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朵白》桑斋

6、第四节

　　自那以后，再也不曾单独遇见过罗子毅，偶然会在校园中见到他和林婕在一起的身影，远远的彼此也只是点点头就算打过招呼。过后时常会觉得失落，同时却又往往暗自庆幸，怕单独遇上，相顾无言，反而会尴尬万千。
　　就这样吧，偶尔地在远处看上一眼。

　　主题活动中林婕一舞惊艳，年级中的很多男生都开始纷纷注目她。特别是我们班的男生知道我和她熟识后，更是有前来打听，或要求转交书信的，或托付介绍认识的，都被我推搪过去。我跟他们说爱者无畏，自己想办法去追吧。心下却感叹，有着罗子毅的守护，再多的努力怕也是徒然。

　　暑期过后，新的学年周而复始。
　　周五下午区里有个读书会交流活动，图书馆的负责老师让我去参加，瞥了一眼通知书的地点——S中的图书馆。想着可以去看看罗子毅现在学习生活得地方，内心竟是有些莫名的激动。
　　那天中午放学，我刚走至校门口，似乎听见背后有人喊我，转身远远瞧见林婕向我跑来。
　　“莫言，我和你一起去S中。”大约是见到我眼中的疑问，她气喘吁吁地继续说道：“小毅哥哥待会儿有一场篮球友谊赛，我去为他加油。”
　　一路上，林婕兴致盎然地聊起暑假她和罗子毅以及两家大人一同去北京旅游，大大描绘了一番首都景貌。
　　“你知道吗，爬长城后面一段，我都快累的不行，差点打算放弃，最后还是多亏小毅哥哥连拖带拽地才终于到达了好汉坡。”
　　刚才的好心情顷刻间就被打碎了一地，此时从梧桐树叶点点缝隙间漏下的光线仿佛弥漫着阵阵寒意直透进我的心底去。

　　走进S中，虽然事先有心理准备，可还是吃了一惊，校园的整个面积约是我们学校的一倍，错落有致且古雅的建筑群，显示着百年名校的沧桑。
　　因为我的活动要两点才开始，于是林婕拉着我前往室内的篮球馆。踏进场馆，一眼扫去，看台上已经坐了不少的人，我的目光随后便捕捉到正在场边做着准备的罗子毅，穿着绛紫色的篮球服，越发衬的肤色白皙。林婕向他挥挥手，他的目光扫到我时，显得非常意外。马上跑过来，先问我道：“莫言 ，你是来看我比赛的吗？”
　　“我是来你们学校参加读书会的活动，还没到时间，所以被林婕拉来了。”我忙摆手解释道。
　　“小毅哥哥，你们一定要赢，加油啊！”林婕边说边抓着他的胳膊，我立即感觉四周射来好多的目光。
　　罗子毅带着淡淡地笑容自信地向林婕点了下头，“没问题！”而后我们的目光碰触了一下，他转身跑回场边……

　　我们在靠前排找座位坐下，一时间四周不时传来切切私语：“这就是罗子毅的青梅竹马！”“长发的那个？很漂亮呀。”“我觉得一般。”“快来看罗子毅喜欢的女孩。”……
　　眼光掠过身边的林婕，她看上去并不曾留意那些话语，她的目光始终追随者着他的小毅哥哥。是啊，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幸运女孩才不屑于理会这些闲言碎语。罗子毅抬头向我们这里看过来，神采飞扬，林婕向他做了个胜利的“V”型手势，虽然明知道那目光不是给我的，却依然难过得只有转头避开，装作环顾四周。

　　哨声响后，比赛开始，周围的女生看来大多是为罗子毅加油而来，气氛相当热烈。当然，罗子毅也没有让他们失望，敏捷的身姿在场上飞扬，十多分钟后，或助攻或扣篮或三分球，已经为全队拿了不少分。林婕也融入他们，卖力地和大家一起喊着他的名字鼓劲。我抬腕看了一下表，一点五十分，轻轻拍拍林婕示意，就此离开。
　　读书会的活动结束后，迈出图书馆的大门，竟然再次见到了他。
　　“赛完了？赢了吗？”迎着光线，稍稍有些刺眼，我抬手遮了下眼帘。
　　“当然完胜。可惜你看了一会就走了，我打进好多球呢。”他靠近我，刚好替我遮住阳光，同时也使得他的周身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晕。
　　“那么多女生给你加油还不够，真够贪心的。林婕呢？”为什么我总是会提起林婕！
　　“她有点事，先走了，我们一块走吧。”他是在等我吗？我微微摇了摇头，碰巧吧。
　　“觉得我们学校怎么样？”
　　“很完美，设施齐全，特别是你们的图书馆，既漂亮又有好多的藏书！”
　　“那当然，这是以前的校友捐资新建的。怎么样，考虑下，高中考我们学校吧。”
　　“我的成绩是考不上的。”
　　“没试过怎么知道。”不切实际的胡乱尝试有必要吗？
　　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忽然问道：“暑假去了北京，好玩吗？”
　　“嗯，还不错。”怎么他的反应和林婕差那么多。
　　“真令人羡慕啊。等以后工作赚了钱，我要去周游世界。”
　　“到那时候可以带上我吧。”心跳漏了一拍，一时愕然，却见他眼眸异常的晶亮。
　　“……大白天，发什么梦！我当然是要找个像杨过那样的一起去浪迹天涯。”我微微有些发窘。
　　很多年后，我的却是去了很多曾经梦想的地方，却没有任何人的相伴，都不过是孤身只影的旅程。
　　“万一找不到他那样出色的……可不可以优先考虑下我？”他似笑非笑地望着我，梨涡轻泛。
　　时间与心跳同时停止，怔了几秒钟后，心上开始狂乱不已，脸上灼烧起来。
　　“这个问题你是不是问错对象了？改日记得找林婕问清楚。”这种玩笑也开，该死的罗子毅！我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很快来到到校门口，我说，我们该各自回家了。
　　于是，我们背道而驰。

　　晚晴在随后一天的回家路上，眉飞色舞地向我宣布：林婕昨天来过我们学校，这下全校都知道罗子毅有个漂亮的青梅竹马！传说中罗子毅当时对她特别的爱护，比赛休息的时候偶尔会抬头温柔地望她一眼，当场嫉妒死一大片女生。末了，还故作陶醉状的添了一句，太浪漫了！
　　不久，林婕和罗子毅的事情在我们年级也逐渐传开，这令很多男生扼腕痛惜。

　　当我再去校园水池边探望那株垂丝海棠时，它却早已凋谢。当初柔曼迎风，垂英袅袅的曼姿已成烟云，虽然来年春天依旧会重新绽放，却已不是原来的那些花朵。
　　多年后，偶然间得知，原来海棠花的花语是——苦恋。

　　这以后，曾于教室门前的长廊上和罗子毅遇见过几次，却为着他和林婕已然是我们初中部的公众人物，众目睽睽之下，我更是为了要避嫌疑，而刻意地疏远。见他几次坦然欲言的样子，只有低头装作不见，心下虽恻然，却着实缺乏上前交谈的勇气。