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晚瓜落刃

11、不能询问因果

　　外面的世界四处危机，但这才是正常的生活。回到家里看见于观涛和尹烟居然都在，貌似一切都还其乐融融，尹烟看到我明显一幅见到鬼的模样。
　　于观涛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狼狈，他们在厨房的人影双双显然让我的狼狈更加狼狈。他洗干净了手，带我来到客厅的沙发坐下，径自去了盥洗室，然后拿了干净的湿毛巾出来，把我的脸擦干净，然后开始擦手。我不知道这些天我竟然脏到可以让人用肉眼看出来。我侧过身靠在他的肩上，他微微的一颤，我知道那个在厨房门口的人可以看到我们这样的相偎相依。
　　尹烟擦干了手，走到门口换了鞋，开门离开。
　　“别动，不要每次都让我看到你们一起离开的背影。”
　　过了一会，门外才传来下楼的脚步声。原来这种送别她已经知道套路，如果是这样，看来我错过了很多他们送别的精彩镜头。目前的情形看我明显在一个很被动的位置，之前害怕于观涛担心所以一直没有说林兰的事情，现在尹烟居然用这个事情让我脱离他们的视线，并且在狱中对我百般折磨。人果然不能说谎，否则圆谎将成为一个终身的事业。可是尹烟，你的本质能比我更坏吗，这么做你知道要付出的代价吗？
　　“肚子饿了，给我做了什么好吃的。这几天很辛苦都没好好吃过东西。”
　　他笑着看我，走进厨房继续他的忙碌。我把浴室放好水，拿着万年历看自己到底错过了多少时日。当我裹着浴巾出来的时候，桌子上面已经放了很多花花绿绿的东西，我竟然不知道于观涛也会做东西，我在的时候，他从没下过厨房。
　　宿命就是一场纠缠，我本来想放过宿命带来的羁绊，放你一片最自由的天空，但是于观涛，我要碎了我的幸福，也碎了你的幸福。
　　“离婚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我没抬头，只是把青菜加到嘴里咀嚼。
　　“还没结果。”
　　“还能有结果吗？”我抬头微笑看他。
　　他放下筷子，“雪，你和我认识的人完全不同了。雪，我以为你才是那个让我内心安静的女孩，但是，为什么现在会是这样？”
　　那个说要保护我的人居然能在我消失的这几天真的重拾旧爱，然后用这种无可奈何的质问和我聊天，我真的太喜欢他人格的缺陷了。
　　我狠狠地挤出了成串的眼泪，“我的行程出了问题，车子翻到了路边，涛，我是靠着对你的想念才撑下来，回来见你的。你看我的衣服，你看我满身的灰尘，我一路想着你才回到这里。回来以为会有一个拥抱，告诉我不要怕。可是呢，我看到的是我爱的人跟另外一个女人亲亲我我的幸福生活。于观涛，我现在就是回来了，知道了这些，如果我不回来呢，如果我不回来可能至死也不知道你一直以来都在骗我•••”加上最后的泣不成声，我知道，这件事我赢了。人总是竭力的掩饰自己人格上的缺陷，他是怎样的人，他会逼迫别人不去认知。
　　果然，他蹲在我的脚边，帮我擦不断滴下的眼泪，然后抱着我进了卧室。他讨厌自己的负罪，所以用很狂野的方式试图制止我的难过，制止他内心的愧疚。回来之前我给申探打了电话，不仅知道这次的幕后黑手是尹烟，而且还知道在我消失的第三天，尹烟找到了于观涛，接着他们就开始频繁出入。最重要的是，于观涛在我消失的这段时间没有任何试图要找我的意愿，因为他每天生活的很自然且有规律。
　　没有谁能在他的世界占据到什么，尹烟，这件事我明白了，你呢？刚刚进来的时候，我用于观涛的手机拨通了尹烟的电话，我们在卧室的翻云覆雨应该通过声音像直播一样展现在她的眼前吧。
　　“涛，离婚好吗？我不想再等你了。”
　　“好。”他在巨大的享受中，喃喃地说。
　　我走进浴室，把他留在我身上的印痕用热水反复的冲洗，我必须保证明天他看到的时候，这些伤痕要清晰而且触目惊心。
　　再看到的尹烟的时候，她已经除去了于夫人的头衔，人明显憔悴很多。我实在没办法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去俯视她，因为在这场战役里我输的比她彻底。
　　“小雪。”她笑的让人心碎。而这种破碎是我带给她的，除去狱中的部分外，我觉得剩下的那部分多出的破碎让我难过。
　　整个咖啡馆似乎都染上了她的颓败，壁纸上的图案古旧沧桑。这种故意的做旧在之前可能是一种情调，现在看来，更像是一个战场的遗迹。我不知道怎么接纳这个曾经很亲昵的称呼，只是拉开椅子坐在那里，直直地看着他。这次离婚进行了半个月之久，期间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我无从知道，但是我知道，这件事最后一定会按照我的想法运行，因为我更像是那个需要保护的人。
　　“能跟我说说你在监狱里的情景吗？”我知道这段事情无论怎样她都不会和于观涛提及的，因为她怕她唯一的丑恶暴露在他面前，可是，其实只有这件事才是他们关系最终不至于破裂的节点，因为于观涛不能允许周围人的瑕疵，尤其是一个杀人犯。
　　“之前的时间只是没有自由，每天都蜗居在不足十平米的空间，在这个空间我要完成吃喝拉撒睡这一整套工序。每天固定的时间会有人像驱赶牲口那样，轰着所有人去放风。放风你懂吗，就是在一个相对大的地方，呼吸一点外面进来的空气，虽然也不是自由的空气，但是好在相对新鲜。后来的一段时间就没这么幸福了，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我想那个想要消灾的人应该已经收到照片了，我不知道我在照片上的反应是否会让她满意。”
　　“呵呵，说实话，真的不是很满意。”她又会心的笑了，距离上次她笑已经很长时间了，“记得上次在你家涮锅时你答应我的事吗？你费了这么大力气从里面出来应该是有你必须完成的事情，可是我没想到你出来第一件做的，居然是这件事。我从来不知道你对他有这么深的感情。”
　　“我基本上不会为了自己做任何事情，因为我觉得我的遭遇都是我应得的，我无权反抗。可是偶尔我精神不正常的时候，会给老天一点颜色，告诉他，我还是活着的。尹烟，你恰巧赶上了我不正常的时机。至于答应你的事，我说话算数，一直如此。”
　　“你肯放弃他？”
　　“我不认为这是件多麻烦的事情。”我看着她，“而且我有预感会很快，但是有件事我希望你明白，在你们的关系中，我永远不是你的对手，他才是，而你注定是输家，你们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选手。”
　　“他确实变了很多，毕业后他变得我越来越不认识。可是，小雪，大学的时候你跟我说过，每个人生下来都会有自己的劫数，这个劫数我们无法逃脱。他可能就是我的劫数。”
　　“我当时是不是忘了告诉你定语了，那种情况只适合我们这种人。尹烟，老天让你活着是为了让你享受生活的。除非你愿意受苦，否则谁都不是你的劫数。”
　　“你不恨我吗？”
　　“只是讨厌，算不上恨，何况我已经报复了你。我不喜欢持续的东西，爱和恨都不会。我有更重要的事情，那种矫情的东西只有你们这样的人才有资格拥有。”
　　“小雪，你也和之前不一样了，你变了很多。”
　　“我一直如此，只是你现在才明白。其实真正变的是你，你以前虽然会很任性，但是从来不会刻意的伤害别人。即使是不小心做了什么，都会想办法偿还。那时候你明知道于观涛喜欢我，还是会拉着我参加你们的约会，可是现在呢，尹烟，你现在做的一切已经让我很难将它们定性为任性了。”
　　“果然，有些日子只适合回忆。”
　　“想不想和我去逛街？”尹烟，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想和你正常的逛一次街。像真正的好朋友那样，我问你穿着好不好看，你说好看，然后我买下它；或者，你说不好看，然后我和你争辩，最后看着你妥协，然后在我穿上后嘲笑我。总之不是你给我买了衣服，然后说真好看，我只能笑笑，像是你的一个洋娃娃。
　　她也笑了，我知道，她从没想过这件事给我造成的内心压力。相反，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她可能比我更纠结。她应该无数次的告诉自己，一定要补偿我，因为她认为她抢走了我最重要东西。
　　那个下午，我们逛了很多家店，我没有因为店铺的奢华或是朴素而有任何的迟疑。她安静地陪着我反复的试穿，没有往日的聒噪，只是淡淡的陪着。最后，我送了她一件粉色的裙子，告诉她，人们都说二婚要穿粉色的婚纱，但是粉色也并不意味着不美丽。
　　回归牢房是早晚的事情，现在的要做的就是用有限的时间尽量多的完成我该要完成的事情。我查了银行卡的余额，看来尹天傲是真的相信他们离婚的事情了。我马上约了李晨曦，带上了公司所有的账簿和客户名单，以及公司过户需要的各种手续。
　　李晨曦到的比较早，满脸的疲惫。我把所有的东西交给她，并将我转交公司的意思说明，“晨曦，你是我现在最相信的人，我只能将这些托付给你，我知道这对于你而言会很辛苦，但是除了你，我不知道我把弟弟交给谁可以放心。”
　　“你别这么说，这怎么会是辛苦呢。我知道你一直在帮我。那些日子怎么样，为什么后来就不联系我了，出来怎么也不让我去接你？老天怎么会这么对你。”她明显有些抽涕，我真的是不喜欢这种凄凄惨惨的场景。
　　“都过去了，不提了。你最近怎么样，还好吗？怎么看着这么疲惫呢。”
　　“赵磊，赵磊最近对我特别好。”
　　我忍着没有任何的表情，“那不是很好吗，你不是早就希望有这一天吗？”
　　李晨曦最后还是哭出声音，“小雪，你不懂，你不懂•••”
　　她这样的反映是我完全没有想到的，他们之间的关系我从未过问过，开始是因为没有必要，后来是因为害怕面对。
　　“那段日子，就是我碰到赵磊的日子，他当时失魂落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走投无路，希望他能帮帮我，他什么都没说，木然地带着我帮我处理完那些棘手的事情后，我很感动，希望能报答他。每一次他和我，他和我□□的时候，都要蒙着我的脸，不许我碰他。我知道自己不干净，从来没有说过什么。他对我的态度也永远的冷淡，每次只有让我做什么事的时候，才会和我说话，态度稍稍缓和。”她冷笑了一下，“他对我的态度和他要我做的事情的厉害程度成正比，事情越难解决，态度就会越好。我就是他手里的一个工具。”
　　“小雪，他喜欢的那个人是你，你知道吗？”
　　手中的咖啡微微一震，荡出了几圈涟漪，然后又恢复了平静。“我知道我哪都比不过你，所以上次探了你的口风。我知道你对他没感觉，但是我居然天真的认为自己有机会。记得咱们毕业后第一次见面的事吗，那时是他让我找的你。我告诉他你在Y市，他才来的•••”
　　她开始痛哭失声：“我知道你对我好，但是其实最开始让你撞见我就是一场安排。我在那间酒吧是因为你一直去，赵磊让我去看着你，如果出问题让我保护你。当你告诉我，我不该那样生活并且立刻给我找到工作的时候，我真的不敢相信。咱们大学的时候并没有太多的接触，你居然这么帮我，让我很震撼，而且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我故意做一些让你在公司难堪的事情，来报复赵磊对你的宠爱，可是你不但没有生气，反而更加毫无保留地帮助我。后来我就告诉自己，无论怎样都再也不会伤害你了•••”
　　“晨曦，你说远了。”我更想说，晨曦，你误会了。我从不是那么善良的人。
　　“所以这次我害怕。我不知道他要我做什么？”
　　“不做就是了，这没什么可纠结的。晨曦，我说过多少次，有些事情能还就还，还不了，只能是上天没有给你足够偿还的资本。很多事情，尽力了，就没有对错了。”
　　“我不知道怎么拒绝他，我根本就不会拒绝他。”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件事你还是要自己决定，但是我希望你过得好。因为我已经把我的全部都托付给你了。所以，为了我，你也不能有任何事。赵磊的债要还，我的就不用了吗？”
　　“嗯。好。”
　　“以上跟你说的那些是公司的账目和现在的运营情况，这个里面有一笔数额不小的费用，是给我父母的赡养费。这个不着急支付，你留着，等到我弟弟那边需要的时候，给他们按月邮寄就行了。记得邮寄的时候用你的名字。”那是尹天傲的尾款。
　　“给家里寄钱为什么不用自己的名字？”
　　“你还小，不懂。”你不懂，而我确实也难以解释。也许在一些人眼里，我在与不在都不重要。
　　她终于还是破涕为笑了。我把自己的困苦当成笑话讲给遇见的人听，笑了的人是不设防的朋友，哭了的是假慈悲的坏人，皱了眉的是我想要找的人。
　　公司的后事总算是交代清楚了。如果再不给那个姑娘打电话想必日后定不会饶了我。
　　果然还好我够机灵，这个戴倩从我见到她到现在已经抱怨了半个小时了。看来这次不贿赂一下她是很难完成任务了。这个女人对美食的嗜好真是不容小觑，才上菜马上就堵住嘴了。
　　“啊，还是填饱肚子的感觉好。”
　　“还好我知道你是畅达的掌柜，否则看到这个镜头该有多少遐想啊。”
　　“还说，你不在的这些日子姐过得多凄惨你知道吗？”
　　“哦？”
　　“赵磊外遇了。”
　　好在最近发生的事情和这样的对话我经历的多了，否则这样一句不阴不阳的话出来，想必我的脸色一定大变。
　　“哦。”
　　“你怎么一幅这么淡定的表情。”
　　这句话开始让我紧张了，“你老公•••”
　　“就知道你不够义气！”戴倩咆哮起来，“你早就知道了吧，你早就知道那个李晨曦和赵磊有一腿了吧！”
　　我全身紧绷的肌肉轻松了一点，“晨曦？这件事我不知道，他们大学的时候并没有什么接触。这件事你怎么知道的？”
　　“我看到的，赵磊最近早出晚归，他们公司的事情根本没那么多。我就抽空跟踪了一下，发现他最近每天都和你那个同学约会，甚至，甚至开房。”戴倩和别的姑娘不同，她不太会表达自己的难过，她更容易把自己的难过变成愤怒。
　　“所以，我回来后你一直都不联系我就是为了这个？你既然抓到了，那就问个清楚啊，这样算什么，自我牺牲还是自我成全？”
　　“我不牺牲也不成全，男人都这样。我只是生气，赵磊这些年取得的这些成就几乎都是我帮忙的。帮他建立人脉，帮他打通关系。现在翅膀硬了，居然开始这样。”
　　我真的很讨厌这些有钱人这样的评价，脸色突然就沉下去了。她仍旧控诉着赵磊的种种，虽然我不知道赵磊最近在计划着什么，但是为了李晨曦得罪戴倩确实不像是他做出的事情。加上日前李晨曦叙述赵磊往事的时候那些情节的描述，我想像着他们缠绵时可能出现的种种场景，“够了。”
　　戴倩一下子愣在那里，直直的看着我。
　　我喝了口面前的饮料，很慢很慢，“把赵磊叫出来，咱们摊牌。”
　　“然后呢？”
　　“然后？然后就看你要什么结果了。既然大家摊牌了，好多事不妨直接说清楚。”
　　她沉默的看着面前的饮料，搅拌棒在她的手里不断的翻腾，越来越急，慢慢的，又越来越缓。饮料中的水圈慢慢的消失，她静静的愣在那里，“不用，我不需要任何结果。”
　　“我一直没问，因为我从来不关心别人的私事。如果你愿意说，我可不可以问你几个问题？”
　　“我和赵磊是在一个酒吧认识的。我失恋了，喝了好多酒，结果被几个小流氓看到了。赵磊救了我。开始的时候确实除了想报答他，还想用他忘了我男朋友。可是，女人啊，相处久了，也分不出真假了，索性就在一起了。我们之间的关系，我都不知道怎么定性，怎么摊牌？”
　　他们之间我有过很多的想象，只是怎么也没猜到是这一种，所以一时语塞。
　　“你不想问清楚吗？最起码在官方来说你们是情侣的。”
　　“问什么，问他们什么关系？知道了如何，分手或者呢？我不想分手，那么为什么逼自己去卑微的原谅呢，也许他根本不需要我的原谅呢。”
　　赵磊确实不会和她闹翻，但是，确实像她所说的，既然大家都不想撕破脸，为什么要闹的那么尴尬呢。
　　“你好好吃，然后咱们好好逛一下，晚上我带你再去好好嗨一下。其实很多事情并没有咱们想的那么重要，人能活多久呢，早晚是要死的。”
　　“好！”她又开始雀跃了，“我就知道只要你回来，就没有什么难办的事情。”我真的难过了。我不喜欢看着她无能为力，如果赵磊最终会选择一个除了我以外的人，我希望是她。
　　我陪着她尽性地逛，然后晚上去了酒吧。我们疯狂的舞动着，让自己不去想将要发生的事情。我也好想问问赵磊，他究竟在做什么，而我究竟算是他的谁。为什么他能以我有女朋友的借口拒绝我，却不能以同样的借口拒绝别人。可是就像戴倩说的一样，问到了又怎样，断了联系吗，我接受不了，不断又何必再给自己苦楚。
　　我们喝的烂醉如泥，赵磊给戴倩打了电话，而我的手机始终安静，于观涛应该不会给我打电话，他总有自己的事情，他给的承诺永远没有兑现。
　　晚上我拖着自己回家，屋里黑漆漆的，我不想弄出动静，弄出了动静在他的平淡下我会尴尬。
　　换好拖鞋，卧室阳台上有星星点点的亮光。他好久都没抽过烟了，我走近他，帮他把手里的烟蒂在烟灰缸里捻灭。周围一片黑暗，他静静的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
　　“城市就是好，无论多晚，外面的世界都是喧闹的。”他转过头微笑的看我，“小雪，你说，如果我们这样的人不是那么拼命的想要物质的东西，是不是会幸福很多。”
　　“戴倩发现赵磊出轨了，我陪她去了酒吧，后来赵磊把她接走了。”
　　“她怎么说？”
　　“什么怎么说，她永远都不会捅破这件事的。”我解释完这件事，然后看着他，“我们没有退路的，即使不为这件事烦恼，日后也会为其他的事情烦恼。没有一种生活方式是完美无缺的，我们只能尽力的去适应或是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一种。”
　　“小雪，像你这样从不去幻想的姑娘，有属于自己的惊喜和快乐吗？”
　　“如果你告诉我这么晚没睡是在担心我，这就是我的惊喜和快乐。我对生活的要求很简单，对快乐的要求更简单。我其实真的是一个很容易快乐的人。”
　　“我确实很担心你，在等你。另外，我也给你打了电话，你关机。”
　　“谢谢。”
　　我走进浴室，这里是我比较喜欢的地方，因为这里有我最赤裸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