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魂)只为超越你》我亦非我

9、第九局：究竟为何

　　对棋下到一半背起书包突然离开的进藤来说，左家一家人还有小明都觉得不是很理解。等到小明追出来进藤早已经不见人影，左顾右盼。
　　“爷爷，你都和小光说了些什么啊？”老爷子慢悠悠的跟出来，左玲问。大家都看着空空无人的街道，老爷子开口：“没有什么，就说了点你哥哥的事情，难道进藤和你哥哥之前就认识吗？”
　　左玲耸耸肩看向一旁的小明，小明也摇摇头示意自己不是很清楚这其中的事情。左玲说：“那就只有等哥哥回来以后问问再说。”

　　进藤用最快的速度离开了左家，等冲出来冷静以后才去回想之前，不怎么记得自己都做了些什么事情，一切茫然，觉得这些日子的自己总是很神经质的为着什么烦躁，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在烦躁。
　　停下来有一会儿时间，他发现前面不远处有一小公园，过去坐在秋千上，轻轻地晃荡，嘴里也在嘀嘀咕咕：“佐为，如果你遇见这样的事情你会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听到左玲说起她哥哥的事情我就特别紧张，这样的反应不止一次。今天听到左玲爷爷提起左伟的事情这样的心情更加强烈，心里面有个声音好像在催促着我，说‘快点！快点！这回你可以见到他了！’这样的话。佐为，你说我该怎么办，想见他又怕见到他……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进藤低着头坐在秋千上，嘴里的嘀咕声却是越来越大，旁边玩耍的小朋友都惊诧的看着他的这个方向，可进藤还没有感受到周围的注视，还在不断地等待着有人可以回答自己的问题。
　　“喂佐为，你倒是说话呀！”
　　他猛地一抬头，看到所有人的目光都一致的对着自己，这才明白是自己的错误。
　　“妈妈，这个哥哥好可怕，一个人在这里说话。”
　　“快走快走！”
　　“快点走啊——！哇——！”
　　“……”
　　进藤的自言自语吓坏了一旁玩耍的几个孩子，大家都跑的没有人影。看到这样的情景，他也意识到了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必须习惯佐为不在的日子才行。
　　他起身朝着自己家走去。
　　“进藤！”
　　路过离家不远的公园就听见和谷的声音，转头一看和谷坐在滑梯上正对自己招手。
　　“和谷你怎么在这里？”
　　和谷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他，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不遗漏一处地方。看的进藤有点发毛，怪怪的，问：“怎么了？我有什么不对吗？”
　　和谷双手环于胸前，冥思了好半天，自言自语：“明明很正常，怎么就觉得怪怪的了？”
　　进藤问了的问题和谷一直没有回答，他在看见和谷不正常的打量，心里面的疑问更加强烈，“和谷你到底是在看什么啊？”
　　环于胸前的手没有放下，眉目紧锁，说：“伊角前辈说你又回到之前的状态，我吓了一跳就跑到你家，阿姨说你不在我也就只好到这里来等，结果还真是等到了你。”
　　“等等！”他打断和谷，捋了捋思路，“你刚才说我又回到了之前的状态，我之前是什么状态啊？”
　　“啊？你竟然忘记你之前的状态了！”和谷一阵大分贝喊叫，震的进藤直掩住自己的耳朵。“你这家伙可真是的，之前不知道为了什么无缘无故的不战而败，手合赛一直不来参加。我们都很担心你可是你这家伙说不再下棋了，之后又是怎么想通想明白的呢？问了伊角前辈他也只是说你好像找到了什么，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和谷问到这里，之前的阴霾心情又回来了。对于佐为的事情一直不知道怎样解释，也只能让这样的误会持续下去。两个人一上一下的坐在滑梯上，任着夕阳拉长自己的身影。
　　和谷没有得到答案，反而又让进藤陷入沉默，索性自己伸了一个懒腰，躺下来看着被夕阳映红的天，故意长出一口气：“哎——，为什么大家只要一遇见进藤的事情都是如此的紧张，完全不像自己？塔矢这样，伊角前辈这样，越智这样，现在就连我也是这样……”
　　进藤俯视着滑梯脚下的和谷，问：“为什么？”
　　和谷又长出一口气，“我也不知道。”
　　得到这个答案进藤有点失落，可是和谷接着说：“我是说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这样，要是问我的话我只能说我们是朋友。视你为朋友是在院生考试的那一天，视你为对手也是在那一天……啊！我现在终于体会到塔矢的心情了，这样真好！”
　　“是什么样的心情？”
　　和谷一边说一边看着天，憋闷的心在这一刻终于释放，未来的一切豁然开朗，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一手插于裤兜和进藤挥手再见，说：“一种真实存在的感觉，一种不断努力的感觉。”
　　“我不是很明白，说具体一点。”
　　“你这家伙就知道围棋，什么时候也多注意一下自己的对手吧！”
　　进藤还是没有理解和谷的意思，看了一眼天也就回家了。
　　“小光你回来了，小明的事情怎么样？”在门厅换鞋的进藤就被进藤妈妈堵在这里询问。他一边向楼梯走一边说：“小明说的事情是真的，她拜托我的事情这两天我给忘了所以一直没有去，今天才想起来。”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塔矢家。
　　“我回来了。”
　　一进门的小亮才记起父亲母亲现在都在中国，换好鞋就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
　　“小亮回来了！”路过厨房，塔矢妈妈从厨房探出头来，小亮有点吃惊，问：“您和父亲不是在中国嘛，怎么现在就回来了？”
　　塔矢妈妈保持着笑容，“比赛结束我们就回来了，你爸爸之后还要去韩国参加比赛所以就回来休整几天。小亮，恭喜你再一次进入名人战的循环赛。”
　　小亮对这样的恭喜勉强的一笑，心里还有说不出来的遗憾。
　　“怎么了小亮，身体不舒服吗？”
　　他摇摇头，径直向着自己房间走去，路过平时研究会的客厅，看着自己的父亲还是一个人对着棋盘，在等待着什么……
　　“是小亮吗？”
　　小亮推开门，走近，“父亲，为何一直只落一子在棋盘上？等待什么人和你对弈？”
　　一直观棋的塔矢洋行，稍稍抬了抬眼看着自己在棋盘上的落子，“一个还想再战的对手。小亮你今天心事重重，如果不处理好心情你手中的棋子也会显得很沉重。”
　　“是的，父亲。”他想了想又问：“父亲，一个人究竟具备些什么才能称其为对手？”
　　塔矢洋行一直注视着棋盘，没有回答，他识趣地说：“我先回房了。”
　　小亮回到自己的房间，心里不断的在回想着今天左伟的那个问题：你是怎样就认定进藤就是你一生的对手的？
　　是怎样？是怎样？到底是怎样？
　　是因为自己败给他不止一次，好胜心作祟；还是因为他总是给人谜一样的感觉，好奇心占优……到底是哪一样才能算是自己真正的理由？也许、也许这两样都有吧。若不是自己的一次惨败，也不会真正的记住进藤光的名字；若不是一次又一次想要打败他，也不会在一次又一次中发现他那种谜一样的身份。
　　进藤，你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你的身上到底具备什么让我把你视为对手呢？
　　究竟是什么？
　　……
　　“小亮，你和进藤的第一次对弈中你感觉到了什么？”塔矢洋行推开微掩的门，站在门口看着小亮的后背。“第二次的交手你又感觉到了什么？”
　　“强大！他在围棋上的气势、热情，还有……”
　　“还有什么？”
　　“乐趣。”
　　经过塔矢洋行这样一提醒，小亮似乎是明白了什么，突然间想起之前芦原先生说的话：因为在现在的围棋界，跟小亮同年纪的孩子，根本没有一个是他的对手，这样子下起棋来当然会少了许多的乐趣。
　　“小亮，不是具备了什么就一定可以是对手，如果在围棋中你感受不到他给你带来的乐趣的话，那样的对手不能真正的称之为一生的对手。”
　　小亮惊诧的睁大眼睛，不断地在回想着与进藤初次相遇时的一次次，惨败、锲而不舍、不断追逐……原来自己这样不断地追逐进藤是因为他满足了自己内心深处的一点空洞，带来了自己在围棋中缺少的那点乐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