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华谢后暮今生》雨落玲珑

4、第四章

　　第4章
　　凌晨2点，我扶着喝得醉醺醺的小爱艰难的打车回家，当然，那个齐哥也好不到哪里，被那个东子踉踉跄跄的拖走了，离走前齐哥还止不住的一个劲叨唠着，扬言下次要带着沈晟一起来详谈设计楼盘的相关事宜，也不知道，从何时起，舞厅包厢竟然成了谈成重大生意的必经之地，看来，下次齐哥这个冤大头我是宰不了了，想想真是可惜至及啊。
　　把小爱安顿妥当，我抬眼看了看表，都已经凌晨4点钟了，也不知道轩轩和老妈睡得好不好，我急忙冲进小爱的卫生间，简单梳洗一番，洗去一身的风尘，换回纯真的自己，看着镜中的自己，恍然间思绪又回到大学生活。
　　“幽幽，在这发什么呆呢？”
　　我回头，迎着朝阳的光辉看着眼前虽然打扮随性却依然光彩照人的沈晟，一件简单的棉质T恤，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一双复古的帆布鞋，一双温润的眼眸在笑意中清如湖水。
　　他抬手充满宠溺的揉了揉我的头发，我羞涩的笑了笑，不期然发现他的身旁竟然站着一个身材高挑的美女，我低着头不好意思的涨红了脸。都怪自己定力太差，一时被沈晟的美色所迷惑，满眼满心乃至我的世界只看到沈晟的存在。
　　“你好，我叫齐歆，是沈晟的女朋友，他经常在我面前提起你。。。”美女友好的同我打着招呼，我却被女朋友三个字吓得连连后退三大步，最后索性坐倒在马路涯子上。
　　沈晟慌张的快步至我的身边蹲下，抬手自然至及的摸了摸我额头，我迎上他关切的目光，一时如遭电击的站了起来，结结巴巴的解释着：“没事，刚才有块石头，不小心踩到了。。”
　　“真的没事？有没有扭到？用不用去医院看看？”沈晟忙不迭的追问着。。。
　　“扑哧。。。。。。”美女忍不住调侃道：“沈晟，不知道的还以为尤幽是你女儿呢？”
　　沈晟绷着脸看着齐歆有些不悦的说道:“齐歆，别吓到尤幽。。”
　　“齐歆姐姐，沈晟一直拿我当妹妹一样，你不要怪他，。。。”我低着头，绞着衣角，细若蚊讷的解释着，感觉自己像只被主人遗弃的小宠物。
　　齐歆声音娇俏的嗔道：“怎么会？沈晟一向很招女孩子的喜欢，恰巧他天生又是个不懂得如何拒绝别人的男生，这样的误会我已经见怪不怪了，我要是生气早就被气死了。。。”话毕，她又一语双关的提醒道：“对了，尤幽，我已经考上了这个研究生，所以未来的几年我都会在这个学校。。等到我和沈晟毕业，我们就会一起去国外深造。。。”
　　沈晟一贯温润的眸中带着看透世事的睿智和悲悯，定定将我望着，我避开他的目光，不动声色的做了个深呼吸，自我宽慰着，我不是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吗？我不是早就知道沈晟有女朋友了吗？我不是一直都拿沈晟当成哥哥吗？既然如此，我为何要这么失态呢？
　　“幽幽，中午吃饭了吗？下午没课和我们一起去爬山吧。。。”沈晟从他的口袋里拿出一块我最爱吃的巧克力，自然而然的递到我的手里，自然而然的牵起我的手，他紧紧握住我的小手，突然间手心一阵刺痛，我却贪婪那份让我心悸的温暖，忍着钻心的痛楚僵在他的手心里，意识到我的僵硬，他诧异的翻开我的手掌，白晰的手掌已是红肿一片，野草坚硬的果实狠狠的扎在那里，一动不动坚贞不移的任我的血液把它染红，沈晟一反常态抿紧双唇，从另一只手里抢过巧克力，掰下一大块塞进我嘴里，眉宇间漾出愠色，却依然柔声安抚着：“幽幽，不怕，吃了巧克力就不痛了。。”然后低下头小心且轻柔的把我手心里扎进的果实逐个挑出来，一边挑一边小心哈着气，他浓而长的睫毛盖住他一贯温和的眼眸，紧蹙的眉头直至我手心里的果实被挑个一干二净才稍显舒展，他抬起头，眼眸中除了心疼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我咬牙告诫自己，不可再沉迷沦陷在这份不属于自己的温柔漩涡，于是我试着抽回自己的小手，然则，他看似温柔的轻牵，却让我始终无法挣脱。。。
　　“喜羊羊，美羊羊。。。”手机铃声突兀的响起在这万籁俱寂的深夜，我那飘至到远方的思绪，也瞬间被拉回到现实，我站起身，从包包里拿出手机。。“喂，老妈，怎么了？。。。”
　　“哦，今天报社工作有点多，我6点之前肯定能到家，您不用起得那早，我去送轩轩。。。”
　　挂上电话，我转头看了一眼依然熟睡的小爱，洁华的月光从窗帘的边角挤了进来，不偏不倚正好倾洒在她精致的小脸上，原本就是个美人胚子的小爱，此时更多了一分飘渺宁静的美。。
　　早上送完轩轩，给老妈做完早饭，我已困得不能自已，连早饭也没吃，就倒头大睡了。。。
　　“小幽，下午两点多了，该起床去接轩轩了。。。。”老妈一边轻柔的说着，一边执着的摇晃着依然熟睡的我。
　　见我很不上道的死死抱着被子不为所动，依然我行我素的与周公亲亲我我，难舍难分，老妈一咬牙一跺脚，使出她的杀手锏，佛山无影挠挠手，瞬间我的四肢百骸七经八脉被一阵钻心的挠痒闹得酥酥麻麻，奈何正在我神思飘渺恍惚之际，狡猾的周公嗖的一下飘然远去了。。。。
　　我睁开眼睛，嘟着嘴扎进老妈的怀里，软着嗓子可怜兮兮的说道：“妈妈。。妈妈。。让我再睡一小会，就一小会好不好？”
　　老妈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双手轻轻环抱着我，温暖的手掌节奏鲜明力度恰好的拍打着我的后背，和小时候的感觉一模一样，我得寸进尺的继续往她怀里窝了窝，贪婪的享受属于妈妈的味道，那是一种熟悉且让人莫名安心的味道。。。
　　“小幽，妈妈的病也好了很多，不需要每周都做透析了，要不然你把工作调成白班吧。。。”
　　我闭着眼无声且自嘲的笑了笑，歌舞厅是群妖大本营，晴天白日是妖魔鬼怪的蛰伏期，只有到了夜间才会肆无忌惮的现出原形。善良单纯的老妈一直以为我在报社工作，晚班比白班的工资要高出很多，所以我毅然决定从事晚间的工作。奈何这一切都是一个谎言，一直以来没有告诉老妈我的实际工作，倒不是怕她责备我，而是怕她自责，在她心目中女儿再大的错也不是女儿的错，而是她的错，是她的病拖累了女儿，她这不是溺爱，是包容，是善良，是伟大而无私的母爱，女儿任何一步错路弯路岔路，她统统都归究到她自己身上，然则，这个勉强可以称之为善意的谎言，终究是辜负老妈对我的信任，但它却可以帮我撑起整个家，可以让轩轩开心快乐的成长，可以让老妈的肾病得到更好的治疗。对此，我无怨无悔，甘之如饴，只是恳请老妈，可以原谅我这个任性贪婪的女儿的一点自私吧。。
　　“再说，妈妈现在也可以通过剪报纸挣些钱了，。。。”老妈苍老且虚弱的声音打断我的思绪，回神之后心中却莫名一阵抽痛。
　　老妈那份所谓剪报纸的工作，也是我杜撰的，我怕老妈觉得她的存在对我来讲是一个拖累，我不得不借着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契机，慌称报社有一份手工活，我作为报社的职工理所当然可以帮她积极争取，当然无任何例外可言，这份我自己杜撰莫须有的工作，最后也是要我来掏腰包发给老妈工资，一天一份晚报按版块不同剪成零星的小块，整月工资1000元，想来，一份晚报的发行价才1元钱，但剪碎一份晚报却是付30元钱，私以为，如若晚报社将来真有这样的工作，要么是老板脑子进水了，要么老板吃饱撑的没事干。
　　老妈是个典型的江南女子，温婉娇小，她没有受过高等教育，没有良好的经济基础，没有显赫的家世背影，父亲在我很小的时候便去世了，她独自一人把我们姐妹俩抚养长大，别看她瘦弱娇小，她却可以一手牵着姐姐，一手抱着我，背后还背着一个大箩筐，里面装满废弃的瓶瓶灌灌，舍近求远的把它们买掉换钱，只为那个地方的回收垃圾的费用足足高出一毛钱，但凡有人胆敢欺负我们姐妹俩，妈妈会从温顺的绵羊瞬间变身为猛虎，把那些调皮捣蛋的小男生吓得落荒而逃。诚然，我们一直过着捉襟见肘的拮据日子，然，我们却一直过得很开心，乐享其中，此前不懂，现在懂了，因为我们有妈妈在，快乐就会永相伴。。。
　　“老妈，你就踏实在家剪报纸吧。。。我晚班比白班要轻松很多，挣得钱也比白班多上好多倍，何乐而不为呢？”我慢悠悠的从老妈的怀里爬了出来，慵懒的打了个哈欠，窗外淡金色的阳光透过玻璃折射进来，五颜六色的光线不偏不倚萦绕着老妈，花白的头发点缀着悠悠的光泽，我撒着娇抱起老妈的胳膊摇啊摇，老妈被我摇得没法，只得叹了一口气，“你啊，真会磨人，那晚上班一定要多加注意安全。。。。”
　　“遵命。长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