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八 鎏金映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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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东西寂寞久了，都会累的。
而累深了，就真的陷入了无穷的寂寞之中。
所以必须要有什么去打破这个怪圈。但是很多时候需要一个契机，只有在恰当的时机遇到一个懂得自己的人，才可能在那个人的引导之下逐渐走出。流年梭逝，时间再也等不到那个契机。
再一次看到椎名是下午宁静僻静的练习室。
柚木梓马出现在椎名面前的时候大脑一片空白，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跟在她的身后，似乎是无意识，但是却带上了某种感情。
他把那种感情归咎为依赖感。
自从亲口听到了日野对自己的拒绝，以及对月森莲类似爱的告白，他真的准备离开了。但是忘记的过程是痛苦而寂寞的，所以当他意识到这点的时候，多少会带着感激的心情面对椎名美羽。
而自己对她的依赖感似乎超过了想象。
“累的傻掉了？”椎名美羽一开始发现柚木梓马有些犹豫的望向了自己的方向，然后左右看了看，似乎练习室里就她一个？
然后她小步的往前移了两三步，发现他只是在发呆。于是她顺手递给他了一盒牛奶，也算是卖个人情。
“啊…还好”接过牛奶，深深的吸了一大口，觉得轻松了很多。
安定下来，柚木梓马露出了温柔的笑容。不知道是牛奶的特效，还是……呢。
“听说晚上有表演？”
“嗯，来吗？给你预留特等位子哦”
“嗯……还是算了”椎名仔细想了想，都是圈内人参加，自己去反而会很无聊。所以还不如用那个时间回家好好补她的番。虽然看不到学长帅气的一面了，但是能亲耳听到学长的邀请，也算不错。
“……这样啊”柚木梓马隐隐约约预料到了这个结局，但是亲耳听到的时候还是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倒也谈不上失落，但是他却无法摆正那颗平常心。然后看见了垃圾桶里两根竹签子，别过脸问道
“加地葵呢？”
“他被父上大人召唤回去了”
“你们玩的开心吗”
“还不错。”
仿佛摁下了什么开关，之后两个人都没再说话，在校园庆典这么热闹的一个场合，平日里充斥着乐声的练习室格外的安静。
生活等于一场剧。
突然想起了想到了一句曾在书店翻书时，从一本老旧到散页的书皮上读到的一句话。纸张泛黄，书页之间夹杂着一股年代久远的潮湿味道，像是香气，也像腐朽气，黑色的字迹已经被磨得只剩下一层浅灰，边边角角也残缺不全，唯有这句话固执的停留在那里，好笑的是，这只是被某个有感而发的读者事后写入的，而非原著。
作者想要表达的哲理被岁月侵蚀模糊，而一个路人甲留下的话却被人们所认知，感悟。也不知道这到底是谁的悲哀。
不知过了多久，柚木梓马嘴唇翕动“还不走吗？”
“嗯，再休息一下~ o(*￣▽￣*)o”
你不已经休息一个下午了吗……柚木梓马耸耸肩膀，欲语未语，然后转身离开了。
背后的椎名伸出手从窗外垂下的树枝上掐下几片叶子，来来回回的捻揉，百无聊赖的样子。半刻后，薄薄的叶片终于放起了抵抗变成几缕带着青涩气味的液体弥散在干燥的空气中。
微苦，淡香。
得知日向津木吃坏肚子是距表演开场的前两个小时。
你问我日向津木是谁？这个问题还是去问问志水桂一比较好。
“你的意思是说今晚你的合作伙伴因为中午吃了不知道哪个摊位的炒面所以现在拉肚子在医院出不来！？”火原和树一口气说完了全部内容，然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有些焦急的问道“那今晚的比赛怎么办！？一会儿就要进场了”
“自己一个人”志水桂一永远是一副睡不醒的样子，说话也是慢条斯理，这倒是让周围的人着了急。
“那怎么办？今晚的表演很重要” 金泽纮人皱了皱眉“很多专业人士都来了，而且月森莲你的父母也来了吧”
“嗯……”月森莲也很担心，他皱了皱眉，问道“日向津木用的什么乐器？”
“嗯……钢琴”
“你今晚演奏的曲目是什么？”
“西西里舞曲……”
“那个，找一个专修钢琴的同学不就好了”日野香惠子看了一眼表，时间真的不多了。一会儿就要开始了。
“我也想这样，但是普通学生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基本都是这次欣赏表演的专业人士了。” 金泽纮人看着表的指针已经指向了七点钟，普通学生早就已经回去了吧。
“那柚木你的后援团呢？那么多女生总有一个学钢琴的吧”火原和树看着皱着眉头的柚木梓马突然想到。
“前两天麻烦他们了，所以今天我让他们都回家好好休息了……啊不对！”柚木梓马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快速离开“没准还剩一个”
练习室已经一片黑暗了啊……看着教学楼昏暗柚木梓马不由得加快了脚步，这家伙走了吗……
几乎可以说是冲进去了，当看到了那个盖着书颌着眸子还在休息的椎名的时候，柚木梓马可以说了松了口气。然后他轻轻蹲下，小心的掀开了盖在椎名脸上的漫画。
封面很奇怪，是两个相拥的男人。
“扰了本宫的清梦，该当何罪啊少年？”椎名没有睁开双眼，声音也略带了些玩笑的成分。
看着语气阴阳怪调的椎名，柚木梓马的心情也放松了很多，就顺着玩笑说“以身相许如何？”
“找我什么事……？”椎名瘪了瘪嘴，拍拍屁股站了起来。
“是这样，我们的演出少一个钢琴伴奏的人”柚木梓马顿了顿继续说“这个时间，还留在学校，还会钢琴的人，只有你了。”
——所以决定就是你了。
椎名的脑袋里再次出现小智拿着神奇宝贝球的样子，那句决定就是你了让人感觉真是喜感爆了。所以这次的谈话也意外的喜感，要舞台都从未站上去过的自己上舞台然后在各种专家的眼皮底下给天才演奏家伴奏。
少年你也蛮喜感的。
“我不去”椎名果断的回答。
柚木梓马愣了愣，然后皱了皱眉解释说“但是这次真的很重要，如果没有伴奏志水的演奏恐怕会大打折扣。”
“我上去会让他身价更跌……我不去”
瞥见练习室的白色壁表，时间已经接近七点半了。柚木梓马叹了口气，说了一句八竿子打不着的话。
“章鱼小丸子……”
“Σ(⊙▽⊙”哈… ？”
“如果你肯帮忙，明天我会给你带名古屋的章鱼小丸子”
“……不去”
“带一个星期”
“……不……不去”椎名美羽狠狠的咽了口口水，想着这糖衣炮弹，杀伤力真是100+
“一个月……”
“…………他演奏的什么曲子？”
接近八点，已经有些焦急的月森莲一行人终于看到了柚木梓马和一个穿着水手服的少女奔过来。火原和树率先反应过来
“椎名学妹……？你是柚木后援会成员啊……”
“啊……各位学长们好，还有学弟你好，我叫椎名美羽”
椎名美羽完全无视了火原和树，在做了一番简短的自我介绍之后，对半睡半醒的志水桂一说道“学弟。我的钢琴不太好……不，可以说非常差，所以我并不能保证今晚在各种压力的情况下我能与你配合的很好。”
“啊……这样啊……”
“所以我的意思是，学弟你可不可以稍微删一点我的成分啊？”
夏日的天空，即使是在夜晚也尤为深远。
不是全黑的颜色，而是渐变的蓝。从天地交会开始，青灰、靛青、靛蓝、深蓝……犹如拜占庭式建筑的穹顶，用油画棒涂满，最后在最顶部盖上一片深到黑的蓝色。
顶上坠了大大小小无数的灯，有一盏名为“月球”黄灿灿的尤为明亮，然后是“天狼星”“大熊星座”“小熊星座”等难以计数如萤火般微弱却不可忽视的闪光，莹黄的光圈淡淡向黑色的深处晕开，相互之间似乎很亲近，实际却很遥远。
在九点开始之前，椎名与志水桂一连改带练，一共反复了两遍。所以站在舞台后方的椎名强忍着浑身的颤抖，苍白的脸色让日野香惠子颇为担心。她为椎名倒了几杯温水，希望她能平静下来。没想到喝了几杯热水的椎名反而更加紧张，从后台荧幕布的缝隙可以看到坐满了的观众。
椎名不由的攥紧了荧幕布。
下一个上台的是月森莲，英俊的蓝发少年一登场，仿佛就莫名的产生了一种气场，台下一片寂静，然后缓缓听到悠扬的小提琴声。
如果作为观众，这一定是一种美的享受。
但是此刻的椎名更担心，一会儿他们上台的时候会不会也这么安静。那自己的心脏岂不得吓得跳出来。虽然这样的自己很没用……但是临时演员也不该这么找啊……
“紧张呢？”
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柚木梓马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看着冒冷汗的椎名。
椎名知道这家伙一定是想要笑话她了，但是没办法为了名古屋的章鱼小丸子，这算是一种试炼吧。
“这种场合拜托你别闹……”
“诶？我可是好心的来鼓励你呢”柚木梓马一副受伤的表情说道
“那真是谢谢你了，只要你别说话，就是对我最大的鼓励”
“……你看月森莲的伴奏者”柚木梓马扬了扬下颚，示意椎名。
嗯……？顺着方向看去的椎名看到了坐在那里的少女，跟她一样，也是钢琴。
“月森莲身上别了微型话筒，所以小提琴的声音可以从中凸现出来，而伴奏的钢琴的微型话筒，并不在钢琴上”他指了指地板上某一微微发光的亮点，说道“在那里”
“所以即使你稍稍弹错了，也不会很明显”
——喂喂，少年不要咒我啊，我不想出任何差错的啊。
“再者说这次不过是一个庆典的表演，又不比赛，大家都很随意”
——喂喂，谁刚才说这次表演很重要啊。
“而且听的人会把注意力集中在志水身上，没人会刻意注意你的演奏”
——喂喂，我就是个摆设吗？那还真是对不起你一个月的章鱼小丸子了啊。
“所以，你没必要那么紧张，对么？”
虽然初衷很好，内容也比较现实，相当具有说服力，但是……
望着柚木梓马温柔的眼神，椎名顿了顿，问道
“有没有人说过，其实你很不会安慰别人……”
“……”
伴随着如同潮水一般的掌声，椎名知道月森莲的完美表演结束，而自己内心里的一场战斗也结束了。
终于，下一个上场的就是自己了。哦不，下一个伴奏者轮到自己了。
坐在留有上一个伴奏者余温的钢琴凳上，椎名感觉到没有台下那么紧张了。钢琴伴奏部分已经删的少得可怜，但是椎名还是努力不去弹错每个音，以最大的努力帮助享受音乐的志水，或者是享受音乐的听者们。
表演完毕，略带僵硬的走回来，如潮般的掌声还在后面，一切似乎都不太真实了。
“你做的很好”柚木梓马站在椎名面前，看着还在发愣的椎名，敲了敲她的前额。
“完了……”
“嗯？”
“表演完了！！”椎名喜极而泣的表情吓坏了眼前的柚木梓马，他第一次看到这样表情的椎名，忍不住又想捉弄她一下。
“之前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呢。”
“什么什么？~现在心情极好，没准有求必应哦！”
“扰你清梦的人，可以以身相许弥补你吗？”然后看到椎名瞬间变色的脸，他忍不住笑出声。
“下面有请柚木梓马为各位带来田保罗的小奏鸣曲《清晨》”
“我走了”柚木梓马不知为什么心情也似乎被传染一样，难得很好。演奏时无意瞥见台幕旁边的椎名，她用口型比划着“加油”
眼角的笑意更浓，清晨鸣奏曲变得活泼起来。
整场表演在柚木梓马活泼的笛声下结束，掌声持续了很久很久，表演很成功。
谢幕的时候，舞台上耀眼的灯光让椎名简直觉得这一天的不真实。
事后，经常会回忆起那天散场之后的事情，即使过了很久以后，闭上眼睛也依然能够清晰的看见那些搁浅于舞台中的四合的背景中放射出的耀眼的光亮，一如那些不会变色的笑靥，被恒久的珍藏。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八 鎏金映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