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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我喜欢你,你就得是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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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几乎有半分钟之久,牧才说:“薇薇安,我懂的。”他靠回沙发里,轻轻叹了声气。他给自己的酒杯斟满,一口喝下。他看看蔷薇,继续说,“薇薇安,我跟你一样,也不属于这里。”他的家在英国,经年没有回去过的英国。
蔷薇默默地,只是去喝自己杯子里的果汁。她没有问他,牧先生家在哪里?那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生完孩子离开以后,他们之间就将成为路人。也许短暂爱过的路人。
牧缓缓摇晃着酒杯里的液体,又说,“我跟安娜结婚那么多年,之所以没有离婚,是因为我觉得自己不会爱上任何女人了。瑞恩身边的女人换了一个又一个,我也偶尔跟年轻女士们来一点暧昧,睡个觉,约个会什么的,瑞恩还是觉得我喜欢同性……后来他就给我介绍男朋友。男朋友?我哭笑不得。后来你出现了,我发现自己的世界观坍塌了一遍,又重建了一遍,因为你出现了……”
牧彻底醉了,他连着说了好几遍“因为你出现了”。蔷薇看着牧,看着他浓重的黑眼圈,这一刻她深深看见了他的脆弱。她真想不顾一切地地搂住牧,搂住她孩子的父亲,像个寻常妻子一样,吻一吻他的额头,对他说,亲爱的,别担心,有我。即使牧的炽烈情感是短时的、不持久的,她也胆敢不顾一切地疯狂一回。
但是她不能。她什么也不能做。她只是在牧的眼光包围里,轻轻说了句:“牧先生,你醉了。”
“是吗?”牧靠近来,“薇薇安,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
“所以你死心塌地地要回去?”
“我必须回去。”
“那你以后休想见跟你的孩子见面!”
“我知道。”蔷薇心里一片凄楚。她很清楚自己下一步该往哪走,总之不是往牧杏之这里走。他是认真也好,拿她当甜点也好,时间会让所有沉醉跟怀念都变得没有分量。将来,牧就算怀念,或许怀念的也只是跟她讨论茨威格,讨论印象派风景画,以及她身上并不美丽的某些特质——这些特质在大部分清醒男人的眼中,其实不值一钱。如果她足够清醒,认清形势的话,就不会在牧先生这里流连半刻钟。
沉默了半晌,蔷薇说:“牧先生,我该回房间了。”
牧似乎清醒了许多,他翘了翘唇角,意思是你请便。
蔷薇回到房间不到一个小时,就听见客厅的门被粗鲁地掀开了,把她从半梦半醒中惊起来。她赶紧套上睡衣出去瞧,却只看见一个服务生模样的年轻男人架着牧,把他放在了沙发里。
“真抱歉,我想他是喝多了。”服务生跟蔷薇解释。
“谢谢你。”蔷薇说着就去看牧。沙发里的牧半闭着眼睛,酒精味道熏得满屋都是。
服务生关上房门的时候对蔷薇说:“如果有需要,可以叫我。”
蔷薇赶紧又说谢谢,就听见一声迷离浓重的“薇薇安”,伴着酒精气味从牧嘴里吐出来。
蔷薇走到沙发边,试了试牧的额头,那上面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酒精味浓重。
“牧先生……”蔷薇刚刚出声,就被牧拉入怀里。顿时,酒精味、沐浴露香、古龙水味以及荷尔蒙气息同时从牧的衬衫里漫出来,让蔷薇有一瞬间窒息的错觉。她撑着沙发想离开牧的胸膛,却被牧搂得紧紧的,动弹不得。她听见牧的嗫嚅:“薇薇安,我是认真的。”
“牧先生,你醉了。”蔷薇觉得自己也快要醉了。
“我没醉。”牧突然睁了眼睛,半清醒半迷离地看着蔷薇,“薇薇安,我跟你说明白点,我喜欢你,你就得是我的!你休想逃!”牧说完,一把将蔷薇的头按下来,猛烈地吻住了她。
蔷薇在一阵眩晕中感到满心的羞愤、难堪还有屈辱,牧的刚愎霸道让她猝不及防。她拼命挣扎,用力推开牧,她一个趔趄差点跌倒。
牧一下子从沙发里弹起来,伸手去捉蔷薇的衣角,蔷薇让到了一边,他捉了个空。
蔷薇撑起身子,靠在沙发边喘气。
“薇薇安,你还好吗?”牧的酒醒了一大半。
蔷薇看着牧,心口阵阵怒气难平,不止是怒气,还有一点绝望。她必须在对牧先生的逐日深陷中迅速脱离出来,否则她一定没救。
牧的眼神不再那么深邃清澈,而像是漫上了一层薄雾,迷离又危险。蔷薇赶紧站起来,“我先回房间了,牧先生你早点休息。”
牧的声音在身后追过来:“薇薇安,我想,你以后会学聪明的。”
蔷薇的脚步顿了顿,她微微转身,牧的影子在余光里又黯淡又遥远。
“我想,我真是疯了。”牧听见自己轻飘乏力的自言自语。
他看着蔷薇的背影,看着她隆起的小腹,下意识伸手摸出口袋里的那枚红宝石戒指。这枚戒指他早就准备好了,原本是要送给秦若娜的,后来总是错过了时机,再后来,就没心情送了。他重新把它从最下层的床头柜里找出来的时候,立刻想到它戴在薇薇安的手指上,一定很美。戒指价值不菲,他打算当做额外的礼物送给蔷薇。但他知道他还需要时机,他们之间还需要时机。他仍旧有把握,一切都会成熟,到时候他送她戒指,将会有另一层意义。
他哪里会想到这枚戒指将来会那样颠沛流离、命途多舛呢。
当晚,牧在客厅里和衣入睡,他听见蔷薇在卧室接电话,他半句也没有听清,只是被脑中的酒精搅得浑身沉痛。他在模糊的意识里,还想去敲敲门,问薇薇安有没有摔着,但他还来不及撑起身体,就睡沉了。
牧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宿醉在他脑中发酵,他晃晃悠悠起身,正午的阳光铺进酒气熏然的屋子里,几粒灰尘在天花板上旋着圈。
他继续迷离了几秒钟,突然惊醒过来——薇薇安?!
他起身去敲蔷薇的房门。门是虚掩的,一推即开。里面没有薇薇安的影子,她的一小包行李还放在床头地板上。他给蔷薇打了个电话,无法接通。他找了客房的每个角落,阳台,卫生间,厨房,一样没有看见她。起先他并不担心,他以为薇薇安只是出去转转,所以他就在客厅里坐着等她。他一边抽烟,一直回想着昨天他是不是对她做了一些过分的事情,他想起昨晚见过瑞恩,想起金发女郎瑞秋,想起蔷薇穿着居家服离开酒吧。那时他还有半清醒的神智,至于后来他又喝了多少,怎么回来的,他自己都不记得了。
抽完半包烟的时候,一个念头突然掠过牧的脑子:蔷薇不辞而别了!
尽管他在第一时间就跟自己说,这不可能,他在杞人忧天。但某种预感还是像阴云罩了上来。顿时有一阵莫名的感觉让他慌了神。他匆匆披了一件外套,出门去找她。他去了楼下泳池、楼顶咖啡馆、旋转餐厅,总之找遍了他认为可能的每个地方,但他发现到处都是陌生的脸。
牧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他再次给蔷薇拨一个电话,她的手机始终没有接通,他又给阿梅打电话,阿梅说林小姐没有回来。这下他彻底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