合呈王的口味？”楚绫溪坐上了首座，问道。
　　“合，当然合。”
　　三年了，程斐羽也俨然一副翩翩少年的样子，不过这三年期间，似乎呈王身上越来越多夏至的影子，语气，动作都是如出一辙。

　　一早上收到了荣镜夜的消息，说是呈王身边的女子已经在王府呆了快三年，府上的人都对她礼数有加，但是呈王下令任何人不得对外说有这个人的存在。
　　时间的巧合，不得不让楚绫溪怀疑，现在就等荣镜辰从崔家墓地回来，一切就能明了。
　　楚绫溪勾勾嘴角，接着说道，“呈王殿下快起来吧。”

　　得了起身的令，程斐羽忙站起身来，但是还不敢看楚绫溪一眼，似乎几年前的宫宴上留下了阴影，他一直害怕自己这个笑里藏刀的师娘。
　　“今日本宫叫你来，可不是单单为了昨日美食的事情。另有一事，要劳烦王爷。”楚绫溪说罢，抬抬手，殿后的嬷嬷将言襄郡主抱出。她接过孩子，抱在怀里，接着说道，“这是襄儿，今年已经两岁多了，算命先生说这孩子命理缺火，需要认个义兄填补空缺。本宫想着，王爷正是过世驸马的徒儿，也算是襄儿的师兄。不知王爷怎么想？”

　　原来是要我当郡主的义兄，这还不好办，程斐羽抬起头，看着楚绫溪怀里的孩子，回道，“微臣乐意之至。”
　　“那便好。不过襄儿虽然已经两岁多，只起了个名字，却独独没有命字，不如就由你这个义兄赐个字吧。”
　　“赐字？”程斐羽没有多想什么，接着问道，“不知郡主全名是？”
　　“崔言襄。毕竟她是崔驸马的孩子，本宫为了缅怀崔驸马，便将‘让’子拆开，起名言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