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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黑衣红裳却成殇(下) 楚轩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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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轩朗看了身旁雪瑟一眼,雪瑟淡淡一笑说道:“骆太后娘家一向与张家不睦,这次竟然排张鉴之来,看来,东朝无人可用了。张鉴之虽然与骆家不和,但他为了倒也忠臣,只怕这一仗是苦战啊!”
楚轩朗副将墨炎却哼一声道:“这个张鉴之这么厉害?不过是危言耸听罢了。”
楚轩朗对着雪瑟道:“你希望怎么打?”
雪瑟黑发飞扬,红纱潋滟,她双眸中凝聚着璀璨的光华,说道:“能让他投降最好!否则,他会拼尽他体内最后一滴血!不过,或许我们可以等一等……”
她目光婉转,华光闪现。
楚轩朗忽的哈哈大笑起来。“看来我的一切安排可都逃不出你的双眼呢!”
“能兵不血刃自然最好!况且,仇人只有一个,何苦让百姓跟着陪葬!那么多条命给她陪葬,太便宜她的吧!”
墨炎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打哑谜。
楚轩朗手一挥,吩咐道:“就地安营!”
城楼上的张鉴之,忽的看着已经兵临城下的北齐大军在他们弓箭射程之外好不嚣张的安营扎寨。
他皱着眉问身旁副将:“他们这是在干啥?”
副将也是一脸疑惑的说道:“莫不是在拖延时间?”
“三十万大军都到城楼下了,他们拖延时间做什么?”张鉴之心底发毛,方才豪气万千的给士兵们做好了战前动员,可是如今,北齐人忽的不打,就地扎营,这便让东朝士兵士气一泄,要是再鼓起来,可就有些难了!
张鉴之看着阵前一袭红装的雪瑟,他眉头拧紧!那是送去和亲的郡主!那是东朝国唯一的郡主!那也是先帝捧在掌心中宠爱的郡主!
他脑海中回忆起当年在皇宫见到雪瑟郡主的点点滴滴,那是一个清纯无邪的小女孩!如今怎么却帮着北齐人来打自己人?难得这其中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缘故不曾?
东朝皇宫之中,詹楚汶慵懒的半窝在贵妃软榻之上。
此刻,已入盛夏,天气闷热,蝉鸣不歇嘶声裂肺的叫着,他端着一杯酒,兀自喝着,却不时扫着前面翩翩起舞的歌妓们。
细细打量,这些年轻漂亮的女子们全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她们长相相似!皇后向着宫中投去一眼,便不再多言,她明白这些女人都是詹楚汶让人四处搜罗而来,长相中全都或多或少带着几分雪瑟的影子,但这些人可都不是她。可见詹楚汶心中对雪瑟究竟有多挂念!
自从雪瑟和亲去了北齐之后,再也没有一丝消息传来,詹楚汶每每便如此颓废!他与太后之间矛盾也越发尖锐!
他心中有恨!
有些事,朱皇后不知道,但是冰雪聪明的她却也猜得出几分!当年先皇暴毙,这事或许便是开头,再送走雪瑟,直至今日!
他们母子两人的矛盾这断然不能调和!
她唯有重重叹一口气,转身离开。
詹楚汶看着那些年轻美貌的女子,无一不带着雪瑟的影子,心中忽然抽痛起来!自己这个皇帝做来还有何意思!
他猛地将杯子砸在地上,对着那些人喝道:“滚!都给我滚!滚出去!滚出去!”他跌跌撞撞的向前走,将一群莺莺燕燕吓退!
自己步履踉跄却差点摔在地上!
他索性坐在地上,仰头倒下去!看着窗外明月!
满身酒气的他,思维已经有些混沌,他口齿不清说道:“这个皇帝有什么意思!母后你要当皇帝,自己当去!为什么要把我拉下水?为什么要杀死父皇?为什么要将雪瑟逼走?雪瑟,雪瑟为什么是我的妹妹?妹妹!哈哈哈……雪瑟竟然是我的妹妹!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他大声的喊着却没有人能够回答他!
只有偌大的宫殿反复回响着他的问话:为什么……为什么……
“你想知道为什么?我可以回答你。”忽然有道清冷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詹楚汶一惊,翻身坐起,抬头看去,却见一袭紫衣锦袍玉带,步履当风,微笑如同三月熏风和煦。
来人却是蔺南郡王穆乘风!
詹楚汶酒醒了一半,他说道:“穆郡王!你怎么会在皇宫之中?”他半眯着眼看着他,向来这个微笑和煦的穆郡王,但是不知道为何,詹楚汶总觉得他的双目中透着阴狠,每每一见他,他就会觉得背脊处凉嗖嗖的。偏偏先高太后在世时对穆郡王特别偏爱,常常叫他来皇宫。一见他,詹楚汶总是能躲多远便躲多远!
宫倾当日,穆郡王便没有了下落,骆真儿初掌皇权,倒也不好对付这些手中没有什么实权只挂着虚名的郡王们,是以,当他提出要会封地,无诏不入京城!
可是,今天没有人传诏于他,他却这样大摇大摆的进入泫苑殿!
詹楚汶冷冷看着他。
穆乘风却对他的谨慎视而不见,一撩衣袍下摆,竟然大刺刺的坐在詹楚汶身旁。
他手中还拿着一壶酒,随意拣起地上两个酒杯,拍开酒坛封口,将一壶酒注满杯子,递一杯给詹楚汶道:“这可是埋藏了十五年的女儿红哦!”
詹楚汶见他一仰首杯中酒已然饮尽,复又看了看杯子,杯中的酒晶莹剔透,甘香淳厚,他一口饮下,这酒的滋味果真不同凡响。
“这酒……”
“呵呵,这酒乃是我珍藏的女儿红!是我的女儿出生时,我亲手埋下的。直至今日方才从地下启出的。”
詹楚汶见酒壶上还残留着新鲜泥土知他所言不虚,可是,他骤然觉得不对劲,众人皆知他蔺南郡王,只有一个小世子,那世子出生没多久便夭折,而他的郡王妃也跟着过世,之后他便激情于山水之间,没有再取,他何来一个女儿,而且还是十五年前?
他目光中疑惑,“郡王有个女儿?”
“是啊!”穆乘风说道,却坦然的看向詹楚汶,说道:“一个女儿,唯一一个女儿,今年刚过十五及笄。”
詹楚汶脑袋轰鸣一下,顿时炸了开来!十五及笄,他脑海中只想到一个人——雪瑟!
他猝然抬头看他:“雪瑟是你的女儿?”
雪瑟不是先帝詹渊的私生女吗?怎么又成为了穆乘风的女儿?
詹楚汶有些糊涂,但是迷惑的背后却感觉有一个强大的阴谋!这一切都有一双幕后黑手操控,这双黑手的主人竟然是蔺南郡王穆乘风!
当的一声,他惊得手中的酒碗摔落在地。
他站起身来,指着穆乘风,良久说不出话来:“你……你告诉是这些,要做什么?”
“都登基为皇了,怎的如此紧张?” 穆乘风冷冷一晒道:“怎么,你怕我?”
“胡说!寡人乃堂堂东朝国君,岂会怕你!”
“那好!坐下,陪我喝酒吧。这一杯之后……”
穆乘风看着空空如也的酒壶,长身而立,理了理衣襟说道:“楚汶,你好自为之吧!”说完便离去。
詹楚汶怔楞良久,捂着脸哇哇大哭起来。
谁也不知穆乘风跟他说了什么,但这一夜却注定不是平静的一夜!
詹楚汶将自己投入冷水浴池中,他神色莫测的沐浴更衣,一句话也没说,一点表情也没有,看得侍候他的宫人们胆战心惊!
他身穿明黄色的龙袍,头戴九龙玉冠,整个人长身而立,看着硕大穿衣镜中中的自己,詹楚汶忽的一笑,笑中有的是三分苦涩七分嘲弄!
他看着纷纷晕倒在宫中的宫人们,他拿起手中的酒壶,啪啪啪几声碎裂,烈酒悉数浇在宫殿之中!
他如风般掠过,带到了灯柱!
火光燎过重重帷幔,忽的一下火舌高涨!
整个宫殿顿时陷入火光之中!
“走水啦!走水啦!”忽的四下惊呼声起。
骆太后正在宫殿中安寝,忽闻四下惊呼,忙起身问:“何事惊慌?”宫女可青出去探了一番回来道:“回太后娘娘,是陛下宫中走水了!”
“什么!”骆真儿脸上神色一变,“汶儿呢?皇后呢?”
可青神色闪烁道:“皇后与宫人都在宫中!估计陛下也在……”
“啊!”骆真儿吓得浑身一软,脸上唰的一下变白了!她支撑着要起身下床,可是脚一落地,整个人竟然站立不稳,可青眼疾手快的将她扶住:“太后,您当心!”
“当什么心!我的儿子……”
她焦急的话音都在哆嗦,她这一生就这么一个儿子!要是他有什么三长两短,她下半生该怎样过呢?
她道:“还不快去救陛下?”
“是!”可青即刻向外吩咐:“来人!来人!”可是等了片刻却没有人进来。两人大惊,刚要走出去,却见到一抹明黄的声音站在殿外。
骆真儿心头大石一落,却闻到四下全是腥风血雨!
可青啊的一声,惊叫起来!
整个宫殿外,横七竖八躺着无数具尸体!全是太后宫中的宫女太监们的尸体!而那抹明黄的身影的詹楚汶手提宝剑,剑上全是鲜血!还兀自顺着剑尖滴落在地!
可青惊呆了,双眼鼓鼓的看着詹楚汶,“陛下!您这是……”
她的话还未说完,只见一道寒光闪现,喉间一阵剧痛,她还未闭着的双眼却见到自己身体在那里,手还扶住骆太,但她的脖颈上却少了一颗脑袋,空空的脖颈出喷出一道血雾,却悉数溅在一旁的骆真儿苍白的脸上,还有她的嘴里。
骆真儿震惊的看着自己的儿子,他的剑不过眨眼间便要了一条人命!并且还是当着她的面!可青的手还扶着自己,但她却已经没有头颅,她双目瞪得死死的,看着可青的头颅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后,骨碌碌的滚落在地,噗通一声,滚进一盘的荷花池中,池水咕噜咕噜的冒起一串水泡!
她肝胆俱裂看着詹楚汶喝道:“孽子!你要做什么?”
却见詹楚汶双目悲凉,目中眼白处全被血给染成赤红之色,妖异之极!詹楚汶声音清淡说道:“母后!您败了!何苦连累东朝十万大军,还有百万无辜百姓呢?”
“你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败了!啊!我乃是东朝太后,正东朝都是我的!我怎么可能败?”骆真儿歇斯底里的怒吼道。她身上穿着的玄红色的睡袍兀自迎风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