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既知如此绊人心，又盼当初早相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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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州城外，龙王对她微笑道：“姑娘，你还是那么美，但我更爱你当初的模样。”
青萝双颊赧红，轻声道：“二哥，你也还是这个样子，总不正经。”
两人说话间，为龙王之气势所威慑而在一旁不敢造次的黑雾伺机上去，携着腥臭的恶风，呼啸着冲向两人。
方才，龙王在龙宫之内为小龙女和方铭主持婚礼之时，分明感受到了轻微的那一抹熟悉的气息波动，他心神激荡，顾不得自己的女儿的终身大事，用尽了最快的速度，冲到岸上。
终于看到了那人，她正与一股黑雾交战，似乎功力稍有不济。
龙王的出现将那黑雾吓退至一旁，然而，趁两人忆旧之时，却有不甘死心地冲了上来。
“哼！”龙王面容冷峻，大袖一挥，喝到：“退！”
腥风黑雾中传来一阵鬼哭狼嚎的声音，那团黑雾缩在了一起，被龙王的气息死死地压制着。
“姑娘……青萝，你终于又来了。”龙王面容平常，声音却有掩饰不住的激动。
青萝轻轻拍了拍胸脯，娇嗔道：“是啊，二哥，我上次来登州，你也不来看我。”
龙王有些失神，眼神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起伏之上，随口道：“上次……上次我虽然知道你来了，但是却没能去看看你。”
青萝自然注意到了龙王的眼神，微微侧过身子，笑道：“二哥，你怎么还是这个样子呢？不如我嫁给你好了，让你看个够。”
龙王心神猛地一荡，苦笑道：“青萝，你又调皮了，你是知道的，我不是那样的人。”
突然青萝拿手帕掩口，轻咳几声，又轻轻将手帕折起放入怀中，笑道：“二哥，你还想着柳姐姐呢？”
龙王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低声道：“你这丫头，许久不见，倒有几分她的样子了。”
青萝大笑，有些喘不过气，道：“是人家这里像吗？二哥刚才可是盯着看了好一会呢。”
她正指着自己的胸前。
龙王大窘，求饶道：“青萝，小妖女，姑奶奶，你不要捉弄我了，哥哥错了，刚才就应该一眼也不看的，没想到当年的那个小女孩变成大美女了。”
青萝妩媚地看了他一眼，笑道：“二哥要是当年这么会说话，说不定也能抱得美人归呢。”
龙王重重地叹道：“这么多年了，还说那些做什么。你受了伤吧？刚才咳血了吧？藏起来就以为哥哥不知道了？”
青萝苦着脸，可怜巴巴地眨着眼，撒娇道：“二哥还是这么聪明呢，听说二哥你的龙宫里有不少宝贝呢，随随便便给我几百颗仙丹什么的就好了。”
龙王大叫道：“姑奶奶你当我是大财主吗？看来不能请你到我龙宫去了，要不然会被你搜刮干净的。”
虽是这样说，龙王却从怀中取出一个精巧的白玉瓶，道：“小妖女，赶紧疗伤吧，别落下隐患了。你也真是，怎么修炼了这么长时间，连一只半人半妖的东西都打不过呢？”
青萝飞快地将玉瓶从龙王手中抢过，倒出了一粒丹药，如吃糖豆一般嚼碎了咽下，看得龙王又是一阵摇头。
“要不是我有要紧的事，强行出关，哪里会连这么一个小东西都收拾不了，这个小东西看起来倒像是一只癞蛤蟆。说起来倒有趣，竟让我寻到了李白衣那家伙的传人，还是一个姑娘。”
青萝一边不住地吃着那丹药，一个接一个的，一边随口说道。
龙王倒是好奇，问道：“那姑娘倒是莫大的机缘，可是白云神剑一脉？”
青萝道：“正是，合该李白衣的传承归了白云神剑一脉，白衣白云，也终归一体。”
龙王啧啧称赞道：“你这小妖女，李白衣那家伙为了你独拼三教高手，力竭身死，你谈起他却风轻云淡，真不愧是大妖女的妹子，青出于蓝。”
青萝笑道：“难不成还要我为那家伙守墓终身，孤独终老？他让白云姐姐伤心至死，活该落到这个下场。”
她这样嘲讽地说着，好像完全忘记了是谁在雕像之前叹息悲伤。
龙王摇摇头，叹息着，心有所想。
青萝将玉瓶之中最后一粒丹药吃下，又将瓶子丢给了龙王，她抬头望了望被乌云遮住的月亮，道：“二哥，我走了，以后还请你多加照顾伽洛之人，你自己也保重。以后，我们这些人，大概不能常在一起了。”
龙王回过神，青萝已经走远，他高声问道：“青萝，你此去何事？”
远远地，青萝答道：“了却一段恩怨。”
龙王心中气恼且忧伤，青萝骤然离去，他还有好多话没有说，正如青萝所言，他们这些人，再难像从前那样在一起了，甚至上次青萝来登州，停留了不短的时间，他也因为当年之事而不愿去见她。
今日一别，又不知何时相见了。
他心中气恼，便将怒火撒向了那黑雾，直将那黑雾揍的哀嚎阵阵，不住地告饶，道：“饶命……饶命……我是州府之子！我是州府之子！”
龙王怒道：“我龙王乃水族之首，见了周朝的皇帝也是平起平坐的，州府不过是一地之长，王公贵胄我也杀得，何况你这不人不妖的东西！”
不顾那黑雾的生生乞求，龙王挥掌击出一道赤焰，落在那黑雾之上，灼烧出一阵阵腥臭的味道。
闻到那刺鼻的味道，龙王皱起了眉头，道：“也不知你残害了多少生灵，竟如此恶毒，那些自诩为人间卫士的崂山道士去哪里了！”
日将出，龙王望向东方那一片血红，叹道：“但凡乱世，先出妖孽！”
回到龙宫之中，依旧是红色的一片，只是气氛却有些奇怪。
“发生什么事情了？”龙王向侍卫问道。
那侍卫答道：“似乎是公主与方公子争吵了起来，然后方公子离开了新房，不知去向，公主下令不许阻拦、追寻。”
“什么时候发生的？”龙王急切地问道。
“就在他们入洞房不久。”
龙王心中一阵悲哀，他知道，事情果然还是发生了，朝向最坏的方向。
他进入房间，一眼便看到小龙女呆呆地坐在床沿，双眼无神，听到声响，她抬起头，眼中似乎有了些灵动，然而看到来人并非方铭，眼神又黯淡了。
龙王坐在小龙女的身边，抱着她的肩膀，将她轻轻抱在怀里，看到她哭的红肿的眼睛，龙王的心中不知有多痛。
“龙儿，你放心，我这就把方铭给你抓回来。无论他跑到那里，我一定把他带回来见你。”
龙王说着就要站起，却被小龙女抓住了袖子：“不要！父王，他会回来的，你不要伤害他。”
小龙女看着龙王，眼带乞求，龙王的心又软了，当小龙女还是他怀抱中的婴儿的时候，她的眼睛就是这么明亮而清澈，当她长大了一些，调皮捣乱犯错误，她又会这样子，拿无辜地眼神看着他，乞求他不要生气，他便狠不下心来责罚她，她是个没有母亲的孩子，不应该受到任何伤害。
现在，她又用这样哀求的眼神看着她，然而，这不是她的错，却要她承受这错误的惩罚。
“龙儿乖，我听你的，一切都听你的，父王不去找他，就在这儿陪着你。”龙王轻声安慰着。
小龙女轻轻点了点头，倚在她父亲的肩膀上。
“父王，他还会回来吗？”许久之后，小龙女低声失落地问道。
龙王不知不觉地握紧了拳头，恶狠狠地骂道：“他有求于我，哪里敢不回来！哼，龙儿，你放心，等我帮他办完事情，我就把他关在龙宫里，一步也不许出去。”
“唉……”小龙女幽幽叹道：“他的心已经不在这儿了，他呆在龙宫里，怎么会开心呢？他已经忘了我，忘了我们在那个世界里的一切。”
龙王见女儿还是这般为方铭着想，心中一阵气恼，又心疼女儿，问道：“龙儿，昨夜他……昨夜都发生了什么？”
小龙女知道父亲的意思，想及此处，却愈发心酸，道：“昨晚入了洞房，喝交杯酒，我让他将药用酒服下，然而这药发作也太快了些，他服下不过片刻，先是昏倒在地，我将他抱至床上，不多时，他又醒来，却将我与他的感情忘了一干二净，只道是我龙宫逼婚，当下便大发雷霆，也不管不顾，破门而出离开了。”
只这几句话，小龙女断断续续，不知哭了几回。
龙王听罢，心中怒火大起，直说若见了那负心人便将他一掌打死，小龙女却又是不依。
突然，怒气冲冲的方铭推门而入，跟在他后面的，却是一脸为难与不安的青兰。
方铭来势汹汹，却不料此处尚有一人比方铭怒火更盛！
“小畜生，你还有胆回来！莫不是当我这龙宫如无人之境？你眼中可有我女儿半分？”
龙王见了方铭便气不打一处来，起身就要挥掌打向方铭，却被小龙女死死拽住了袖子，他回头看去，小龙女只是哭着，不住地摇头。
龙王心中又是气恼又是悲伤，重重地顿了顿脚，坐了下去。
方铭昂然而立，怒斥道：“你救我父亲，我便娶你女儿，仅此而已，又何必用那下三滥方法逼我与你女儿洞房？”
“什么？”龙王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小龙女亦是满脸疑惑。
方铭道：“昨夜我与公主喝酒，却不料酒中有催情之物，若非我修炼伽洛心法，自有清心之用，昨夜恐怕便落了下乘。男女情爱，本发乎心，若是两人并无感情，便是共枕而眠，也难免同床异梦。”
龙王这才明白事情哪里出了差错，他本是好意为了女儿，却不料弄巧成拙，此时被方铭一番诘责，却也哑口无言。
小龙女听罢，又见父亲默默不语，自然猜到问题出在了那丹药之上，只是方铭那话却让她着实寒心。
她凄凄惨惨地问方铭，道：“方铭，你当真不记得我了？不记得我们在一起的日子？”
方铭看着小龙女满面泪痕、伤心欲绝的样子，皱了皱眉，又看向身边的青兰，发觉青兰亦是神色有异，似有不安，不知为何，他的心莫名地揪了一下。
“公主，我与公主可谓是不打不相识，往日虽无深交，却也无大仇，今日我与公主结为夫妻，无论出自何因，我方铭绝不毁约，还请公主放心。”
他这话说的斩钉截铁，说的这般客气，就好像与她成亲是有多么地不情愿。
小龙女流着泪，擦着泪，眼泪又流下了：“方铭，你不记得陆家村了吗？你不记得陆伯了吗？还有飞鱼大哥、阿翠嫂、虎子、陆鲤、阿依，这些人，你都不记得了吗？”
方铭摇头道：“公主，我对你所说的毫无印象。”
小龙女犹不死心，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依然问道：“那么方铭，你记不记得我生病的时候你割腕给我疗伤，在登州城中，你送我耳坠，我在你的腕上咬了一口，后来，在陆家村，你和虎子要出去，我等了你三年你才回来？我和你，在陆家村生活了一辈子，难道你都不记得了吗？”
方铭皱了皱眉，隐隐觉得有些悸动，然而用力去想，脑海中又是一片空白，无奈，他抬起两只手，道：“公主请看，我手腕上只有一道伤口，却是在伽洛山上留下的，至于牙印，似乎并没有。至于在下曾赠送公主耳坠，还请公主取出一看。”
“我……”小龙女又大哭，记忆中的东西，若是忘记了，还怎么取出来看一看呢？
“算了吧，算了吧！你若是忘了，那就忘了吧，大概我们从来就没有这样的缘分。”
小龙女放声大哭，眼泪流也流不尽。
方铭道：“公主，你我既已成亲，便是夫妻，还请公主不要胡思乱想。”
小龙女强忍悲伤，哽咽道：“好，好，我们是夫妻，我是你的妻子，我也不管你，你若是喜欢，青兰姑娘、蒹葭姑娘，一并娶了，在这龙宫之中做我姐妹，也好。”
方铭一时语噎，不知小龙女此言何意。
当局者迷，一旁的青兰却是红了眼眶，不由自主地抓住了衣角，心道，若是自己面临此种境况，又不知是否会像小龙女这般。
龙王在一旁看的是心神大乱，体内无名之火横行，心疼女儿，看那方铭愈发不顺眼，气恼之下，拂袖而起，冷冷道：“方铭，再过几个时辰便是正午，你与青兰姑娘随我去登州！”
他又柔声对小龙女说道：“龙儿，你乖乖地等候父王的好消息，你不要哭，没关系的，既然父王能让他忘了，也一定会找到方法让他恢复记忆。龙儿乖，你放心，我会把方铭完完整整地带回来，龙儿，不要哭，一定有办法的。”
小龙女点点头，擦去眼泪，叮嘱道：“父王，注意安全。虽然对方那道士修为不及你，然而父王你也不要掉以轻心，最要提防那道士用什么诡计。父王一定要保证自己的安全，这偌大的一个东海，容不的父王有任何闪失。”龙王笑了笑，慈爱地摸了摸小龙女的头发，算是应允了。
她又向青兰道：“青兰姑娘，你也是，若非必要，也不必出手，保护好自己，有我父王在，想必救出方伯父没有什么阻拦，你要好好地，说不定，等你们回来了，我们还要做姐妹呢。”
青兰听了这话，眼泪也流了下来，她哭了，小龙女也哭，青兰握着小龙女的手，低声道：“龙姑娘，真是委屈你了，我知道，你心中有多苦。”她这样说，小龙女心中又是一阵酸楚，眼泪愈发地决堤了。
青兰又道：“龙姑娘，你也不要怪方公子……”小龙女忍着眼泪，轻轻点了点头，道：“我不怪他，我知道，这不怪他，不是他的错。”
小龙女轻轻拍了拍青兰的手，走到方铭的面前。
方铭看着她，心头有种难以言说的感觉，恍然间，他甚至觉得腰间的刀剑也是一阵轻鸣。
小龙女伸手向他的脸，他却猛然一怔，情不自禁地向后退了一步，小龙女看在眼中，暗自神伤，她轻轻摇了摇头，收回了手，强作笑颜，道：“方铭，你也要好好的，我会等你的，一直等到你回来。”
方铭拱手道：“多谢公主。”
小龙女心中痛苦万分，脸上却是努力做出微笑的样子，她又叮嘱道：“无论何时，你记着，还有一个人在等你。”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既知如此绊人心，又盼当初早相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