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风一梦》金景烁

19、十七、告白 我的家在哪

　　夜色已晚，有凉风一阵阵吹过。碧梧扶着我说：“姑娘在这等等，奴婢去叫轿子过来。”
　　我正因喝了酒又遇上那么档子事头昏脑胀的，便叫住了碧梧：“今晚儿夜色不错，就走走吧。”
　　冷风迎面吹来，酒醒了不少。刚转过一个弯，却看见了一顶黑色斗篷孤零零的站在风中。我停下了步子，转头对碧梧说：“你先回去吧。”
　　我慢慢走近那顶黑色的斗篷，没有说话。许久，一个略带委屈的声音响起：“你为何不肯嫁我？”
　　我叹了一口气：“我以为王爷知道原因。”
　　多铎的脸上猝不及防的出现：“是因为潘兄么？你……又是何必？”
　　我抚额，也将斗篷摘下：“王爷原来你是真的不懂宫廷斗争么？你怎么会如此任性的生活在帝王之家？你以为皇太极把我嫁于你对你来说是什么好事么？”
　　多铎定了很久，从牙缝中挤出了一句话：“我怎么会不知道？”
　　我抬起眼来看向多铎，多铎苦笑了一声说：“你可知道我的额娘是怎么死的？”
　　我怎么忘了这一茬，大妃阿巴亥，便是十多年前那场斗争的牺牲品。
　　我缓和了语气：“你即知道当初你额娘是要举你掌权，虽是傀儡，但皇太极生性多疑又怎么会轻易放过你？他对你下的每一条命令，给你的每一份赏赐你都要细细品味其中的深意，你才能无虞。”
　　多铎的目光跳过我平视前方，眸子清冷，语气哽咽：“我知道，这些我都知道，这些我身边的人也都知道。但是你，是第一个说给我听的人，人人都想自保，人人都自私。但是你，是除了我哥之外这么关心我的第一个人。你认为我是孩子气想和你在一起，其实我是真的喜欢你，喜欢和你在一起的感觉，那是家的感觉。”
　　我万万没有想到多铎竟然对我说起家的感觉，我的家在哪？我一个人独自在这百年之前的陌生社会里，生活中充斥的全是阴谋、暗算、冷兵器、战争。我又何尝不想有一个家，有一个可以安身立命的地方。但是，多铎给不了我安宁，反而，我将把他拖向更混乱的深渊。
　　我深吸了一口气：“多铎，我谢谢你对我的情意。没错，我还是忘不了元夕，即使你们都认为他死了，但是我在没有见到他尸体之前我是万万不会死心的。我多么希望有一天有人告诉我他还活着，我能再看到他的脸。多铎，你是一个好人，你也不应该介入皇家这么残忍的纷争里，你应该属于你自己的广阔天地，我不应该成为你的羁绊。”
　　多铎的眼神突然变得急切，他上前一步抓住了我的肩，将我抱在怀里：“你不是我的羁绊，有你在我身边我会活得跟好。我不是八哥，不会让你为江山大业杀那么多的人；我也不是十四哥，我没有他那么强的建功立业的本事。我是看你太辛苦，你不必这么辛苦的，你嫁给我，你便不用这么累了。我可以带你去草原，你和我说过你是喜欢草原的。你还说草原上是有蝴蝶的，哥说你胡诌，但是我相信，我可以陪你去找。我还可以帮你去找潘兄……总之，弥乐我是真的喜欢你，你嫁给我好不好？”
　　我慢慢地推开了多铎，这就是所谓的十动然拒了吧？我将多铎推开一步距离，又向后退了一步：“多铎，你这么说我真的很感动，不管什么时候我风弥乐定会把你看做最好的朋友，但是多铎，对不起，我不能嫁给你。这里有很多原因你或许不愿听也不理解，但是我真的不能，起码不是现在，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你也一样。”
　　多铎眼里的亮光一点一点黯淡下去，我心里纵有不忍，但还是转身离去。走出两步，听见多铎在身后小声地说道：“你说现在不是时候，你说你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做，没有关系，我可以等你。我会等你的……”
　　我闭上眼摇了摇头，大步离开。
　　冷风哗哗地打在脸上，我的心再也不能波澜不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